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當了回和事佬，所以艾晴天直到下午才去了公司。
    然而人還沒走到自己的辦公室，就撞見了蓀廉。
    艾晴天愣了一下，朝他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隨即側過身就想繞過他離開，卻被他喊住了。
    “晴天，我們聊聊吧。”
    他放柔了語氣，像是一瞬間削減了自己渾身的銳氣，艾晴天抬眸，同他對上了眼神，清楚的看到了他眼底的心疼。
    “我們聊聊吧。”
    他又強調了一遍，艾晴天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忍心拒絕他，只說了句：“行。”
    他們來到了休息室，面對面坐著，或許是他們這樣的組合太過匪夷所思，吸引了不少同在休息室休息的公司職員的目光。
    畢竟在這個公司里，誰都知道蓀廉和她是競爭對手。
    艾晴天也還深刻的記得，在初見時，蓀廉是將她當成死對頭的。
    究其原因是她的空降讓蓀廉與副總這個位置無緣。
    “你要說什么？說吧。”
    她抿了一口茶，開門見山。
    “我喜歡你。”
    蓀廉第一句話開口就是王炸。
    “咳咳咳！”
    艾晴天一個沒忍住直接咳出了聲。
    她是察覺了蓀廉對她那不一樣的感情，但她說不準這感情里摻雜著多少水分，所以她一直當自己不知道。
    可她沒想到蓀廉會來這么一個直球，直到讓她連反應思考的時間都沒有。
    “我不介意你有孩子，也不介意你和孩子的過往，我想跟你在一起。”
    蓀廉的話語很直接，但他的眼神卻是堅定的。
    艾晴天微微一愣，薄唇微啟，剛想拒絕，卻沒想到蓀廉再次堵住了他的話：“你不用擔心我是在利用你，我知道你的條件比我好，所以婚后我會立一個財產證明，你的就是你的，我的還是你的。”
    他頓了一下，又說：“我也不需要依靠你往上爬，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我請求你和我在一起，和我試一試，我保證會對你好，比任何人。”
    包括柏謄歲。
    但后面這句話他沒說出來，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艾晴天張了張嘴，看著蓀廉故作淡定卻難掩緊張的雙眸，一時之間竟說不出拒絕的話。
    蓀廉是認真的。
    比她想象中的還要認真。
    “你拿什么做保證？”
    柏謄歲的聲音驟然出現，艾晴天眉頭一皺，差點懷疑自己幻聽了。
    她回頭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只見柏謄歲西裝革履走來，皮鞋落地發出噠噠聲，力道之大像是在宣泄什么情緒。
    蓀廉臉色一變，眼底多了幾分冷意。
    “柏總來這里做什么？這里可是艾氏！”
    “我來找我的女人，就算這里是地府我也能來！”
    柏謄歲冷笑一聲，走近了艾晴天伸手意圖將她抓過來，艾晴天早有防備，一把就拍掉了他的手，臉上冷意泛濫。
    “柏總可別找錯人了，這里可沒有你的女人。”
    六個月前的柏謄歲是真的纏人。
    煩人的緊。
    柏謄歲低頭看著自己被拍開的手，臉色難看了一瞬。
    “艾晴天，我今天可還帶著和你的結婚證，怎么？你還想抵賴？”
    柏謄歲的聲音擲地有聲，艾晴天睨了他一眼，“好巧，我今兒個也帶了跟你的離婚證，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柏總要不要瞧瞧？”
    柏謄歲一噎，磨了磨牙，從牙縫里擠出來幾個字：“我不認！”
    “這玩意可不是柏總說不認就不認的。”
    艾晴天說著往后退了一步，不愿意離柏謄歲太近。
    她這一瞬間的舉動直接讓柏謄歲紅了眼，“艾晴天，我不認是因為我和你離婚完全是被騙的，我以為自己要死了我才跟你離婚，那我現在既然活的好好的，這離婚就不能算是真的！所以你別想擺脫我！”
    艾晴天神色一變，“你想起來了？”
    柏謄歲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回答，萊天站在柏謄歲身后，朝艾晴天悄悄升起了一根手指。
    艾晴天瞬間意會。
    柏謄歲應該只想起一點點，也對，以他的情況，記憶是一點點恢復的。
    但既然有想起來，那離他完全恢復應該也不遠了。
    “我只認離婚證。”
    “艾晴天，你不能！你不可以！”
    柏謄歲額頭上青筋凸起，像是忍耐著什么般神色猙獰。
    “我當初是因為不想拖累你才跟你離婚的，你知道的，我那么愛你，那個時候的我到底要下多狠的心才能心甘情愿的跟你分手！艾晴天，你不能這么狠心？”
    他直勾勾的看著艾晴天，眼里有悔恨，更多的是痛苦和憤怒。
    “我不知道那個時候的我為什么會那么傻，但如果是現在的我，我就算死了，也要拉著你跟我一起！”
    他害怕沒有艾晴天在的日子。
    如果他真的一個人死去，那他就再也見不到她了，他怎么可能愿意。
    艾晴天瞳孔一縮，眼圈瞬間就紅了：“他不傻！”
    她不允許柏謄歲說曾經的他有多傻！
    他明明是……那么愛她。
    “他不傻為什么還會跟你離婚？他就是個傻子！就是個瘋子！我了解自己，無論如何用盡任何手段你都別想離開我，好不容易跟你結婚，卻因為那么可笑的理由跟你離婚，他不是傻是什么？”
    他一步步逼近她，眼神瘆人：“艾晴天，你聽好了，現在的我不會給你任何一個逃離我的機會。”
    艾晴天的嘴唇動了動，神色悲哀。
    現在根本不是誰逃離誰的問題，而是他們已經無法在一起了。
    “柏謄歲，放過你自己吧。”
    她說的不是放過她，而是放過他。
    柏謄歲會瘋成這樣，究其原因，是因為他從來沒放下。
    她難受，她心疼他，可她還是什么都不能說，也什么都沒辦法做。
    因為她沒有資格，也失去了站在他身邊的那個身份。
    “艾晴天，只要你跟我回去了，我就能放過我自己，也放過你。”
    他頓了一下，朝她伸出了手，眼里溢滿了渴望：“只要你跟我回去。”
    有那么一瞬間，艾晴天幾乎要忍不住自己伸出手搭上去的沖動，可終究她還是別過了頭，嘴唇微啟，聲音早已喑啞：“柏謄歲，你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