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預想中還要順利不少。”
    白虎帝葬之外，陳瀟一步步走來，面色古井無波，語氣深沉。
    原本在預想之中，哪怕沒白虎大帝沒有復蘇，想要帶走元天殿，也未必是一件簡單輕松的事。
    “說起來，白虎大帝現在究竟是何種狀態？”他的眉頭不自覺的蹙起。
    在先前的交流中，陳瀟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違和感。
    只是再回首時，他也說不清違和感的來源。
    “莫非只是錯覺？”
    低吟之余，陳瀟抬頭望向天際。
    天穹之上，星河燦爛，勾勒出凡人難以窺見的大道，交織演化，氣象萬千，顯出天地造化的無邊雄奇！
    神武大陸的天穹，陳瀟早已看過不知多少遍。
    每一顆星辰的方位，亮度，周期等等，無一不了然于胸。
    因為這里稱得上是他的第二故鄉！
    “既然故人安好，那我便放心了。”
    與此同時，陳瀟的神念掃過神武大陸，看到了曾經的那些故人，無論是敵是友，看著他們忙碌、修煉、生活，對于如今的陳瀟而言，反倒有了一種奇異的親切感。
    百余年歲月一晃而過，從不知何時起，雙方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師雨家族早已稱雄中天洲多年，一度想要在上三天立穩腳跟，然而最終功敗垂成，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地界。
    “當年發生了什么事，煥兒沒有助師雨世家一臂之力么？”
    以他對師雨煥的了解，她不是那種會放任家族不管的人。
    偏偏在最為關鍵的時刻，師雨煥也僅僅是顯現出一道投影，真身立于白虎帝葬之中，驚退了前來追擊的上三天強者，就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了。
    神念掃過之后，陳瀟心中了然。
    “原來如此，等我離開之后，還發生了那么多事。”
    “對于我來說，百年時光并無二致，然而對于更多人來說，百年已是幾代人的更替，哪怕修行者壽數更長，師雨世家如今的掌權者，也并非是我熟悉的那些人了。”
    究其原因，其實格外簡單。
    昔年魔族入侵，更有界外的大勢力降臨，令神武大陸上太多的生靈，看到了一方更廣闊的世界，一片遼闊無垠的天地，值得他們用一生去追逐！
    若未曾見過光明，我還可以忍受黑暗。
    見證過群星的燦爛，烈陽的閃耀，又有幾人甘愿蹉跎一生，在黑暗之中永寂？
    因此在后來的幾十年里，師雨世家不斷的有人出走，通過各種途徑前往天外，哪怕只是片刻的斑斕，他們也想要投身光輝與璀璨！
    “一部分人想去看看天外的風景，另一部分人則認為，有我留下的余威，再加上煥兒師尊的威名，足以令他們稱王稱霸，乃至成為神武大陸的霸主，根本沒有必要去冒險。”
    陳瀟的神念恐怖絕倫，能夠捕捉到生靈外溢的思緒碎片，因此在短短片刻之間，就將真相了解得七七八八。BIquGe.biz
    到這里時，一切都還算正常。
    畢竟人各有志，強求不得。
    就在陳瀟離去后的第三十年，初步在上三天站穩腳跟，氣勢全面占據上風的保守派……做出了一個錯誤的選擇。
    ——他們宣布了一則新規，任何人想要去往界外，都必須要凈身出戶，償還家族的培養，否則，將被整個師雨世家視為叛徒！
    新規一出，冒險派頓時炸了鍋。
    師雨世家，就此分裂。
    再往后的故事，便是師雨世家大規模內亂，保守派用盡手段，不止一次試圖逼師雨煥出面平定，一而再再而三，最終令師雨煥徹底生厭，直接閉關不見，這才有了后來一系列的發展。
    “簡單來說，這是膨脹了啊。”
    回望這一切時，陳瀟異常地平靜。
    百年時光，能夠令初露鋒芒的新生代崛起，也能讓如日中天的世家沉淪。
    師雨世家如今的遭遇，只能說是咎由自取，就連師雨煥也懶得管了，他就更沒有理由出手。
    不過他同樣感知到，在師雨世家的祖地之下，有一股宏大的力量沉寂著，想來應該是師雨煥留下的終極后手，盡管徹底形同陌路了，但她還是留下了一股力量，可在絕境中保師雨世家一次安寧。
    “時也，命也。”
    陳瀟搖了搖頭，他此時與元天殿維持著詭異的平衡，法力枯竭，無法烙印下力量，稍一思索，最終一件他從前煉制的秘寶飛出，落入師雨世家的祖地之下。
    這一切，無人知曉。
    陳瀟又看到了其他的故人，即便是他曾經的敵人，也有一些如今發展得不錯。
    他注意到一頭體魄如小山的妖獸，體內流淌著夔牛的血脈，氣勢驚人，嘀嘀咕咕，在山野之中吞納元氣，發奮修行，自言自語說要爭在百年內沖擊真神之境，向那個可惡可恨的家伙復仇雪恨！
    妖修的修行難度遠高于人族，哪怕這頭妖獸如今已是半神，可要半年內成就真神，那是足以令人側目的成就。
    只是令陳瀟臉色古怪的是……
    “這個小家伙要復仇的對象……是我？”
    然而在他的記憶中，根本不記得與這頭牛妖發生過交集！
    他邁步向前走去，肉身轟的撞穿空間，出現在那頭夔牛的面前。
    元天殿還無法完全煉化，他只能以肉身力量托舉，因而處在法力時刻耗盡的狀態下，各種神通都無法動用，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段穿梭空間！
    不過，陳瀟現在的肉身太強了，即便是空間亂流，也難以傷到他肉身分毫。
    “哞——”
    陳瀟的出現，將那頭牛妖嚇了一大跳，蹬蹬蹬地往后狂退。
    待到它看清陳瀟的面容時，登時便是一副見了鬼似的表情：“你你你你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那家伙都離去多久了？
    只是念到一個名字而已，對方怎會突然出現在眼前？！
    “我懂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是幻覺，一定是幻覺！”
    牛妖低下了頭顱，眼中迸發出光芒，牛蹄劃過地面，尖銳的牛角指向陳瀟，而后狠狠的發力：“既然是幻覺，看牛爺直接把你頂個對穿——”
    咔嚓——
    伴隨著一陣天搖地動的撞擊，牛妖的臉色變了。
    它的牛角……裂了！
    而那個白衣青年，不僅分毫未動，就連他的一身衣衫，都不曾拂起過半點！
    “你……你不是幻覺？真、真的是那個家伙……回來了？！”
    “我很好奇。”
    陳瀟一只手摩挲著下巴，上下打量著這頭牛妖：“我對你沒有任何印象，也不記得與你結下過仇怨，所以我特別想知道……”
    “我是什么地方讓你如此痛恨？”
    “你……”
    一提起這個話題，妖牛頓時火冒三丈，鼻孔中噴出粗大的妖氣：
    “當年你做的好事，你居然還跑來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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