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他念頭所化，皆是他的道？”孟婆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許久才回神道，“你是說，我們其實都不是真實存在的，活在別人的幻想中嗎？”
    “不錯，皆是幻想，皆是幻象，從來不曾存在！”
    七十二世身好似已經(jīng)知曉了一切，但坦然面對，沒有一絲抗拒，神色中盡是滿足呃笑容。
    咔擦！
    忽然，一聲脆響，整個陰間黃泉路空間猶如鏡子破碎一般，寸寸崩裂瓦解。
    鬼門關(guān)、黃泉路、忘川河、奈何橋、三生石、望鄉(xiāng)臺……隨著空間破碎，一一消失。
    就連孟婆、七十二世身也都化為了虛無。
    從一開始，他們就是誕生于虛無，如今也回歸虛無。
    所有的一切都破碎了，消失了。
    幻象破滅，得見本源。
    無盡的黑暗時空內(nèi)，唯留一道少年身影漂浮。
    少年沉睡了不知多久，周身縈繞著一則神秘道韻。
    隨著黃泉陰間幻象破滅，那則道韻綻放到極致，宛若盛開的煙花。
    而少年，也終于緩緩睜開雙眼。
    “呼……”
    吐出一口濁氣，蕭塵恍惚，好似人間已過千萬年。
    但他知道，事實上沒有那么久，最多不過數(shù)年時間。
    “這便是輪回真意嗎，確實不凡！”
    蕭塵喃喃自語，回想著在幻象中經(jīng)歷的一切。
    雖是場景是虛幻的，但帶給他的感受如此真切，令他領悟到了輪回的真諦。
    “雖然之前的都是幻象，但如今的我，已經(jīng)能夠創(chuàng)造真正的輪回之路！”
    蕭塵眼中精光綻放，周身道韻凝為實質(zhì)，抬手在虛空一指。
    “六道輪回！”
    嘩！
    宛若盤古氏開天辟地，黑夜迎來曙光，一幅幅虛幻畫面由虛轉(zhuǎn)實，在創(chuàng)造，在演化。
    鬼門關(guān)、黃泉路、忘川河、奈何橋……陰間輪回之路，逐步顯現(xiàn)。
    這一次，不再是虛幻，而是真實存在。
    “雖然初具形態(tài)，但無法真正運轉(zhuǎn)，有形無神，尚需繼續(xù)領悟！”
    蕭塵明白，他現(xiàn)在只是創(chuàng)造出一個輪回路的空殼，無法令輪回路真正運轉(zhuǎn)，還需要繼續(xù)領悟輪回真意。
    倘若有一天，他能令輪回之路運轉(zhuǎn)，就能夠?qū)⒆约褐匾暤娜巳繋胱约簞?chuàng)造的輪回之中。
    那時候，一切生死，都由他掌控，就不再有任何后顧之憂了。
    “暫時到這里吧！”
    ……
    輪回墓內(nèi)，正在休養(yǎng)生息的輪回道主莫名涌起一陣不安的情緒。
    “為何我又想起了八年前的因果傳人？”
    輪回道主心中生疑。
    八年前，他施展一次六道輪回，幾乎耗盡精力，直到如今才堪堪恢復了一些。
    雖然代價很大，但他一直不后悔，也不覺得做錯了什么。
    因果傳人一旦成長起來，禍害無窮。
    但人已經(jīng)死了八年，往事隨風而去，如今突然想起，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按理說因果道能夠克制輪回道，當初他好似沒有使用因果能力？”
    輪回道主發(fā)現(xiàn)了端倪。
    當初但凡蕭塵有一絲求生欲，也起碼會想方設法招架自己的六道輪回，因果神通這種絕招，蕭塵沒道理不用出來。
    難道，他知道和自己的差距，放棄了抵抗？
    命運不出，因果獨尊。
    確實，在排名上，輪回道不如因果道，因果道甚至能夠克制輪回道。
    但任何克制也是建立在相等條件下，不是絕對的。
    例如水克制火，但一滴水在熊熊烈火之中，也只會被蒸發(fā)。
    巔峰時期，輪回道主自認遠不是因果道主的對手，但他自信，對付一名因果道主的傳人，綽綽有余。
    “當時情況，他無論招不招架，結(jié)果都是一樣，想必他是明白了這一點，才坐以待斃的！”
    輪回道主像是自我安慰一般，找了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然后便揮去亂七八糟的想法，繼續(xù)修養(yǎng)。
    但在此時，一股劇烈的空間波動涌現(xiàn)，熟悉而又陌生的至極道韻，從未知時空瘋狂席卷而至。
    “這是……”
    輪回道主神色驚變，不可思議地望著前方的那一片空間。
    那里有一個細小的圓點正在逐漸壯大，扭曲周遭空間，形成一股空間漩渦。
    “輪回道主，久違了！”
    乍然，熟悉而又冷漠的聲音如同魔咒，震響在輪回道主耳邊。
    緊接著，一道本該消散于天地間的身影超脫輪回而歸。
    負手姿態(tài)，傲絕塵寰。
    “你……”
    輪回道主駭然失色，驚恐地盯著蕭塵。
    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經(jīng)被輪回之力磨滅了，不可能再出現(xiàn)才對，為何……
    “輪回道主，意外嗎？”蕭塵望著輪回道主，無喜無怒，十分平靜。
    “究竟發(fā)生何事，你為什么還沒死？”輪回道主問道，“我的六道輪回，應該確實殺死你了才對！”
    “輪回道主，你真的明白六道輪回的本質(zhì)嗎？”蕭塵道。
    “笑話，我乃輪回道主，沉浸輪回道億萬年，豈會不懂六道輪回？”
    蕭塵平淡的語氣，對輪回道主而言卻是極大的諷刺。
    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懂六道輪回。
    退一步說，就算他沒領悟六道輪回本質(zhì)，也輪不到蕭塵來教訓他。
    “事實上，你真的一點都不懂！”蕭塵搖頭嘆道，“我本是想借你之手，完成輪回道的領悟。但你令我失望了，我在你的六道輪回之中，看不到任何輪回本質(zhì)。六道輪回在你手中，只是一種招數(shù)，實在可笑！”
    單論純粹力量而言，輪回道確實不如因果道。
    但如果能夠?qū)⒘垒喕赜糜诂F(xiàn)實，自我創(chuàng)造輪回之路，那價值就遠遠不是因果道能夠相提并論的。
    “住口，不要說的好像你已經(jīng)完全領悟了六道輪回一樣！”輪回道主怒喝，蕭塵這擺明了是在羞辱他。
    一個因果道的傳人，居然輕視他的輪回道，奚落他不懂六道輪回？
    “我的六道輪回，同樣不完善，尚需進一步開拓。但要勝你，太過輕松！”
    淡淡一語，蘊含著絕對的自信。
    倏然，蕭塵在空中隨手一劃，死亡之海頓現(xiàn)，一股超然的輪回意境初現(xiàn)塵寰。
    “什么，這……”
    彭！
    輪回道主驚疑之間，恐怖輪回之力已然落在了他身上，將其轟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