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死了，今天剛舉辦的葬禮，沒讓你去參加，怕你礙到了她的眼。”
    她的聲音很輕，表情也很平靜，卻讓小條沒來由的感受到一陣陣的恐懼。
    “我，我不知道會這樣，他只說要威脅你，沒說會殺人啊，嗚嗚嗚……我錯了……我不知道她會死的，我沒想過要殺人啊……”
    小條嚇哭了，神情無措。
    艾晴天明亮的雙眸此時一片暗沉。
    “你真的不知道嗎？”
    小條哭聲一滯，眼眸閃爍。
    艾晴天又問道：“是不知道，還是不敢去想？”
    小條臉色煞白，她的嘴唇不住的哆嗦，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艾晴天看著她那模樣，扯起嘴角笑了，卻笑得比哭還難看：“他給了你多少錢？一百萬？還是一千萬？”
    “一，一百萬。”
    一百萬對她來說已經(jīng)夠多了，而且只是演一場戲，那個男人一看就不好惹，她也不敢要太多。
    “一百萬啊？”
    艾晴天抬頭看著天花板，防止眼淚滑落，她嗤笑一聲，笑容可悲：“僅僅一百萬就買下了一條人命，你說你要錢，怎么不跟我拿呢？你拿這消息跟我換，或許我還會給你更多……”
    小條聽到她這句話，渾身一顫，她激動的抬起頭看著艾晴天，說道：“我給你打過電話的！但是你沒接，我還發(fā)了條短信在你手機上，就在昨天早上！我是想跟你交換的，但你沒理我！”
    她也想過這條路的，畢竟跟一個未知的危險人物交易，跟艾晴天交易明顯穩(wěn)妥安全許多。
    艾晴天神色一滯，突然瘋狂的笑出了聲。
    “哈哈哈……”
    她笑得眼淚肆虐，笑得喘不過氣，笑得渾身都在顫抖。
    原來是這樣啊……
    怎么會這么湊巧？
    怎么能這么湊巧？
    如果那天手機沒有被調(diào)靜音，她是不是就能接到小條的通話，那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一樣了，啞巴奶奶是不是也不用死了。
    柏謄歲，怎么又是他？
    怎么還是他啊！
    小條一臉害怕的看著她，將自己拼命的往角落里縮。
    她不知道自己的那句話是怎么刺激到了艾晴天，讓她瘋成這種模樣。
    不知笑了多久，艾晴天笑得全身虛脫，她低垂著頭喘氣，一滴眼淚滴落在外地上，水花濺開，她笑著笑著卻又哭了。
    她緩緩的蹲坐在了地上，哭的渾身顫抖，哭的撕心裂肺。
    小條只覺得艾晴天瘋了，但她不敢說什么，她知道現(xiàn)在的艾晴天不能刺激，如果艾晴天真在這里出了什么事，艾家人可不會放過她。
    正當她想著要不要去外面找個人通知一下艾家人，艾晴天卻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了出去。
    她失魂落魄的走著，艾祟遠遠的看著這一幕，低垂的手緩緩拽緊，神色悲愴。
    艾晴天漫無目的的走著，走著走著卻走到了隔壁的鳳家。
    她看著鳳家的大門，按了下門鈴。
    “我找柏謄歲。”
    她的聲音沙啞，大門很快就開了，一輛車停在大門口，將她載到了最里面的那棟大樓門口，她抬頭看了一下大樓，又暼了眼一旁肉眼可見的圍墻，一墻之隔，是艾家。
    小條在做那些小動作的時候，柏謄歲知道嗎？
    即使他知道的可能性很小，但艾晴天還是沒來由的這么懷疑了。
    柏謄歲在她心里，自己沒什么信任可言了。
    柏謄歲似乎早就得到了消息，出現(xiàn)在她面前。
    當看到面容憔悴的她時，他輕輕的將她擁入懷里，伸手擦拭掉她通紅的眼角未干的淚水，臉上的掩飾不住的心疼。
    “別哭了，我心疼。”
    他輕聲低語，艾晴天心里一刺，沒忍住嗤笑了一聲。
    她的笑聲很輕，卻讓柏謄歲沒來由的感到恐慌。
    “你知道嗎？昨天早上，小條給我打了三個通話，發(fā)了一條消息。”
    她抬頭望著柏謄歲深邃又帶著疑惑的雙眸，眼里帶著諷意：“可我一個都沒接到，你知道為什么嗎？”
    柏謄歲神色一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神微沉，嘴唇微微蠕動，像是在組織語言，半響后開口道：“因為我。”
    “是，因為你不想讓我那么快發(fā)現(xiàn)作品被盜用了，所以把我手機調(diào)了靜音，而我！”
    她頓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氣說道：“而我明明看到了那通話記錄和那條標注著她名字的短信卻因為發(fā)布會的事迫在眉睫而沒有重視，我以為這只是她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我以為她只是想跟我要錢，我以為真有大事她還會打電話過來！可那都是我以為……”
    她笑了一下，眼淚又控制不住的滑落：“她確實是想跟我要錢，可這次，我寧愿她真的拿到了錢，用她手上那條消息來跟我換錢，這樣奶奶就不會死！機會只有一次，可我錯過了。”
    她直勾勾的看著柏謄歲，雙眼赤紅，表情痛苦而又絕望：“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事情結(jié)果已經(jīng)造成，你有錯，我也有錯，我暫時沒辦法原諒你，所以求你……暫時別出現(xiàn)在我面前了。”
    柏謄歲冰冷的神色出現(xiàn)一絲無措，他沒辦法再保持淡定，想開口解釋，卻因為血淋淋的事實展現(xiàn)在眼前而無法解釋，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艾晴天推開他，轉(zhuǎn)身一步步離開。
    他的面容逐漸扭曲，痛苦的神色中透露出些許猙獰。
    他布下了一步步棋，只為了離艾晴天近點，但一步錯，步步錯。
    她說的對，他不是故意的，但事情卻因他造成的。
    她不想見他，他能理解，但不能同意！
    他不想離她更遠了……
    艾晴天徒步走回了艾家，她洗了把臉，涂了口紅，讓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憔悴，才往艾萌的房間走去。
    遠遠的，她就看到一連串的幾個小身影蹲坐在門口，艾晴天腳步微頓，看著他們身后那緊閉的門，猜到了什么。
    她走了過去。
    “她沒出來嗎？”
    艾毅等人看到她眼睛微微一亮，在注意到她微紅的眼眶時，臉色微沉，眼里的愧疚彌漫。
    “嗯，怎么叫她都不出來，她還沒吃早餐，一定很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