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妖如此怒火萬丈，反倒令陳瀟更加疑惑。
    夔牛血脈，的確稱得上得天獨厚。
    若是生在外界，能夠得到更多培養的資源，現在或許已成就真神！
    “你說說看。”
    沉默片刻，陳瀟眨了眨眼睛：“事先聲明，在今天之前，我還從未見過你。”
    “放你娘的仙氣！”
    誰料話音剛落，牛妖揚起了前蹄，當場就罵開了：“就是你這家伙，當年當著所有人的面，想盡辦法羞辱我，把我當成山石反復碾壓，那時我修為不如你，實在反抗不得，只能甘愿受辱！”
    “然而，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寧欺白首翁，莫欺少牛……”
    說到這里它忽然卡殼，看著那面含笑意的白衣青年，什么豪言壯語，什么復仇的怒火，都在頃刻之間煙消云散。
    陳瀟面不改色，似笑非笑道：“你繼續說啊，你怎么不說了？”
    “而今我已今非昔比，只差半步就能成就真神……”牛妖說著說著便徹底語塞。
    論體魄身形，那道白衣身影遠不如它。
    自古以來夔牛一族的肉身，在妖族之中也名列前茅！
    然而，陳瀟僅僅是站在那里，沒有散發出任何氣息，就有種令它窒息的恐懼感，無邊的壓迫充塞八方，彌漫過每一寸虛空，讓它不由自主的肌體緊繃，幾乎想要當場掉頭就跑！
    “什么……”
    當牛妖生出這個念頭時，它才驚恐地注意到，自己的身軀早已定格在那里，宛若一尊亙古的石胎，盡管意志猶在，可無論它心中如何吶喊，卻根本無法動彈一分一毫！
    如此神能，不要說是現在的它，縱然成就真神，恐怕也絕非敵手。
    “成就真神以后呢？”
    陳瀟倒是愈發好奇了，牛妖眼中的恐懼他看得到。
    但對方眼中的怒火似乎也并非作假！
    “我……”
    牛妖甫一開口，頓時愈發驚恐萬狀。
    因為，它壓根就沒有想要開口！
    只是當那股無邊無垠的威嚴壓迫下來，它宛若變作了一頭最普通的凡牛，面對世間最強大的存在，整片天地的創造主，源于求生的本能，令它不由自主的開口回答陳瀟的問話。
    “待我修成妖神之境，自然有辦法脫離這方囚籠，屆時，天大地大何處不可去得？縱然是你——”
    或許是源于血脈中的本能，牛妖的語氣不自覺的高亢了起來。
    只是當它瞥見陳瀟含笑的眼神時，所有的熱血沸騰，一切的美好向往，宛若被天降的玄陰真水澆滅，頃刻間化作泡影消散一空，最終剩下的只有滿腔寒意。
    “我還是打不過。”
    到最后，牛妖居然光棍地承認了：“行吧，左右我都打不過你，要殺要剮隨你的便，有什么手段，都盡管沖著牛爺來吧——”
    這一番無賴的架勢，令陳瀟難免想起了另一個人。
    血瞳尸皇。
    在發現自己難以敵過陳瀟時，當時的血瞳尸皇，也是差不多的一番架勢，直接選擇原地躺平，大有一幅任由陳瀟宰割的意味！
    “你說的那些事……”
    沉吟片刻，陳瀟還是淡淡的開口了：“我半點印象也沒有。”
    牛妖一臉生無可戀之色：“啊對對對，你說沒有就沒有。”
    “你這樣一頭小小的牛妖，陳某還不屑于去欺負。”陳瀟不緊不慢的繼續道，但在電光火石間，他隱約想到了某種可能，“還是老老實實說吧，你當初究竟遭遇了什么，不然……”
    他慢條斯理的讓右手微微下沉。
    看似普通的一個動作，卻有驚天動地的壓力轟然降臨，那是來自元天殿的無邊重量，轟隆一聲落在牛妖身上，縱然以它的強大體魄，也在這一刻被壓垮在地，幾乎就要被碾成肉泥！
    “行行行，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牛妖瞬間求饒，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
    陳瀟靜靜地聆聽著，眉頭漸漸地越皺越深。
    這頭牛妖名叫“牛昊”，自稱尊號“日天”，更關鍵的是，它并不屬于神武大陸，而是來自于外面的天地！
    根據牛號的說法，它在一次意外中沖撞了陳瀟，結果卻被陳瀟反復羞辱，不僅駕馭戰車來回碾壓，最后，更是將它扔到了神武大陸這方囚牢中，一次次掙脫而不得！
    牛昊之所以憤恨陳瀟，也正是因為如此。
    它原本覺醒了夔牛血脈，可謂是前途廣大，只要成就妖神，就必能被接引進主族，未來成為一方豪強，統御一方星域不在話下。
    結果這一切都被陳瀟毀了！
    它被困在神武大陸之上，這片“暗無天日”的囚牢中，不僅被隔絕了與故人的聯系，每一次沖擊天外都慘遭失敗，身受重創不說，需要用相當長的時間才能恢復！
    陳瀟眼中的疑惑越來越濃。
    牛昊所說的那個時間點，他還在第九虛空中閉死關，遠未曾真正地從創傷中恢復過來，根本不可能遇到牛昊，更不可能將其抓到神武大陸來！
    就算退一萬步說，他真的與牛昊成為了敵人，對于敵人，陳瀟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尤其是那個時候的牛昊，陳瀟揮揮手即可滅之，不存在任何理由，需要將它抓來神武大陸！
    “事實上牛爺可不是個例。”
    牛昊盯著陳瀟，眼中的怒火燃起又熄滅，哼了一聲道：“牛爺這些年行走這片牢籠之地，還遇到不少其他有同樣遭遇的生靈，它們體內大多流淌著非凡的血脈，只是還未成年，實力不足，卻都被你抓來囚禁于此！”
    “古怪，古怪！”
    陳瀟摩挲著下巴，忍不住喃喃自語：“是誰在冒用我的名義行事？而且，把你們抓來神武大陸又有何用？一群不足神境的生靈，抓你們也沒有任何意義，你們體內的血脈也強不到哪里去……”
    “牛爺體內的流淌的可是夔牛血脈！若是能夠實現返祖，一蹄崩裂星辰也不在話——”
    牛昊自然察覺出陳瀟態度有異，也意識到昔年遭遇很可能另有內情。
    只是一聽到陳瀟說它的血脈弱小，牛昊還是沒能忍住反駁。
    對于妖族來說，血脈往往是最大的榮耀！
    陳瀟貶低它的血脈，便是在貶低它的信仰，它的榮耀！
    “崩裂星辰？你倒是很有想法。”
    陳瀟忍不住失笑：“不過，崩裂星辰而已，又有何難？不過，你不懂我的境界，所謂的血脈，到了我的層次，終究還是需要萬源歸宗，萬道合流，不能實現超脫，都沒有什么大區別。”
    一番話平靜，卻充滿了不容置疑，說得牛昊一愣一愣，吃吃地說不出話來。
    而陳瀟的更多注意力，則在另外一件事情上。
    ——牛昊說它無法脫離神武大陸！
    以他的判斷，只要達到了半神層次的修為，脫離神武大陸絕非難事，哪怕是不到的，神武大陸上，也有不止一條跨界通道能送人離去！
    除非……
    牛昊遭到了神武大陸的“針對”，被整片天地限制壓制！
    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在陳瀟的記憶中唯有一人。
    “神武女帝！神武大陸的創造者！”
    “是她在冒用我的身份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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