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球在院子里玩雪。
    步溪客從外面進來, 遠(yuǎn)遠(yuǎn)喊了聲晴蘭。
    狐球抬起了頭，開心地拍了拍手上的雪沫，跟在步溪客身后，步溪客回身給了他一串糖葫蘆, 揉了揉他腦袋，說道：“到瓊林院玩去吧。”
    狐球：“這就把我打發(fā)走了？”
    步溪客：“不然呢？你還想要什么？”
    狐球說：“為什么你每次回來都要先把我趕走？”
    步溪客笑道：“說了你也不懂。”
    燕川入冬后，天寒地凍, 路上只要有人, 大多都被凍的縮頭縮腦, 步子也走得急, 狐球卻不一樣，他吃著糖葫蘆，慢悠悠走到瓊林院，推開院門, 站在院子里, 瞇起那雙狐貍圓眼, 透過熱泉的水霧找皎皎。
    通過聲音判斷出皎皎在哪里后, 狐球吃掉最后一顆糖葫蘆, 搓搓鼻子，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站在皎皎身后叫她。
    “小姑姑。”
    “狐球！”皎皎在玩投壺游戲, 狐球要來箭, 扔了兩支, 對皎皎說：“姑姑, 我特別想吃米花甜糕。”
    皎皎吧唧了吧唧嘴。
    她吧，也挺想吃的。
    她說：“那咱到后廚看看去！”
    狐球乖乖點頭，跟在皎皎身后，一邊走一邊說：“小姑姑，娘那邊有個廚子，做米花甜糕最好吃，不知道你吃過沒有？”
    皎皎道：“當(dāng)然！還沒你時，我就吃過。我以前一直待在公主府，你娘還是我的西席呢，我正經(jīng)拜過師的，公主府什么好東西我沒吃過？你啊，還沒我吃過得多。”
    狐球道：“那我們回去吃米花甜糕吧！”
    皎皎：“我也是這么想的！”
    狐球嘴角微微揚起，狐貍眼中全是笑意。
    平時裝的再老成，他也是個孩子，很早他就對步溪客有意見了。
    每次步溪客回來，都要把他打發(fā)到別處去，害得他既不能和步溪客撒嬌，也不能在晴蘭懷里撒嬌。
    這半大奶娃子可不服氣。
    再者，晴蘭又有了身孕，狐球怕將來有了弟弟妹妹，自己就無法再獨占母親的懷抱，所以，他越發(fā)想親近父母，希望能在他們懷中打個滾，撒個嬌。
    他通過多天的觀察發(fā)現(xiàn)，皎皎姑姑心思簡單，最好騙，只要不牽扯大是大非，輕輕一勾，皎皎必然上鉤，且熱情幫你辦事。此外，步溪客對皎皎雖然像個嚴(yán)父，但狐球卻發(fā)覺，父親只是假模假樣訓(xùn)斥一下皎皎姑姑，并不會真的懲罰她。
    當(dāng)然，這是因為皎皎長大了，也沒之前那么皮了，別說動手揍了，現(xiàn)在步溪客訓(xùn)斥她之前都要慎重考慮，講道理為先。狐球沒見過皎皎之前挨揍的情形，因而覺得皎皎在家中十分得寵。
    抱著這樣的錯誤判斷，狐球慫恿皎皎帶頭回到了公主府。
    在小廚房分了米花甜糕后，還不等狐球想好怎么開口引她到屋內(nèi)看看，就聽皎皎自己說：“‘不知哥哥嫂嫂在做什么，走，我們?nèi)タ纯础！?br/>     狐球整只狐懵了，他沒想到皎皎說的如此隨意大膽，驚道：“這不好吧？萬一被爹娘發(fā)現(xiàn)了，就要挨罵了。”
    皎皎：“怕什么，到時候找公主姐姐一哭，保準(zhǔn)什么事都沒。公主姐姐心善，看不得我哥揍人的，尤其是揍我這么好看貼心的少女。”
    狐球：“……”
    終于知道祖父祖母每次提起皎皎姑姑，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憂愁模樣了，這也太沒心沒肺了吧？
    不過，不得不說，雖然沒心沒肺，但皎皎姑姑這招不錯，找軟肋很精準(zhǔn)快速。
    狐球道：“那……我們怎么跟爹娘說？”
    “跟他倆說還怎么看他倆在干什么？”皎皎哼了一聲，“大家都在瓊林院熱鬧，兩個老夫老妻卻窩在家里，我當(dāng)然要看看房間里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她一招手，貓著身子走了后院。
    狐球驚駭?shù)亩涠家燮饋砹恕?br/>     他拉住皎皎：“不不不，姑姑要做什么？”
    皎皎噓了一聲：“低聲！這里有個后窗，能從這里翻進去，等會兒我們就這么進去，然后悄悄繞到他們背后，看他們在做什么。”
    狐球瘋狂搖頭：“我不翻！”
    皎皎：“你怕了？”
    狐球點頭：“我怕了，爹一定會狠狠訓(xùn)斥你！”
    皎皎：“有公主姐姐在，我怕他？你要不敢你就站一旁，不許去給他們通風(fēng)報信，我自己一個人翻。”
    皎皎說完，麻溜貼著墻鉆進了窗戶里。
    狐球躲在墻邊，露出半只腦袋，緊張看著她作大死。
    然而皎皎出師不利，還沒走兩步，就被步溪客發(fā)覺了。
    門一下子推開，步溪客跟門神一樣出現(xiàn)在皎皎面前，露出陰森森的笑容：“萬俟白露，你告訴我，你今年多大了？”
    皎皎：“咳……”
    皎皎賣起了侄子，她向后一指，說道：“哥，是狐球想回來看看你們，但又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所以讓我先進來看看你們在干什么。”
    屋內(nèi)傳出晴蘭的笑聲：“皎皎，說謊的本事沒什么長進，但還是這么可愛。”
    皎皎紅著臉道：“謝謝嫂嫂夸獎，這個多大的改不了，生來就帶的。”
    步溪客：“想掛槍？”
    皎皎退避三舍：“不不不，我覺得吧，掛槍這種事，應(yīng)該是給六七歲孩子的，你看我現(xiàn)在這么大年紀(jì)了，就不用了吧？那個，你兒子剛好夠，不然你掛他？”
    狐球卻早就溜了。
    他繞到前門，畢恭畢敬敲了門，自己進來，然后低眉順眼叫了聲爹好，又迅速撲到晴蘭懷中，叫了聲娘，把臉埋在晴蘭懷中不去看步溪客。
    步溪客：“你們是覺得……我很好騙？”
    晴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步溪客：“你以為不掛槍，我沒有別的法子懲治你倆？”
    皎皎和狐球迅速交換了眼神，皎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著肚子蹲了下來：“哎唷，我肚子疼……”
    步溪客靜靜看看她演。
    皎皎：“這不是裝的！哥，我其實剛剛就想說，我肚子疼了好一陣了……只是剛剛突然特別疼！”
    她一邊說，一邊向晴蘭那邊挪，且偷偷使眼色讓狐球朝那邊讓讓，給她騰個位置。
    步溪客伸出腿攔住她：“裝病是要受罰的，今日你拿肚子疼撒謊，明日報應(yīng)就來，讓你吃什么都肚子疼。”
    皎皎：“我向狐神，我向山頂之雪發(fā)誓，我真的肚子疼！”
    步溪客見皎皎臉色的確蒼白了許多，且額頭上都是汗珠，他沉思許久道：“中午吃的什么？”
    皎皎道：“唔……隨便吃的。”
    “先把嘴邊的東西擦干凈，再想想怎么跟我回話。”
    皎皎：“嘿嘿，騙不過你，好吧。我吃在小七家吃的燉肉，出門后又被石大娘叫去吃的野豬肉，到瓊林院又喝了杯茶，然后和狐球到公主府吃的米花甜糕。”
    步溪客：“幾塊？”
    皎皎：“不多不多，只兩塊。”
    狐球小聲道：“……兩倍。”
    步溪客眉毛一挑：“皎皎，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肚子疼嗎？”
    “知道知道。”皎皎道，“我吃的太多，肚子里的蛔蟲都開心呢！”
    晴蘭抱著狐球齊齊捂臉。
    晴蘭悶聲笑：“皎皎，快別這么說。”
    皎皎揉著肚子，抬頭對步溪客萌萌一笑。
    步溪客道：“……我真是感謝你肚子里的蛔蟲了。”
    他這是放皎皎一馬的意思，皎皎歡天喜地，終于撲進了晴蘭的懷里。
    她現(xiàn)在不會每日一問孩子生了沒，畢竟長大了。皎皎推開狐球，把耳朵貼在了晴蘭的小腹上。
    晴蘭哭笑不得：“現(xiàn)在什么都聽不到呢。”
    皎皎：“嫂嫂這胎，一定要是個小妹妹。”
    步溪客差點笑倒：“你再說一遍，是什么？”
    皎皎愣了好久，哦了一聲，改口：“小侄女。”
    狐球背過身偷偷笑。
    晴蘭撫摸著皎皎的腦袋，說道：“皎皎啊，你就像我女兒。”
    步溪客無奈：“能不能別亂說？”
    狐球找了個好位置，也擠了進來，拿起晴蘭的手，放在自己的腦袋上，他跟皎皎一人一邊，枕在晴蘭的膝上，閉上眼睛。
    步溪客輕笑一下，在對面盤腿坐下來，歪著腦袋
    看他們。
    原本歲月靜好，可皎皎忽然打破了這溫馨的寧靜，她問道：“公主姐姐，所以，你每天和我哥哥窩在房中做什么？”
    步溪客剛剛拿起茶杯，聽到妹妹問出這種極容易解釋不清的話，差點把杯子摔了。
    晴蘭：“什么也不做，就像現(xiàn)在這樣，說說話。”
    步溪客深吸口氣，平靜下來。
    晴蘭：“這樣就好。皎皎還記得嗎？我們到了現(xiàn)在才可以這樣，以前啊，你哥哥要和月犴狼過冬，我們哪里有這種平靜時候？這種時候?qū)ξ覀儊碚f都是彌足珍貴的……”
    皎皎說：“我知道，我還記得。”
    狐球呼吸漸漸平穩(wěn)，他已睡著了。
    皎皎說：“以后，哥哥能一直在家了。”
    晴蘭欣慰笑道：“是啊。”
    皎皎：“可……不悶嗎？他經(jīng)常在家的話，會煩的。”
    步溪客：“你說什么？”
    皎皎：“我以前特喜歡我爹娘說哥哥外出換防了，因為那樣，他就不會在家訓(xùn)斥我，管束我。”
    步溪客：“別人家的妹妹都心疼哥哥外出作戰(zhàn)受傷陣亡，你倒好，巴不得我出去不再回來。”
    “那怎么能呢？”皎皎坐起來，認(rèn)真道，“老大你雖然煩，但我肯定是想讓你長命百歲的嘛！而且我哥哥這么厲害，怎么會受傷陣亡？我哥哥可是將軍，除了我爹，就只有我哥厲害，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步溪客歪了歪嘴角，他別過臉去，心中不得不承認(rèn)，聽到這種話，還是很欣慰的。
    皎皎還想說什么，但她臉色變了，鼻頭聳了聳。
    步溪客：“你怎么了？”
    皎皎摸著后腦勺，又聞了聞，小聲道：“我怎么……聞到了血腥味？”
    步溪客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沖過來，把狐球的腦袋推開，拉起晴蘭的手，緊張地看著晴蘭，見她沒事，才松口氣，問皎皎：“哪來的血腥味？”
    皎皎的臉卻忽然紅了。
    她咬著指甲，害羞地朝晴蘭身邊挪了挪，看了眼步溪客，小聲跟晴蘭咬耳朵。
    晴蘭笑瞇瞇聽著，中途一愣，然后又驚喜道：“看來是了！”
    她扶著步溪客起身，叫于嬤嬤來。
    “快帶皎皎下去看看。”
    步溪客一頭霧水，在熟睡中被親爹一巴掌推開的狐球也一臉迷茫。
    等皎皎離開后，晴蘭轉(zhuǎn)過身，對步溪客說道：“皎皎也長大了。以后，你這個做哥哥的，不許再訓(xùn)斥她，大姑娘也是要臉面的，還像小時候那樣訓(xùn)斥怎么行？”
    步溪客反應(yīng)了好一會兒，頓悟了。
    “皎皎不會是……”步溪客看了眼狐球，含蓄問晴蘭，“……大姑娘了？”
    晴蘭點了點頭：“應(yīng)該是了。”
    步溪客：“這在我們賀族是大事。”
    他在屋中轉(zhuǎn)了兩圈，笑道：“我讓人稍信給娘，真要如此，皎皎從現(xiàn)在起，也可以收小伙子們的狼骨了。”
    狐球問道：“我什么時候能去獵狼？”
    步溪客回頭一笑：“你？還早，先換牙再說吧。”
    步溪客說完，看了眼晴蘭微微隆起的肚子，又軟下聲，滿懷憧憬道：“狐球，以后妹妹出生后，你做哥哥的，要為妹妹做許多事，你獵來的狼，也要送她一些，有了兄長的饋贈，你的妹妹將來就不會被人欺負(fù)。”
    狐球目光一閃，堅定道：“自然不會，不僅我妹妹，爹娘也是。”
    步溪客道：“我要去給皎皎另準(zhǔn)備狼了。”
    晴蘭好奇道：“又是你們賀族的習(xí)俗？”
    “就如我剛剛所說。”步溪客道，“她可以接受那些小伙子的追求了，誰要對皎皎有意，就可以去獵狼送狼骨。但如果家中的妹妹有兄長，那我這個兄長就應(yīng)該先去獵一頭狼，送給皎皎。”
    “是說……那些小伙子獵狼，要比你這個兄長獵來的狼個頭大，兇猛，你才準(zhǔn)他們追求皎皎嗎？”
    狐球聽完，在旁邊點頭，一本正經(jīng)道：“理應(yīng)如此。”
    步溪客笑著摸了摸狐球的頭，夸晴蘭道：“阿蘭你果然聰明，就是這個意思。”
    “那你要什么時候去獵狼？”
    “年關(guān)之前。”步溪客道，“下雪天更容易獵來大狼。”
    晴蘭擔(dān)憂道：“會有危險嗎？”
    步溪客嗤笑一聲：“我連月犴人都不怕，還會怕狼？我看是那群狼該怕我。”
    他道：“驃騎將軍家的妹妹可以接受追求了，這種消息放出去，先害怕的就是那群狼。”
    果然，第二日，步溪客就整裝出發(fā)了。
    賀族族長在侯府門前的兩個石獅子上掛了個紅綢，打了個單結(jié)。
    半日后，整個燕川的小伙子們沸騰了。
    雖然皎皎是出了名的調(diào)皮，但少女膚白貌美還活蹦亂跳，偷摸喜歡她的少年不在少數(shù)。
    于是，步溪客出發(fā)后，晴蘭到瓊林院看了一圈，好多年輕小伙子都在纏箭磨刀打馬掌，預(yù)備著步溪客的那頭狼回來后，他們?nèi)フ腋蟮模祥T求親。
    晴蘭看了一圈，奇怪問道：“小七呢？”
    旁邊人回答：“許是在家，今天還沒見。”
    話剛說完，就見江樓走進來，目光掃了一圈，徑直走到自己兄長面前：“借你的那張驚云弓一用。”
    兄長：“這才對！拿出勇氣來！！”
    第二天夜晚，步溪客回來了。
    整個雅明城燈火通明，得到風(fēng)聲都守在門口望著城門。
    晴蘭牽著狐球的手，巴巴望著城門口。
    城門緩緩打開后，她看到步溪客騎著馬，慢悠悠走了進來。
    馬后系著一根繩子，拖著一頭狼，步溪客走得很慢，他接過旁邊人遞來的火把，道了謝，高高舉起火把，經(jīng)過晴蘭時，他翻身下馬，把晴蘭和狐球抱上馬，自己牽著良緣，緩緩走到燕川侯府前。
    眾人圍在兩邊，盯著那頭狼看。
    步溪客解開繩子，彎起嘴角。
    那頭狼撲在地上，看上去比步溪客還要壯碩些。
    萬俟燕背著手走來，低頭一看，哼聲一笑，點了點頭，吩咐道：“來人，把它抬到高臺上。”
    皎皎驚愣了好久，大吼一聲：“哥！！你難道去獵狼王了嗎？！”
    她興奮道：“真的嗎？！這是狼王吧！”
    這么大的個頭，威風(fēng)凜凜。
    眾人連連吸氣，一陣沉默后，紛紛前來恭賀。
    江樓看著那匹狼，整個人愣在原地。
    步固憂愁地搓著下巴，笑著應(yīng)和，拽過步溪客，低聲威脅道：“你是不想讓皎皎嫁出去了嗎？！狼王？”
    步溪客保持著微笑，悄悄回答：“是狼王不假，但我沒去找它，它自己撞上來的，不殺我就死了。”
    步固一怔，回過神來，仰天長嘆：“這是老天的意思嗎？！”
    狼群沒了狼王，要自己廝殺一陣子，才會出現(xiàn)新的狼王。
    新的狼王會更勇猛年輕，可比老狼王難獵多了。
    一般來說，沒有兄長會獵狼王當(dāng)招妹夫的標(biāo)準(zhǔn)，獵只稍大的意思意思就好了。
    眾小伙子一言難盡，幽怨看著步溪客。
    晴蘭和狐球第一次看到完整的狼王，好奇地圍著桌子聽皎皎興奮吹哥。
    江樓愣了好久，像是定了決心，深深看了眼這只狼王，轉(zhuǎn)身離開。
    步溪客走過來，拉住晴蘭的手：“你要嗎？要了我也給你獵一只。”
    晴蘭搖了搖頭：“我看啊，你快要把燕川的狼都嚇?biāo)懒恕！?br/>     步溪客輕聲笑著，見皎皎還在給小伙伴們炫耀這匹狼，他低聲道：“這傻姑娘。”
    晴蘭道：“你是不想讓妹妹過早嫁人嗎？”
    步溪客無奈道：“……我只是不想被狼王給吃掉。也罷……就讓她在家多待幾日吧。”
    “這樣，還有人能獵來比你更好的狼嗎？”
    “……應(yīng)該會。”步溪客望向江樓的背影，“我覺得別說是狼王了，要是娶皎皎需要獵狐神，他都敢闖一闖棲山。”
    “小七嗎？”晴蘭雙手合十，“狐神保佑，愿他平安歸來。”
    步溪客道：“我估計，燕川的狼也正求狼神保佑，千萬別再撞見我們這些燕川男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