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能有什么事求我呀？”石更笑道。
    “我求你的事看著都不是很大，可是我真還解決不了，還非你解決不可。”巴山水認真地說道。
    “到底什么事啊？”石更很好奇。
    “我去京天工作，這不光是我一個人的事情，還涉及到雨霏和孩子。我肯定是希望他們跟我一起走，陪伴在我的身邊的。可是我在跟雨霏聊這個問題的時候，她言語間全都是對省臺工作的留戀，似乎不是很想走。雨霏是一個非常出色和成功的主持人，我要是為了我的事業讓她放棄她的事業，這就未免太過于自私了。可是兩口子過日子，總分隔兩地也不是長久之計，所以我就想讓你去跟雨霏聊聊，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你讓她去京天，是打算以后就不讓她工作了嗎？”
    “那當然不是了。她要是愿意去京天，我可以安排她進國家電視臺。我在那邊都打好招呼了，她要是去了，肯定會當臺柱子培養的。”
    “哦。這樣啊。行，那回頭我跟她聊聊，我爭取說服她跟著你京天。”
    “就別回頭了。這件事一天沒有個準消息，我心里就不踏實。丁是丁，卯是卯，今兒個日子就挺好。”巴山水看了眼手表說道：“她也快錄完節目了，你現在就給她打電話，就說有話跟她說，然后在外面跟她聊聊。”
    巴山水這么著急，這個電話石更不能不打，就拿起手機，當著巴山水的面給蕭雨霏打了個電話。
    蕭雨霏剛從錄影棚里出來，接到石更的電話時，她剛上車要回家，得知石更約她見面，蕭雨霏就開車去了廣電國際酒店。
    其實石更在電話中并沒有說要去哪兒，只是得知蕭雨霏還沒有吃飯，就說去吃飯吧，地方由蕭雨霏來定。而蕭雨霏和石更早就達成了默契，只要在春陽，只要見面，不管電話中說哪里，見面的第一選項都是廣電國際酒店，其次是蕭雨霏過去的房子，但一般都是特殊情況下才會做第二選項。
    由于約了蕭雨霏吃飯，石更就沒有再吃，放下筷子就走了。
    從省委一號院里出來，石更給蕭雨霏打了個電話，問她想吃什么，得知她想吃西餐烤牛排，石更隨機就給酒店打電話告訴他們準備，等他到了酒店以后，就送到他的房間去。
    ??雨霏到了酒店，為了避免被認出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就沒有下車，一直在車上等著石更。
    等石更到了以后，蕭雨霏也沒有馬上下車，而是給石更打電話，問哪里見面？石更告訴她十五樓。
    石更進酒店大約十分鐘以后，蕭雨霏戴上帽子和墨鏡下了車，進了酒店。
    坐電梯來到十五樓，關掉手機，敲開石更的專屬包間，蕭雨霏就聞到了牛排的味道，這也使得她早就饑腸轆轆的肚子叫的更歡了。
    蕭雨霏摘掉帽子和墨鏡，脫下羽絨服往沙發上一扔，就跑到餐桌前，坐下來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吃了起來。
    看到蕭雨霏像餓了三天似的，吃相不怎么好看，石更笑道：“你慢點吃，這都是有都是，沒人跟搶。”
    蕭雨霏手上一邊切著肉排，嘴里還一邊嚼著，說道：“你不知道，我最近在減肥，每天吃的東西不僅特別少，還都是青菜水果什么的。”
    “那怎么又突然決定吃牛排了呢？這可不利于減肥啊。”
    “這不是跟你見面了嗎，我破個例，開個葷，反正吃這一頓也不影響減肥大局。”
    “你要是開葷，你不應該吃牛排啊，你應該吃這里。”石更抬起蕭雨霏的一只腳，觸碰到他的關鍵部位后，緊緊夾住。
    “去你的吧！”蕭雨霏嬌嗔地蹬了石更那里一下，沒有使勁。
    石更放開蕭雨霏的腳，收起笑容說道：“跟你說個正經事啊。巴山水跟我說了他要提前去京天工作的事情，他想讓你和孩子跟她一起去，但是說你好像不是很愿意，是嗎？”
    蕭雨霏一聽談起了這個事情，就把刀叉放下，拿紙巾擦了擦嘴，說道：“是的，我不愿意。一方面是我舍不得吉寧衛視這個平臺，我是春陽人，我舍不得離開。另一方面就是舍不得你。”
    蕭雨霏握住了石更的手，動情道：“你去海川以后，咱們倆見面的次數和時間就比過去明顯少了很多。我要是去了京天，時間又會大幅縮減，我以后想要回春陽也不會那么方便了。”
    石更與蕭雨霏十指緊扣，說道：“其實巴山水在跟我說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到你不想去京天的原因了。要是讓我說真心話，我也不希望你走，可是我們都必須從大局出發。你是巴山水的老婆，你必須得清楚這一點。再有，省臺再好，它也是省臺，和國家電視臺是不能相提并論的。巴山水說他可以讓你進國家電視臺，而且進去后會被重點培養，我認為這是好事，你不應該放棄這個機會。雖然咱們倆以后見面的次數可能要少了，可是畢竟不是見不到，想要見總是能見到的。我們的年紀都不小了，做事情不能意氣用事。你有家庭，你必須得為你的家庭考慮。這樣你才是一個合格的妻子，合格的母親。”
    蕭雨霏低著頭，“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淚。
    石更見狀，伸手從紙巾盒里抽了幾張紙，起身想去給蕭雨霏擦眼淚，結果蕭雨霏一把抱住石更，“嗚嗚”哭了起來。
    石更也抱住了蕭雨霏，什么都沒說，只是伸手輕拍她的后背。
    好半天，蕭雨霏的情緒才穩定下來。
    繼續吃東西，石更沒有再談可能讓蕭雨霏不開心的事情，而是專門談讓她開心的事情，很快，蕭雨霏的情緒就轉好了。
    吃完東西，休息了一會兒，石更看了眼時間，就拉著蕭雨霏進了房間給她“加餐”。
    蕭雨霏特別投入，就好像過了今天就沒有明天了似的，而且過程之中又一次流下了眼淚，不過攀上極樂巔峰卻有三回。
    蕭雨霏走了以后，石更給巴山水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已經跟蕭雨霏談好了，她同意了。巴山水非常高興，笑說他就知道，只要石更出馬，沒有辦不成的事情。
    吉寧省兩/會結束后，陶紅專就向省委組織部提交了提前退休的申請，理由是身體原因，使得無法繼續再擔任市長一職。為了不影響海川的工作，特提出提前退休，希望組織上批準。
    是否批準，這件事黃建盛沒法直接拍板決定，畢竟是一市之長，而且涉及到提前退休一事，是必須得通過巴山水的。
    黃建盛拿到陶紅專的申請后，就給巴山水打了個電話，然后就過去了。
    “山水書記，有件事跟你說一下。”黃建盛進了巴山水的辦公室說道。
    “什么事啊？”巴山水問道。
    黃建盛將手中陶紅專的申請遞交給了巴山水，巴山水接過去一看，心中一驚。
    “他怎么了？”巴山水嘴上問著，腦子里卻在想著陶紅專在這個時候突然提出提前退休的原因。
    “他有心臟病，據我所知挺嚴重的。”黃建盛說道。
    “據我所知，他再有幾個月就要正式退下來了。他的身體連幾個月都堅持不下來了嗎？”
    “他是說堅持不了了，說是醫院的大夫建議他最好立即停止工作，否則將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你什么意見？”
    “我的想法是，陶紅專這些年在海川雖然沒干出什么轟動的成績，可是也算兢兢業業，任勞任怨。可以稱得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到了這個歲數，尤其是還有幾個月就將退休了，他要是但凡能堅持，他肯定會堅持的。申請提前退休，肯定是實在堅持不了了。所以我的意見是批準。”
    巴山水點點頭，沉思了一下，說道：“這件事我知道了。我再考慮一下，你忙去吧。”
    黃建盛見巴山水沒有馬上同意，有點擔心，還有點著急。可是巴山水也沒說不同意，他也不好說什么，只好先走了。
    黃建盛走了以后，巴山水馬上就給石更打了電話。
    “申請提前退休？”石更很驚訝。
    “嗯。你怎么看這件事？”巴山水問道。
    “很明顯陶紅專這是害怕了，肯定是被謝占海的失聯給嚇到了，想趕緊安全落地，避免夜長夢多出事。”
    在官場之中，向來有這個傳統，也可以說是不成文的規定，只要官員退休了，以往不管做過什么違法亂紀的事情，基本都是一筆勾銷，既往不咎。這也讓很有行將退休的官員大肆利用，使用各種手段，或是瘋狂斂財，或是大批量的集中任命官員，反正安全著陸以后也不會有事，權利過期作廢，不用白不用。
    石更猜想陶紅專肯定是在打這個主意。
    “我也是這么想的。對于陶紅專提前退休這件事，我看黃建盛似乎挺著急的。”巴山水說道。
    “哼，他能不著急嗎？他跟陶紅專來往密切，他還憋著想當省長，他肯定是怕陶紅專出事連累他。不過他躲是躲不去的。”石更語氣冰冷之中透著一股瘆人的陰森。
    “你想到阻止黃建盛當省長的辦法了？”
    “實踐出真知。不知道會不會管用，不過試試就知道了。”
    “陶紅專的事情該如何處理解決，你比我更清楚，這件事你想怎么辦你就說，我這邊一定配合你。”
    石更想了想，說道：“這件事這么辦”
    石更辦法給巴山水說了一遍，巴山水聽完笑了：“還是你的主意多啊。”
    “沒辦法。對付陶紅專他們這樣的人，主意不多根本不行啊。”石更無奈地笑了笑
    陶紅專巴申請提前退休的申請書交給黃建盛以后，就等起了結果。陶紅專是想能夠在春節前退下來的，這樣他就徹底踏實了，也可以過個好年。
    離2008年的春節是越來越近，可是陶紅專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因為省里面遲遲沒有批復，這讓他心急火燎，整天寢食難安。
    陶紅專幾乎每天都會給黃建盛打個電話，詢問事情的進展。而黃建盛對于這件事，著急的程度一點都不比黃建盛小，可是陶紅專能每天給他打電話，他卻不能每天給巴山水打電話，他要是那么做，一來巴山水肯定不高興，二來會讓巴山水知道他很著急，這樣反倒不利于陶紅專的提前退休。
    可是一晃半個月過去了，馬上就要春節放假了，巴山水那邊還沒有消息，黃建盛也耐不住性子了。
    春節前的最后一次常委會結束后，散會的時候，黃建盛說有事要跟巴山水說，就跟著巴山水去了辦公室。
    “什么事啊？”巴山水問道。
    “陶紅專身前提前退休的事，最近他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意思是想在春節前就退下來。這件事你考慮的怎么樣了？”黃建盛臉上表現的從容淡定，與他的內心完全是截然相反的。
    “哎呦，年底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了，你要是不說這個事我都快忘了。”巴山水一副忽然想起來的樣子說道：“他是心臟病是吧？”
    “是的。挺嚴重的。”
    “這樣吧，你通知陶紅專，讓他過來一趟，我跟他見一面。”
    “你的意思是？”
    “我見面跟他說吧。”
    黃建盛一頭霧水，這巴山水要搞什么名堂啊？他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回到辦公室，黃建盛給陶紅專打了個電話，把巴山水要見他的事情說了，除了提醒陶紅專記得把醫院的檢查結果拿著以外，還提醒陶紅專一定要小心一點，因為現在不知道巴山水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陶紅專到了春陽后，他沒有馬上去省委見巴山水，而是在省委附近讓司機靠邊停車，然后開始脫上身一副，一直脫到只剩了一件跨欄背心，看的司機一臉茫然，不知道陶紅專要干什么。
    當陶紅專要推開車門下車的時候，司機說道：“陶市長，您這樣會感冒的。”
    “沒事兒，我鍛煉鍛煉。你現在開車去省委大院門口等著我，我跑著過去。”陶紅專下了車就開跑。
    司機搖了搖頭，非常費解。
    陶紅專呼哧帶喘地跑朝省委地方向跑，跑了將近二十公分才跑到。
    到了以后，陶紅專沒有上車，而是站在外面穿衣服。
    穿好后，陶紅專照了照鏡子，然后拿著檢查結果，走著進了省委大院。
    “巴書記您好。”陶紅專見到巴山水恭謹道。
    巴山水定睛觀瞧，看到陶紅專的臉色特別難看，煞白之中發灰發暗，心想難不成他真有嚴重的心臟病？
    “你申請提前退休的報告我看了，你病的真的很嚴重嗎？”巴山水問道。
    “是的。很嚴重。要不是到了迫不得已，我也不會再離退休只有幾個月的時候申請提前退休。”陶紅專雙手將檢查結果放到了辦公桌上，說道：“現在我無論是身體狀態還是精神狀態，都非常不好。我的家人也非常為我擔心。所以我請求組織上能夠批準我提前退休養病。”
    巴山水從袋子里拿出里面的病歷本和檢查結果，有心電圖，也有心臟彩超。這種東西很專業，巴山水看不懂，但是從病歷本上寫的診斷結果來看，陶紅專是病的不輕。
    巴山水看的過程中，陶紅專一直在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巴山水，他在猜想巴山水接下來會說什么，而他該如何去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