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嬌龍跳的時候，他們下面的人跟著緊張起來。
不緊張根本不行。
看到孫嬌龍的動作稀碎，其他幾個人趕緊捂著臉。
沒眼看沒眼看。
他們知道，自己一會兒上去，只會比孫嬌龍還差。
孫嬌龍至少人活潑，胳膊腿腿都是自己的，是被馴服的。
他們這些平時就不愛運動的，平衡力更差，更跳不出來。
吳老師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難看了起來。
她甚至都沒有勇氣看到結尾。
“算了算了算了，你先下去吧。”她沉聲說：“下一個李瀅瀅。”
李瀅瀅：“……”
孫嬌龍，喲呵你真是一對歡喜冤家。
怎么沒回提到你的時候，下一個就是我？
李瀅瀅也硬著頭皮，在吳老師面前跳了起來。
果不其然，李瀅瀅的舞姿比孫嬌龍的還要難看。
吳老師甚至堅持不到音樂過半。
她閉了閉眼，揮揮手：“算了算了，你也下來吧。”
她接著念下一個人的名字。
可惜無一例外，所有人的舞蹈姿勢都難看到了極點，手腳不協調，看起來好像是兩個失控的機器人在跳舞。
簡直辣眼睛。
等所有人小事完之后，吳老師的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她轉過身看著幾人，問：“這就是你們交給我的練習結果？我問問你們，你們這幾天有沒有自己練過？”
眾人埋著頭，都搖了搖。
“我就知道，但凡你們用心練一下，都不會是這個結果，啦啦操又不難，你們是怎么把這么簡單的舞蹈跳成這個樣子的？”
還不難？
這可比畫畫難多了。
“既然你們幾個人當初已經答應我要去沛市了，就應該努力達到標準，你們都是快要成年的人了，總不能說話還是這么不算數吧？如果下次要是再這個樣子的話，我就不教了，你們還是去搞你們的學習吧！”
他們知道自己做錯了。
心里沉重又愧疚。
參加啦啦操并非他們的本意，他們就想著不如應付著過。
但吳老師說的沒錯，當初吳老師讓他們過來練的時候，他們也沒有拒絕，既然沒有拒絕，就應該好好練習，達到標準。
“你們好好想想，今天我沒心情教了，你們先自己學，舞蹈視頻我給你們放出來。”
上一周打架，這一周毫無進展。
中間又有幾天休息時間，光靠晚上這一會會兒的練習時間有什么用？
每一次過來練習的時候，就好像之前從來沒有練過這個舞蹈動作一樣，身體僵硬。
這讓她怎么教？
不想學的人，怎么教都學不會。
吳老師不想再和他們說什么，轉頭出去，進了辦公室。
看到吳老師這么生氣，眾人內心更是煎熬。
“怎么辦啊？”
“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好好練習，雖然這并不是我們的強項，但是我覺得學校讓我們美術生出來跳啦啦操應該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們肯定沒想過讓我們跳成專業的，但至少我們要跳的能看。”
“哎，剛才你們在臺上跳的時候我看了，太難看了，別說吳老師了，我當搞笑的畫面看都看不下去，估計我也一樣。”
眾人議論著，心里都很難受。
“要不這樣吧，我和宋清舒去哄吳老師，讓她不要再生氣了，你們繼續練著。”
孫嬌龍點頭：“也行，吳老師要是一直生氣的話，我們這里也過意不去。”
程小妹“嗯”了一聲，拉起旁邊宋清舒的手：“清舒，你和我去辦公室吧。”
幾人太難受了，根本就沒有看到程小妹和宋清舒拉在一起的手，宋清舒原本想收回來，但是回頭看了一眼，見其他人根本沒有在意自己，也就沒有收回來。
……
“吳老師。”宋清舒敲了一下辦公室的門，看向里面的吳老師。
這里是體育館，白天攏共也沒幾個體育老師在，更不用說現在是晚自習時間了。
整個辦公室只有吳老師一個人。
這剛好方便他們說話。
吳老師擰著眉頭：“進來吧。”
程小妹和宋清舒對視一眼，走進去圍在吳老師兩邊：“吳老師，我們知道錯了，以后絕對不會再這么吊兒郎當了，你不要生氣，我們保證好好練。”
吳老師將心里話說了出來：“你們不是學不會，你們是根本就不重視。”
這點程小妹和宋清舒承認。
不過只是一個體育比賽而已，他們原本想的是主場又不是他們的，誰看比賽是沖著啦啦隊隊員去的，于是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小妹，既然當初是你提議要你們兩個宿舍參加，就應該負責。”
程小妹聞聲應道：“吳老師，對不起，是我沒有重視。”
“這次是市里比賽，贏了還有省里的比賽，如果能贏了省里的比賽，可能有機會成為職業選手，這對那些體育生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機會，并不只是一次隨便的比賽而已，這也是他們很多人的夢想，你們想在這種時候，看到旁邊的啦啦隊一點都不上心嗎？”
程小妹沒想到這件事這么嚴重。
就算剛才吳老師很生氣，她也覺得吳老師只是在氣他們的態度，他們為了吳老師也會好好練，但是從來沒有想到他們的表現還和體育生掛鉤。
“我希望你們能重視一點，不需要跳的多好，起碼不要嘻嘻哈哈，這對比賽的隊員和觀眾都不尊重，你們好好想想，要是讓那么多觀眾看到我們學校的啦啦隊在參加這么嚴肅的場合時嘻嘻哈哈，會對我們學校有什么樣的印象？”
程小妹和宋清舒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驚慌失措。
他們兩個人都沒想到這件事這么重要，但他們卻差點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把這么重要的事利用了。
最關鍵的是，當初吳老師甚至還答應了。
說明當時吳老師是信任她的。
程小妹心里越發愧疚了。
她辜負了吳老師對自己的信任。
她越來越覺得對不起吳老師。
“吳老師，對不起，當初是我提議的讓我們兩個寢室參加，是我沒有重視這件事，不過老師您放心，我們會回去加緊練習，一定能練好，您下次看到的時候我們絕對不會再像現在這樣了。”
雖然程小妹拍著胸脯保證。
但吳老師還是很擔心。
如果是記不住動作或者動作做的不夠標準，確實可以通過練習改正，可是他們這幾個人連手腳都不協調，怎么往好了練？
這根本就不可能啊！
吳老師想著，就要把心里的想法脫口而出了。
但一抬頭，看到程小妹和宋清舒真摯的表情，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這可是你們自己保證的，既然保證了，就要努力做到，別讓別人輕看了你們。”
程小妹鄭重其事地點頭：“吳老師，是我保證的，我也一定會做到。”
吳老師心里其實還是沒報什么希望，如果他們幾個人能練好，學校為什么每次比賽都讓藝術生去？
她點了點頭：“你們回去練習吧，等晚自習結束了就自己散了吧。”
程小妹聽得出來，吳老師對他們還是沒什么信心。
她心里難受，但是又不能說什么，只能跟著宋清舒離開辦公室。
回體育館的路上，程小妹的心情越來越復雜。
“小妹，清舒，怎么樣了？吳老師怎么說？”孫嬌龍看到他們過來，馬上朝著他們飛奔而來。
“吳老師已經沒有剛才那么生氣了，也說相信我們。”程小妹咬著唇說：“但我能看的出來，她沒那么相信我們。”
宋清舒不想浪費時間，拍了拍程小妹：“我們還是先練習吧，有什么話回宿舍之后再說。回宿舍之后，你和你們宿舍說一下，我和我們宿舍的人說。”
程小妹覺得宋清舒說的有道理。
她趕緊招呼兩個宿舍：“我們先別說了，先練。”
其他人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這件事非常嚴重，但是聽到程小妹和宋清舒這么說，不敢再松懈，對著屏幕上放的視頻練了兩個多小時，一直練到幾人滿頭是汗。
終于，晚自習下課鈴聲響起。
他們才像是苦苦支撐的機器一樣，一下子松懈了下來。
“不行了不行了！”
“把多媒體關一下，我們回去吧。”
宋清舒做了幾個深呼吸，拖著身體乳關了多媒體，等他們幾人出來之后，又順手把體育館的門鎖上。
回去的路上，一群人沒說幾句話。
上次雖然累，但心情是開心的。
這回又累又沒什么心情。
他們沉默著回了宿舍。
程小妹關上宿舍門，才和他們把吳老師說的話說了一遍。
孫嬌龍聽完，恍然大悟道：“難怪吳老師這么生氣，如果是我的話，我也生氣，又生氣又著急。”
白靜想不明白：“這么嚴重的是，為什么會輪到我們班頭上？”
秦思若看了程小妹一眼，在旁邊給白靜解釋：“吳老師不是說了嗎？這工作本來是文藝生的，偏偏今年比賽在文藝生聯考之前，他們沒時間參加這些活動，自然就落到我們頭上了。”
一旁的孫嬌龍聞言，沒有說什么。
她知道這可能是落在他們美術班的原因，不見得是落到他們幾個頭上的原因。
程小妹趕緊找回話題：“這件事非常嚴重，我們要共同面對，一定要練好。我和隔壁宿舍的宋清舒商量了一下，我們以后每天晚自習下課后在天臺集合，一定要讓吳老師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