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謄歲的手狠狠一顫，他緩緩的握緊了拳頭，臉色陰郁。
    “你想讓我知道什么？我該知道什么？你告訴我啊！我也想知道！可是沒有人要告訴我！每個人都讓我自己想！狗屁的自己想！我恨透了這種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覺！到底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走！就算是死刑犯也有個執行死刑的理由！你也給我個能讓我徹底死心的理由啊！”
    艾晴天的心狠狠一顫，她也想給出這個理由，可是他不行。
    蓀廉擋在了她的面前，滿臉敵意。
    “柏總，如此咄咄逼人未免太失您的風度了吧？”
    柏謄歲嘴角扯起了一抹獰笑，“滾！”
    在艾晴天面前，他需要什么風度，他還剩多少風度？
    那種東西，他不要了，他只要艾晴天！
    蓀廉擋住了柏謄歲那吃人的目光，好歹讓艾晴天喚回了些許理智，她低下頭借著蓀廉的遮擋，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淚花，再抬頭時眼神堅毅。
    “柏總，這里是艾氏，不是你鬧事的地方，如果有公事我們移步辦公室談，如果沒有事，請離開。”
    “我有私事！”
    柏謄歲一把推開蓀廉，蓀廉猝不及防，往旁邊踉蹌了一下。
    艾晴天抬頭看著逼近他的柏謄歲，左右看了看圍觀的人，眉頭緊皺：“我跟你沒有私事可以聊。”
    “我有！”
    柏謄歲一把將她堵在了角落，艾晴天正想推開他，眼角卻撇見蓀廉握拳向柏謄歲揮了過來，她瞳孔緊縮，只來得及說一句：“小心！”
    蓀廉那一拳直接揮在了柏謄歲臉上，柏謄歲往旁邊踉蹌了一下，萊天嚇的倒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的氣壓直降，柏謄歲抬眸后第一眼看的不是打他的人，而是艾晴天，那眼底帶著失望，更多的是憤怒。
    艾晴天抿了抿唇，握緊拳頭壓抑住向柏謄歲走去的沖動。
    一旦她現在向柏謄歲走過去，柏謄歲就什么都懂了。
    柏謄歲站了起來，神色猙獰，像是要將她生生撕裂一般，可最終他的拳頭是揮向蓀廉。
    戰局一觸即發，兩個人在一瞬間就打在了一起，艾晴天懵了一瞬，只得大喊：“別打了！”
    蓀廉的動作一滯，可就這一瞬間的停滯讓他挨了柏謄歲又一拳，蓀廉立刻反擊，艾晴天看出來了，是柏謄歲沒想停。
    他在發泄著他心里的情緒。
    兩個人跟不要命似的撕打在一起，就在這一瞬間，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一手抓住了一人的手腕，臉上面無表情，聲音卻帶著點情緒：“你們嚇到她了。”
    這個她，指的是艾晴天。
    柏謄歲看了臉色發白的艾晴天一眼，眼神一暗，但還是甩開了劉燁的手。
    蓀廉見柏謄歲歇戰，也卸了手上的力道。
    柏謄歲向艾晴天走來，艾晴天看著他可怖的面容，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柏謄歲渾身一顫，那眼里的情緒洶涌，但又很快被他壓制了下去，只余滿臉冰冷。
    “這就是你給我的報復嗎？”
    “什么？”
    艾晴天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夢見過。”
    柏謄歲的聲音喑啞，又似乎帶著點異樣的情緒：“柏寵的事，我沒信你。”
    艾晴天渾身一震。
    她沒想到柏謄歲會想到柏寵的事。
    當初柏玉為了害她，故意讓柏寵設計她，柏謄歲卻不信她。
    她承認這件事對她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但并不是因為柏寵，而是因為柏謄歲的不信任。
    可事情過去了這么久，她都快把這件事忘了，柏謄歲卻還記得？
    “如果這是你的報復，我受了。”
    柏謄歲頓了一下，又說：“算是我替奶奶贖罪，但下次，你不允許再對我這樣！”
    不允許再對他這么殘忍。
    他并不在乎自己被打，但他在乎艾晴天的不在乎。
    剛才艾晴天沒有像之前那樣過來關心他，而是像一個陌生人一般看著，沒有對打他的人表現出敵意，也沒有對他表現出關心。
    他接受不了這樣的反差，明明在不久前，艾晴天還那么在乎他。
    艾晴天像是被一桶冰水當頭淋下，冷的透心涼。
    六個月前的柏謄歲是對柏玉極為孝順的柏謄歲，他一如既往的護著柏玉，如果讓他知道柏玉死了，他們之間的局面又會是怎么樣。
    她一句話都沒說，反而是劉燁擋在了柏謄歲面前，說：“柏總，現在已經過了您和艾總約好的時間，您要是再不上去，我方會懷疑您合作的誠意了。”
    艾晴天聽到這句話看了劉燁一眼，恍然大悟。
    難怪柏謄歲能這么大搖大擺的進來，原來是來談合作。
    可艾氏和柏氏能有什么合作可以談。
    現在柏氏可是想搞死艾氏的。
    大哥又為什么要答應？
    柏謄歲深深的看了艾晴天一眼，嘴角忽而一勾，說：“我改變主意了，這合作，我只跟她談。”
    他直指著艾晴天，艾晴天臉色微沉，劉燁聽罷眼神一暗，“那這合作也沒有談的必要了，柏總請回吧。”
    柏謄歲聽到這個回答臉色便是一變，“對于這個合作，柏氏給了那么大的好處，一個保鏢還能替艾祟那個鐵公雞做主，說不要就不要？”
    “如果讓艾總來做主，那現在的情況又會是不一樣了。”
    劉燁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多大的變化，柏謄歲卻沒聽出劉燁的話外之音，冷笑著說：“既然你知道艾祟會做什么決定那就趕緊滾！”
    劉燁將艾晴天護的緊緊的，不給柏謄歲絲毫的可乘之機，繼續說：“柏總怕是誤會了，如果艾總來了，柏總身上又得多幾處傷口，到時候就不好收場了。”
    柏謄歲的臉色陰沉，劉燁又說：“實不相瞞，艾總想跟您切磋很久了。”
    柏謄歲獰笑出聲，“好啊！艾氏還真是好啊！既然艾氏不要這合作，那我柏氏也犯不著倒貼！只是希望艾氏不要后悔！”
    他說著又再次看了眼艾晴天所在的方向，由于艾晴天被柏謄歲擋著，他也沒能看到艾晴天的臉，頓時心情更不爽了。
    “對了，給艾總帶句話，讓他管好手下的人，別奢想不該想的人，天鵝肉不是誰都能吃的。”
    扔下這句話，他狠狠的剮了一眼蓀廉，眼里的嘲諷讓蓀廉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