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偉和周詳?shù)搅耸⒑拦荆匆娮呃壤铮呀?jīng)沒有昨天擁擠喧囂，零星的有幾個工人模樣的人，從盛豪集團開心地走了出來。

何志偉知道，這是盛豪集團正在兌現(xiàn)農民工工資。

在公司的辦公大廳外，正好碰到侯楚凡與尉遲文號，兩個人正在說著什么。

看見何志偉和周詳走進來，尉遲文號首先熱情地迎了上來，親熱地與何志偉他們握手，像是久別重逢的戰(zhàn)友。

畢竟那天一戰(zhàn)，解宮海倒了，駱秉承跑了，土狗費死了，賴猴子被生擒了……

侯楚凡不認識何志偉，何志偉雖然來過幾次，但每次都找石盛豪與尉遲文號。

可惜通過后來的接觸，何志偉越來越不喜歡尉遲文號，他是那種總能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的人，一件事，總想吃兩頭。

告訴自己說，去境外銀行查流水，是替自己洗刷冤情，結果卻是刻意欲蓋彌彰，替老板跑路打前站。

他對待普濟方丈也是這樣，他好像總是在套路別人，謀求自己利益最大化。

“何探，您現(xiàn)在可是有名的人物了，做的事，不僅驚天動地，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尉遲文號的褒贊，是何志偉用命換來的，但何志偉并不以為然。

“還好吧，沒被你挖坑活埋，也算是天意！”

何志偉冷淡地說，雖然是自己主動入甕，但是這個坑，真的太深，跳下去，差點兒要了自己小命。

自己這一百多斤，如果擱在失馬橋邊，就不會有今天的再見，早就化成灰盡。

“看您說的，這不都是按照您設計好的嗎，我不過是加了把柴火，送給您一根引信。”

尉遲文號也不生氣，是他給何志偉下的家伙，何志偉發(fā)牢騷也沒有什么，無關痛癢。

“誰跟你說是我計劃好的？您送給我的是一根快燃盡的引信！你覺得這是世界有人會去找死嗎？”

這家伙真的有點兒神，自己、武局，還有章一楠設的密局，他怎么能看破。

“賴猴子聘請我當他刑案律師，我前天去拘留所看他，他把經(jīng)過都告訴我了，您不僅救了我一命，還救了他一命，您這才叫宅心仁厚，不計前嫌。”

奉承總是讓人心境愉悅，皇帝聽到山呼萬歲，還會龍顏大悅，何況何志偉這樣的草民乎，人脫不了俗，更不會免俗，除了做假。

他臉上的冰封開始消融。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宅心仁厚”可以用到自己身上，也是開天辟地第一回，何志偉偷偷地樂著。

但他并沒有笑納這一份殊榮，因為結果太扎心了，老必現(xiàn)在的樣子，讓人不忍直視。

于是他搖了搖頭，無奈地說：

“推開賴猴子，也不能說救他，只是警察本能反應，如果稍微多想一點，我也許就不會了，當時情況緊急，容不得多想。”

“我懂，您一念之仁，救了他那個渣渣的命，讓您愧對戰(zhàn)友和所有的同事，但不管怎樣，您都是一條漢子。”

尉遲文號真心夸贊，還是那句話，大愛才可無疆。

拋開狹隘的局限，人才能到達人性的彼岸。

“大家別在這站著了，到會議室談吧！”

侯楚凡把大家讓到小會議室里，幾個人落座之后，他給何志偉和周詳沏了一壺茶。從兜里掏出煙來，抽出一支來，遞給何志偉。

何志偉搖了搖頭說：

“戒了！”

“真的？您戒多久了！”

侯楚凡好奇地問。

“石盛豪家爆炸那天。”

何志偉能夠感覺到，提到石盛豪家的爆炸案，大家都是一緊，那種震撼太大了，尤其是這些身臨其境的人，

這也許是何志偉的錯覺，大家其實并沒有實際行動，體現(xiàn)出這份緊張。

當時的烈焰蒸騰，震撼的視覺沖擊，讓人刻骨銘心，但給人造成的結果，卻明顯各異。

看何志偉戒煙了，侯楚凡轉而把煙遞給了尉遲文號。他知道周詳不抽煙，所以也就沒有虛讓客套。

尉遲文號掏出打火機，給兩個人點上之后，隨口說了一句：

“何探，您還真有毅力啊！”

然后，輕松地吐了一口煙，瞇起眼睛，看著香煙在房間中彌漫。

“我記得，剛見你的時候，你就說戒了幾年了，應該是你更有毅力一些，但怎么又拿起來了呢？”

何志偉覺得，尉遲文號前功盡棄，有點兒可惜。

“壓力山大，現(xiàn)在大家都這么卷，頂不住啊。我也是石董被炸那天，又開始抽了。”

尉遲文號感慨地說。

“我看到石盛豪因為點煙，被炸身亡，才下定決心戒煙。你們大概沒見到現(xiàn)場吧！”

何志偉唏噓不已。

“怎么沒看到，我們被叫去辨認身份，那天我看照片，辨認出石董的皮帶扣后，兩天沒吃下東西，但抽煙沒拉下，甚至還多抽了一包，我是越怕，越想抽，整個人都在與自己較勁，這也許就是逆反吧！”

侯楚凡檢討著自己。

“我和章記者一起到的現(xiàn)場，我也被叫進去辨認的照片，我出來的時候，侯總遞給我一支煙說，‘壓壓驚’，我就又撿起來了，戒煙真的是太難了，一支就破戒。”

尉遲文號介紹著自己破戒的經(jīng)過。

“戒煙是一輩子的工程。”

侯楚凡干了幾十年建筑了，也算是總結透徹。

“何探，您住院，我一直想去探視，但不知道是哪家醫(yī)院，問你們的人，他們也不告訴我，所以，也沒能去成。”

尉遲文號有些遺憾地說。

“沒什么看的，人情往來，流于形式，沒人探視也挺好啊！”

何志偉這次住院，才感到，探視病人，說一些無關痛癢的話，解決不了關切問題。

他喜歡市長和武局那天探視風格，不做作，不虛與尾蛇，就是一副“我想看看朋友”的樣子。

“不一樣，您與我有恩，我哪怕是送一朵康乃馨，也是我的心愿！”

尉遲文號難有的真誠，讓何志偉略感意外。

“尉遲律師，您被傳喚了，現(xiàn)在沒事了嗎？”

何志偉岔開了話題，他有些納悶兒，被經(jīng)偵請去了，這么快能出來。

“當然沒有啊，我能有什么事，那天檢察官找到我，要求我協(xié)助檢方調查，我上網(wǎng)外傳公司賬目，不涉機密，而且有董事長授權。”

尉遲文號是律師，當然懂邊界在哪，他沒有授人以柄的地方。

“你外傳賬本，是為了攪渾水吧，伺機為你們卷款跑路作掩護？”

何志偉猜測著。

“看您說的，這是董事長的意思，我只是個干活的人，她讓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尉遲文號試圖把自己摘出來。

“她就是一個家庭主婦，怎么可能哪有這么多害人的主意？聽命于她，就是你搪塞的借口，但騙不了人。”

何志偉沒有客氣，終歸是他把自己推到懸崖邊上，所以沒什么可客氣地話。

“等等，您就別再冤枉我啦，我正在和侯總解釋這個事呢，他也是這么向警方報警的。”

尉遲文號趕緊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