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七點鐘方向，規避導彈。”
    “202，別管我，加速脫離戰斗。這是命令，立即加速脫離戰斗。”
    “201，拉起來，快拉起來。”
    “轟——”
    “201，201……狗娘養的，老子拼了！”
    ……
    喇叭發出了電流的咝咝聲，片刻之后才安靜了下來。
    趙耀國面色鐵青，屏幕上那些通過視頻電話參加會議的將領更是如此，所有人的臉色都非常難看。
    從前方傳回來的戰報打斷了正在舉行的軍政會議，只是趙耀國沒有結束會議，而是讓總參謀部把收到的信息公布出來，讓參與會議的人員都能知道正在發生的事情，準確的說是發生在東海上空的戰斗。
    在此之前，支持東海艦隊的那架KJ200已經被敵機擊落。
    襲擊來得非常突然，KJ200發現異常的時候，敵機已經在一百千米外了。雖然兩架護航的J-10B立即轉向迎戰，但是沒能改變KJ200的命運。護航戰斗機沖上去的時候，KJ200轉向規避，隨即就被兩枚導彈擊中，而發射導彈的敵機出現在KJ200的東南方向上，距離還不到八十千米。
    可以說，KJ200的機長還沒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導彈擊落了。
    失去了預警機的支持，兩架護航戰斗機不但沒能發現敵機，隨后還遭到攻擊，而且是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被擊落。準確的說，在導彈告警機響起來之后不到十秒鐘，兩架護航戰斗機就被擊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兩架J-10B根本無法做出有效的規避動作，甚至沒來得及投放干擾彈。
    緊接著，在東海艦隊上空巡邏的兩架J-10B遭到攻擊。
    因為有了之前的戰斗，所以在遭到攻擊之前，兩名飛行員采取了正確的規避措施，主動向海面俯沖。借助海面的干擾，兩架J-10B成功避開射來的中程空對空導彈，隨后就在艦隊提供的支持下發現了敵機。雖然預警機已被擊落，兩架戰斗機應該返航，但是兩名飛行員沒有放棄任務，主動朝敵機沖去。
    直到這個時候，才知道偷襲他們的敵機不是F-35A，而是F-22A。
    只可惜，現在是夜間，只能通過夜視設備看到敵機，雖然能夠辨別出敵機的型號，但是無法看到敵機的國別標志。
    花旗的F-22A，還是提前交付給扶桑的F-22A？
    在明知道是送死的情況下，兩架J-10B的飛行員非但沒有退縮，還堅持了數分鐘，甚至差點擊落一架敵機。
    開始傳來的，就是兩架J-10B飛行員在戰斗中的對話，也是他們最后的留言。
    如果遇到的是F-35A，J-10B還有一較高下的資本，畢竟F-35A的格斗能力不怎么樣，未必是J-10B的對手，勝負主要由雙方飛行員的素質與能力決定。但是面對F-22A，J-10B就完全沒有勝算了。
    可以說，J-10B與F-22A根本不是一個級別上的選手，完全沒有可比性。
    隨著這兩架J-10B被擊落，東海艦隊失去了空中掩護。如果說有什么值得慶幸的，那就是F-22A沒有攜帶打擊戰艦的彈藥，對戰艦沒有威脅，顯然不用擔心F-22A的飛行員會用航炮掃射戰艦。
    “接替的防空戰斗機已經在半個小時前升空，全速前進的話，十五分鐘就能到達，只是沒有預警機支持，防空戰斗機未必能夠驅逐敵機。”雷天靂稍微停頓了一下，才說道，“待命預警機已經緊急升空，不過最快也要一個小時后才能到達。現在離東海艦隊最近的是部署在事發海域西面的KJ2000，如果立即轉向能夠在半個小時后到達。只是這樣一來，我們將無法保持在事發海域的制空權。此外，所有的J-20A都在返航途中。因為在之前的戰斗中耗光了全部對空導彈，所以就算讓這些戰斗機進行空中加油，也沒有多大意義。沒有J-20A提供的有力掩護，KJ2000的安全得不到保障，所以我建議不要抽調KJ2000，以免遭受更加巨大的損失。”
    何長風嘆了口氣，說道：“我贊同雷將軍的建議，現在派KJ2000過去，只會增加我們的損失。”
    “艦隊呢？”趙耀國問了一句。
    “或許敵人的目的只是擊落我們的預警機。”何長風咬了咬牙，說道，“即便不是，東海艦隊也有很強的防空能力。”
    顯然，何長風說的是反話。
    第四護衛群的防空能力不強嗎？要知道，第四護衛群有兩艘防空驅逐艦與四艘防空能力很強大的通用驅逐艦，依然沒有能頂住空中打擊，最終全軍覆沒。東海艦隊的防空能力再強也不會在第四護衛群之上，甚至遠遠比不上第四護衛群，因為東海艦隊承擔內層防空任務的是幾艘護衛艦。如果遭到反艦導彈飽和攻擊，東海艦隊的結局不會比第四護衛群好多少，也許會更加糟糕。
    “接東海艦隊旗艦。”
    “元首……”
    “安排吧。”
    何長風又嘆了口氣，讓參謀馬上安排。
    不多時，電話接通，那頭是東海艦隊的程祖志少將。
    “報告首長，我是第六支隊的程祖志少將。”
    “將軍，我是趙耀國。”
    “首長好！”
    “廢話少說，現在我授予你全權決斷權，只是有一個要求，即在必要的時候，以保住艦隊官兵為主。”
    “元首……”
    “聽好了，這是命令。我相信，自你往下，東海艦隊全體官兵必將奮勇戰斗，絕不會輕易言敗。我也相信，只要還能戰斗，你們就絕不會放棄。只是現在，我要你記住，戰艦沒有了還可以建造，人沒了那就什么都沒了。在艦隊喪失作戰能力之后，務必以保護、拯救包括你在內的艦隊官兵為首要任務。我在此也鄭重向你保證，哪怕這次把艦隊拼光了，必將在十年內打造一支嶄新的東海艦隊。程祖志將軍，我再強調一遍，在喪失作戰能力后，務必以保護、拯救包括你在內的艦隊官兵為主要任務，絕不可隨便犧牲任何一名官兵，更不能讓官兵的鮮血流得毫無意義，明白嗎？”
    “是，首長。”
    趙耀國微微點了點頭，海軍參謀也切斷了通信聯絡。
    沒有人發言，因為這個時候誰都幫不了東海艦隊。只要扶桑盯上的是東海艦隊，那么執行打擊任務的戰斗機肯定已經到達東海艦隊附近，說不定已經發射了反艦導彈，只是暫時沒被東海艦隊發現。
    失去了防空戰斗機的掩護，沒有預警機的支持，東海艦隊只能依靠自身的防空力量。
    顯然，只要扶桑投入足夠多的戰斗機，攜帶足夠多的反艦導彈，就有很大把握重創東海艦隊，甚至全殲東海艦隊。要不然，趙耀國不會給程祖志下達保全艦隊官兵的命令。雖然趙耀國沒有明說，但是參會的將領聽了出來，趙耀國已經做好放棄東海艦隊，準確說是放棄戰艦的思想準備。
    這個決定很殘酷，不過是唯一正確的決定。
    俗話說，百年海軍。不是說要用一百年才能打造出足夠多的戰艦，而是說要用一百年培養海軍人才與海洋觀念。決定一支海軍戰斗力的，首先是將士的能力，其次才是戰艦的作戰能力。以華夏的龐大工業規模與強大的工業實力，打造一支艦隊的戰艦需要的只是巨大的資金投入與不算太漫長的時間，可是培養一支優秀的官兵隊伍卻需要幾十年，甚至是幾代人的努力。就像趙耀國說的，戰艦沒了可以建造，人沒了那就什么都沒了，因此艦隊官兵的價值遠在戰艦之上。
    這個時候，李佑廷出現在門口。看到他之后，趙耀國立即起身走了過去，也離開了視頻攝像頭的拍攝范圍。
    “剛剛收到的消息，大約兩個小時前，至少有六十架F-2戰斗機從扶桑本島地區的基地升空，而且全都攜帶反艦導彈。”李佑廷長出口氣，又說道，“這份情報來得不及時，是我的責任。”
    “你沒有責任，也沒人會指責你。”
    李佑廷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雖然暫時沒有可靠的證據，但是可以肯定，如果沒有花旗加油機的支持，這些從扶桑本島起飛的F-2戰斗機買的只是單程票，攻擊東海艦隊之后絕對無法返回。換句話說，如果這些F-2戰斗機在攻擊了東海艦隊之后回到本島基地，那就肯定得到了花旗加油機的幫助。”
    “你是說，以此指責花旗越界？”
    李佑廷點了點頭，表示就是這個意思。
    “問題是，這個‘界’在哪？如果花旗只是出動加油機，那跟之前讓預警機升空有本質區別嗎？”
    “這……”
    “當然，我們可以拿這個跟特魯尼談判，但是不能以此說花旗出兵參戰。此外，是不是如此，現在還無法肯定。”
    “很快就能知道。”
    李佑廷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扶桑主動擴大沖突范圍，那么接下來擺在我們面前的選擇有兩個。”
    趙耀國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選哪一個，現在還說不準。”
    “最好提前做出決斷。”
    “有這個必要？”
    李佑廷長出口氣，說道：“我擔心的不是你，而是那些情緒沖動的將軍。到時候，你要是沒有一個準繩，他們保不準會朝另外一個方向前進。雖然未必就是錯誤的方向，但是付出的代價肯定更加巨大。要是局勢由此失控，我們到最后恐怕會得不償失，至少會讓勝利的意義嚴重縮水。”
    沉思了一陣，趙耀國才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李佑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