吃飯的時候，石更看著對面的董雅潔問道：“董姝涵去省臺的事情你知道是誰給辦的？”
董雅潔一愣：“你給辦的？”
董姝涵去省臺一事，去了之后還得到了重用，董雅潔還挺驚訝的。可是她給董姝涵打電話，問董姝涵是怎么去上的，董姝涵只字不提。董雅潔想過可能是石更給辦的，但是又覺得董姝涵接觸不上石更。問董雅潔的爸媽，他們也不知道董姝涵怎么就去了省臺。所以董雅潔對這件事一直很納悶，沒想到今天石更會突然提起這件事，她覺得拿肯定就是石更給辦的了。
石更點點頭：“是我給辦的。她去市委找了我，說是你的侄女”
“這孩子怎么這樣啊。”董雅潔放下筷子，臉色大變：“之前她找我，就想讓我跟你說，我就不止一次告訴她這個忙我?guī)筒涣恕]想到她不死心，居然又去找你了。真是不像話。我給她打電話。”
石更拉住要起身的董雅潔說道：“算了吧。我都安排完了，你說她也不管任何用了。而且我給她安排，可不光是看你，我是對她做過調(diào)查的，她無論是業(yè)務(wù)水平，還是相貌身材，都是很出眾的。到了省臺主持的跨年晚會也充分的證明了這一點。今年吉寧衛(wèi)視的春晚也將由她來主持，你很快在電視上就又能看到她了。”
“哎呦，那可是真是太好了。謝謝你石書記。”董雅潔對于董盼去私自找石更確實不太高興，但是作為姑姑，看到自己的侄女能到更好的平臺上去發(fā)展，能得到認(rèn)可，是真的打心眼里感到高興。
“我要說我還要給董盼安排工作，你肯定還得再感謝我一次。”石更笑道。
董雅潔大驚：“你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董雅潔跟我說了董盼的情況，我也找董盼聊過工作問題。董盼想有出去闖蕩的想法，因為她知道她所學(xué)的專業(yè)想在海川進新聞單位是很困難的一件事。但是出去闖蕩又放不下你，所以就特別糾結(jié)。我了解了情況以后，決定年后把她安排到市電視臺去工作。”
“石書記”
石更抬手打斷道：“我還聽董雅潔說，你們家的居住條件很不好。現(xiàn)在是冬天，董盼天天一個人待在冰冷的家里又冷又孤單，自己又不得吃不舍得喝的，我聽了心里挺不好受的。所以我決定讓她過來跟你一起住，這樣既能住的好吃的好，還能幫你干干活，沒事還能陪著你聊聊天說說話，省的你一個人沒意思。”
董雅潔聽了石更的話，感動的淚如雨下，她起身連忙向石更鞠躬致謝：“謝謝你石書記，謝謝你，謝謝你”
石更起身將董雅潔拉坐在椅子上，把紙巾遞給她說道：“你別這么客氣，你能在我身邊工作，這也說明咱們倆是有緣份的。我都沒拿你當(dāng)外人，你也就別拿我當(dāng)外人了。無論是董姝涵還是董盼，幫他們都是我力所能及的，只要他們在工作崗位上好好干，就算是沒有辜負(fù)我。以后你在生活上有什么困難，你就盡管張口，只要是我能幫的，我一定幫忙。”
董雅潔一遍擦著眼淚，一邊流著眼淚，她好久都沒這么激動過了，也好久都沒這么感動過了。她們何德何能，能讓石更這么大的領(lǐng)導(dǎo)對她們這么好啊？她們真是太幸運了，太有福氣了。
謝占海沒有上班，打電話也聯(lián)系不上，知道他家住哪里的，去他家也沒有敲開門。連續(xù)三天如此，謝占海失聯(lián)的消息就在市公安局內(nèi)部傳開了，繼而市委政府就知道了，隨后整個海川官場就全都知道了。
所有得知消息的全都嘗試著給謝占海打電話，然而誰都沒能聯(lián)系上。
在所有關(guān)心謝占海去向的人中，最關(guān)心的無疑是陶紅專和冉將軍，因為謝占海與他們之間關(guān)系的密切程度只有他們是最清楚的。
“陶市長，謝占海失聯(lián)的消息你聽說了嗎？”冉將軍給陶紅專打電話問道。
“我聽說了。他最近沒有聯(lián)系過你嗎？”陶紅專問道。
“全市治安大檢查之前，他曾主動找過我，說石更想要針對我，還從我這里以孩子在國外出事為由拿了一千萬。”
“你給他拿了？”
“能不拿嗎。一是這么多年關(guān)系了，二是我處境現(xiàn)在這么艱難，我的那些娛樂場所真要是被查封了，我的半條命就沒了。”
陶紅專嘆氣道：“這小子肯定是跑了。”
“跑了？”冉將軍很吃驚。
“石更讓他去查你，這里面什么意思你還不清楚嗎？他肯定是見石更要對他下手，他見事不好就跑了。他媳婦兒不是也失聯(lián)了嗎。”
“這謝占海也太他媽不是東西了，從我這兒騙了一千萬竟然跑路了，我干他八輩祖宗！”冉將軍非常憤怒，本來他現(xiàn)在來錢道就少，往出拿一千萬他是很心疼的，就希望謝占海能夠幫他度過這次的危機，不成想謝占海竟然是早有預(yù)謀，拿著錢跑路了，真是氣死他了。
陶紅專想了想說道：“你不用這么生氣，如果謝占海真是跑了，這還真不是壞事，反而是好事。就怕他沒跑了啊。”
“你是說謝占海兩口子可能被抓了？”
“嗯。現(xiàn)在不知道究竟是個什么情況，所以跑了和被抓的可能性都是存在的。但愿他是跑了，他要是被抓了，那可就麻煩了，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咱們還是分頭找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什么消息。”
“我也正有此意。”陶紅專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請你大哥出山的事情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我已經(jīng)決定了，讓他回來。他也答應(yīng)了春節(jié)期間回國。”冉將軍無奈道：“我大哥一大把年紀(jì)了，我是真不想再勞煩他了，可是眼下我是真沒有辦法啊。他要是再不出山，我這邊真是頂不住了。”
“你這個決定是對的。你大哥你是在海川生存下去最后的辦法，如果他都不能救你，別人就誰都救不了你了。他回來以后記得給我打電話，我要跟他敘敘舊。”
“好。到時我給你打電話。”
陶紅專和冉將軍分頭行動，陶紅專負(fù)責(zé)謝占海兩口子出境的調(diào)查，冉將軍負(fù)責(zé)在海川范圍內(nèi)調(diào)查。
調(diào)查來調(diào)查去，二人也沒有調(diào)出謝占海兩口子究竟是被抓了還是出國了。這讓二人很不安，特別是陶紅專。
由于不確定，這讓陶紅專總感覺謝占海是出事了。眼看著就要退下來了，陶紅專實在是不希望這個時候發(fā)生任何事情。真要是不能平安落地，他的后半生只怕就要在監(jiān)獄里度過了。
離春節(jié)還有不到二十天的時候，吉寧省舉行了一年一度的全省兩/會。
陶紅專利用到春陽開會的機會，備了一份厚禮，去了黃建盛家里。
“紅專來了。”侯麗梅笑著打招呼。
“侯老師，黃書記還沒回來嗎？”陶紅專過來之前給侯麗梅打了電話，問黃建盛是否在家，侯麗梅說沒回來。
“還沒呢，估計還得再等會兒。快坐吧。”侯麗梅伸手示意道。
“這不是快過來了嗎，正好又來春陽開會，我尋思過來看看侯老師和黃書記。我知道春節(jié)期間家里肯定人多，所以那個時候我就不打算過來打擾了。”
“打擾什么呀，你又不是外人，想什么時候過來就什么時候過來，不用有那么多顧慮。”
陶紅專坐在沙發(fā)上，將手中精致的小皮箱放在了茶幾上：“過年了，我也不知道該送什么好。想來想去，還是實惠一點。也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就是表達(dá)一個心情，希望侯老師不要嫌棄。”
陶紅專打開小皮箱，侯麗梅的眼睛頓時就睜大了，里面是一根又一根的金晃晃的金條，晃的侯麗梅雙眼都直發(fā)黃光。
好家伙，這還不值錢？還有比這個更值錢的嗎？誰會嫌棄金條啊，真玩意兒是越多越不嫌多啊。
這時，房門開了，黃建盛回來了。
陶紅專站了起來打招呼：“黃書記。”
“紅專來了。”黃建盛應(yīng)了一聲，換了鞋就進了屋。
“剛來不大一會兒。”陶紅專笑道。
黃建盛離著老遠(yuǎn)，就注意到了茶幾上金光閃閃的，心里還想著呢，什么東西啊？走近了一看，當(dāng)看到是金條的時候，黃建盛大吃一驚。
“這是紅專拿過來的，說是過年看望咱們倆的東西。你說這紅專也不是外人了，卻還總是這么客氣，真是拿他沒辦法。”侯麗梅看著陶紅專故作嚴(yán)肅道：“以后可不能這樣了，知道嗎？”
陶紅專笑著點點頭，心想以后你再想要也沒有了。
黃建盛雙眼艱難地從茶幾上的金條上收回視線，臉上也沒有表露出什么來，轉(zhuǎn)身就朝樓梯走了過去。
侯麗梅沖陶紅專使了個眼色，陶紅專就跟了上去。
陶紅專尾隨黃建盛來到了樓上的書房。
“聽說海川的公安局長失聯(lián)了。”黃建盛坐下來看著陶紅專說道。
陶紅專點點頭，繃著臉說道：“現(xiàn)在下落不明，不知道是跑到國外去了，還是被抓了。”
“有被抓的可能？”黃建盛的眼神中有一絲驚恐閃過。
陶紅專又點了點頭：“謝占海在失聯(lián)之前，石更曾找過他，讓他搞全市的治安大檢查，其實是想針對海川當(dāng)?shù)氐囊粋€企業(yè)家叫冉將軍，這個人與謝占海的關(guān)系很密切。讓謝占海去對付冉將軍，石更的用意是很明顯的，說明石更極有是掌握了謝占海的一些事情，否則不會故意打草驚蛇。以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謝占海跑了的可能是存在的，被石更給秘密控制了起來也是有可能的。而且可能性極大。”
“為什么這么說？”
“我調(diào)查了一下，謝占海在失聯(lián)之前，曾以自己的名字買過兩張機票，一張是海川到京天的，一張的是京天到美國紐約的，這意味著謝占海確實想跑，而且沒有用假身份，但是卻沒有出境記錄。當(dāng)然，這也存在謝占海虛晃一槍，用假身份辦了護照，從其他地方出境的可能。但就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他出事的面更大一些。”
“你和這個謝占海關(guān)系也挺密切的吧？”
“來往是挺多的。不瞞黃書記，我送給侯老師很多的東西，都是謝占海送給我的。”陶紅專看著黃建盛說道。
黃建盛心里一沉，臉色明顯變得難看了，他微微皺了皺眉，問道：“直說吧，你今天來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我還有幾個月就退休了，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求，只求能夠平安落地，不出任何事情。原本我是想把最后這幾個月干完的。可是不瞞您說，謝占海失聯(lián)后我挺擔(dān)心的，所以我就想主動申請?zhí)崆巴诵荨！?br/>
黃建盛愣了一下，然后起身一邊踱步，一邊琢磨陶紅專要辭職一事。
思來想去，黃建盛認(rèn)為陶紅專提前下來，對他是有利的。今天是他非常關(guān)鍵的一年，絕對不能出任何事情。
“那你開完兩/會就辭吧。”黃建盛說道。
“我退休以后，萬一要是有事就要拜托黃書記幫忙了。”陶紅專用乞求的眼神看著黃建盛。
黃建盛坐下來說道：“你退休以后，能出國的話，最好盡快出國，出去后就最好不要再回來了。”
陶紅專點點頭：“我也正有此意。我退休以后，我希望黃書記能夠想辦法往海川派一個能夠與石更對抗的市長。海川這么大一塊肥肉，不能全都白白便宜了石更一個人。”
陶紅專對于輸給石更是不甘心的，他相信黃建盛也是不愿意看到石更在海川越干越好的。
“海川已經(jīng)是石更的天下了，他把海川搞的紅紅火火，省里又有巴山水和錢全的支持，別說想派過去一個攪局的人不容易，就算是真能派過去，只怕也會被孤立和打壓的。你一個海川本地派，人多勢眾，你都沒斗過石更，讓一個外地人去，勢單力薄，你覺得能斗過石更嗎？這小子難斗的很的，想找個與他旗鼓相當(dāng)?shù)膶κ痔y了。”
“那也不能就這么讓他一直順風(fēng)順?biāo)氯グ ！?br/>
“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記住我的話，一旦你離開了官場，你就與官場再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不要留戀，更不要再摻和。”黃建盛指著陶紅專提醒，也是一種警告。
“我明白。對了，您當(dāng)省長一事，應(yīng)該是**不離十了吧？”
“當(dāng)初盧工建離開了海川，你以為你肯定能當(dāng)市委書記，結(jié)果呢？”
陶紅專明白黃建盛話里的意思，官場中的事，尤其是人事問題，千變?nèi)f化，不到正式對外公布那一天，永遠(yuǎn)是存在變數(shù)，永遠(yuǎn)是未知的。
陶紅專和黃建盛聊天的同時，石更正在巴山水的住處吃飯。
“抓住了謝占海，你還不對陶紅專下手，你就不怕有什么變化嗎？”巴山水看著石更說道。
“不會有什么變化吧。除非陶紅專突然猝死，否則他是插翅難逃。”石更信心滿滿地說道。
“你要警惕陶紅專成為下一個謝占海呀。”
“我知道。我一直在派人在暗中盯著陶紅專，無論如何，是絕對不會讓他跑到國外去的。”石更笑道：“我還想著等你去京天工作時，用他做送行禮呢。”
“說到我去京天工作的事情，我還真是有一個新情況要跟你說。”巴山水放在筷子說道。
“怎么，有什么變化嗎？”
“職務(wù)上沒什么變化，但時間上有變化。今年八月份京天不是要開奧運會嗎，公安的任務(wù)還是很重的，壓力也很大。上邊的意思是想讓我早一點過去。”
“什么時候啊？”
“上半年吧，最遲六月份。之前我也跟你聊過，我去了京天，我的這個位置肯定是要由錢全來接的，省長是各方勢力爭奪的焦點。我有意推你當(dāng)省長，但你說你不想當(dāng)省長，不想現(xiàn)在離開海川，我覺得這樣也好。一來在省長的爭奪上，你現(xiàn)在確實是沒什么優(yōu)勢，二來你要是真把海川發(fā)展好了，當(dāng)省長是早晚的事情，你還年輕，沒必要在乎早當(dāng)幾年晚當(dāng)幾年。政治生涯再長也是短暫的，相對于有一天身居高位，但退下來之后沒有什么顯赫的政績相比，曾經(jīng)造福一方，一座城市因你當(dāng)初的施政而長久的得利，我認(rèn)為更值得回憶和驕傲。你說呢？”
石更點點頭，他認(rèn)可巴山水的觀點。
“所以你就在海川好好干吧。不過能夠爭取到的官位還要積極的爭取。如果黃建盛真的要當(dāng)了省長，他的位置就是你的。這個我敢保你。”
“謝謝巴書記。”
“別急著謝我，我還有事要求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