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被褥，熟悉的竹簾，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么？窗外，有清脆如泉的風鈴聲流淌進來。

“……我承認我對蕭落這丫頭之前是存有偏見，她畢竟是那個人的女兒。現下看來，你當年的決定好像也沒有錯得那么離譜，你最好管住她，莫讓她長成蕭沉音那樣的魔頭。”召日長老極力壓低的嗓音依然從微掩的窗扉外傳來。

蕭沉音！召日長老為何會提到父親的名諱？姜止水平靜安寧的聲音徐徐淌來：“你對蕭沉音的誤會，恐怕不是我只言片語能夠化解的。但是上一輩人的恩恩怨怨，不必再牽扯到孩子身上。”

召日長老嘀咕了兩句，也沒做辯駁，只聽得姜止水輕聲說道：“這次多謝師兄不惜耗費靈力搭救小徒。我知道施展‘一劍破蒼穹’所耗的靈力甚大，師兄表面上雖對落兒心存芥蒂，但師兄的真實想法又怎能瞞得過我？”

召日長老大驚之下，又急又氣，險些破口大罵：“姜止水！你！”

姜止水微笑著豎起一根食指搖了搖，低聲道：“莫要驚擾了孩子。”召日長老立刻安靜下來，卻極力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看到師兄撇著嘴卻關切地看向屋里的樣子，姜止水不禁啞然失笑，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了，眉宇間一片凝重。

“怎么，莫非這兩個丫頭還有什么事嗎？”召日長老努力壓制著自己聲音中流露出的關心和焦慮。

姜止水搖搖頭，緩緩道：“落兒的魂魄雖然渙散些許，但有你我齊力護法，已將她的魂魄完整地封回體內，歇息數日應再無大礙了。若兒受傷雖重，所幸傷口的煞氣已被我盡數逼出，輝月師弟留下的療傷圣藥甚多，靜養一段時間便好。”

“既然兩個丫頭都沒事，你還嘆個哪門子的氣？”

“我真正擔心的是焜兒。”

秦焜？不知師兄他現在怎么樣了？蕭落瞇著眼，努力回想之前的種種，只憶得起漫天飛雪中兩個纏、斗的石青色身影。蕭落掙扎著想要下床去找他，卻發現渾身虛軟無力，幾近動彈不得。

召日長老的聲音再度傳來：“秦焜那個臭小子？我看他好得很啊！”

姜止水長嘆了口氣，緩緩道：“焜兒的事，恐怕沒有我們看到的那么簡單。我暫時把他封在了清音洞內，待我與言星師妹商議后，再做決定。”

“什么事情竟嚴重到了這個地步？何以動用到了我派禁地？”

蕭落亦是一驚，她努力把頭向帳外探去，想要聽清楚師父會說些什么。

姜止水再沒說話，良久，才囑咐召日長老道：“焜兒的事情，暫時不要讓任何人知道，特別是落兒。依她的性子，若是知道焜兒有事，便是拼了性命不顧，也要去見焜兒。她此刻身體異常虛弱，再受不得驚擾，還請師兄代為隱瞞。”

召日長老冷哼一聲，佯怒道：“你當我召日是那種不分輕重的人嗎？”

“姜止水先行謝過。”

“哼！好人都讓你一個人做盡了。”召日長老半真半假地抱怨道，隨即話鋒一轉，認真地問道：“照你之前的說法，蕭丫頭竟是陷入了花飄雪那個惡婆娘的‘如夢令’，她又怎會親自動手來取兩個小孩子的性命？”

姜止水沉吟片刻，低聲道：“之前，云來犯我璇璣閣的時候，也試圖殺害若兒。若兒對天網究竟意味著什么？況且花飄雪如是想取落兒的性命，焜兒根本無力拖延至師兄來援。這一切難道與天虞殘教有關？”

召日長老重重地唾了一口：“呸！不管他是何方妖孽，想要傷害我璇璣閣的人，就先問問我召日手中這把劍！不過說來奇怪，就算是花飄雪親自來了，以你我之修為又怎會感受不到她的氣息？”

“這便只有一個解釋，因為來的人根本就沒有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