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明明是他親手將她送進火葬場的,她怎么會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他面前……</br> 他懷疑她不真實,可撫在她背上的手指,卻能感受到她的體溫,分明就是真實存在的人啊。</br> 他顫抖著手,扶起趴在腿上,哭到不能自已的女孩,雙手捧著她的臉,仔細打量著她……</br> 縱然是歲月更替過三年,她仍舊沒有什么變化,相反臉上蒼白褪去,如今膚色紅潤。</br> 似乎告別了被病痛折磨的過去,現在的她,煥然新生……</br> 他看著這樣的她,張了張唇,輕輕喚了一聲:“晚晚……”</br> 舒晚仰頭看著他,含淚的眼睛,染上一抹笑意:“我在。”</br> 她在,她一直都在……</br> 宋斯越溫潤的臉上,也浮現一抹笑意:“還好,我聽了你的話。”</br> 舒晚有些聽不懂:“什么話?”</br> 宋斯越怔了一下,看來……她忘記對他說過的話了,不過沒關系,他記得就好。</br> 他伸出雙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嬌小的她,緊緊的,擁入懷中。</br> 他貼在她的耳邊,對她道:“晚晚,這一次,我沒有忘記你……”</br> 他每天想她無數次,將她的容貌,深深刻進腦海里。</br> 哪怕有時候記憶會模糊,他也不敢忘記她。</br> 因為她的晚晚,讓他下輩子,不要再忘記她……</br> 舒晚剛止住的眼淚,又驟然落了下來:“宋斯越,對不起……”</br> 這樣愛她的人,她卻在臨死前,想見別的男人一面,那時的他,該有多痛啊?</br> 宋斯越抱著她,一遍遍的,對她說著:“晚晚,你沒有對不起我……”</br> 舒晚哭到說不出話來,他就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的,安撫著她。</br> 他們相擁在一起,猶如從前那樣,從相依為命,到相知相許。</br> 唯一變過的,是他忘記的,那五年,還有,沒有她的,那三年。m.</br> 站在臺階上的女生,看到這一幕,唇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br> 宋先生三年未開口說過話,那位好看的小姐姐一來,他終于開了口。</br> 原來宋先生不是不會說話,而是沒有見到那個能令他吐露心聲的人……</br> 他們不知道相擁了多久,直到他怕她累了,才輕輕推開她。</br> 細長的手指,撫去她臉上哭到干澀的淚痕,溫潤問道:“晚晚,能告訴我,是怎么回事嗎?”</br> 他親眼看見她被推進焚化爐,可她現在卻完好無損,連一絲殘缺都沒有,到底是怎么回事?</br> 舒晚微微揚起嘴角,笑著對他道:“斯越,我找到我的家人了。”</br> 宋斯越聽到她找到家人,眉眼也染上一絲笑:“是你的家人,救了你?”</br> 舒晚輕點了下頭,眼里卻逐漸染上哀傷:“我的姐姐,她為了救我,將心臟給了我……”</br> 宋斯越怔在原地,似乎沒聽明白,卻因為這是個不好的消息,沒有再開口詢問。</br> 舒晚見他這樣,緩緩收起哀傷的情緒,用溫柔的嗓音,將事情經過,一點點告訴他。</br> 宋斯越聽完后,眼里被陰郁籠罩,似乎在感嘆她悲慘的命運……</br> 舒晚仰頭看向他:“斯越,你想不想知道我姐姐長什么樣?”</br> 他點了點頭,“有照片嗎?”</br> 舒晚搖了下頭后,指了指自己的短發,還有自己的紅裙:“我的姐姐,跟現在的我很像,你見到我,就等于見到了她,因為她的心臟,寄存在我的身體里,從此以后,我代她而活。”</br> 宋斯越滿臉心疼的,抬手摸了摸她的短發,“晚晚,你的姐姐,必定希望你做你自己,而不是她。”</br> 舒晚征了一下,忽然有些想明白過來,姐姐給她心臟,是讓她活著,而不是活成她,可她卻為此受制于池硯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