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并非親眼所見，但是擊落兩架F-35A的結果不容置疑。當然，并不是文翰一個人的戰果。按照慣例，他將與僚機飛行員章曉天分享戰果。很簡單，沒辦法判斷是哪架J-11C發射的PL-12打中了敵機。
    只是，文翰并沒有因此感到興奮。
    根據預警機發來的信息，兩架F-35A在被導彈擊中之前沒有進行機動規避。不是扶桑飛行員悍不畏死，而是在被PL-12鎖定的時候，F-35A還在用雷達引導AIM-120D，不能進行大范圍機動，不然射出去的AIM-120D就無法進入自導攻擊階段。關鍵就是，那兩架水上飛機實在是飛得太低了，由海面反射的雜波所產生的干擾大幅度縮短了AIM-120D導引頭的探測距離，必須由F-35A提供中繼制導信息，從而無法及時關閉雷達轉向脫離。雖然相差不過幾秒鐘，但是足夠讓PL-12進入能夠鎖定F-35A的距離。以F-35A的機動性，在被PL-12鎖定之后根本無法逃脫。更何況，兩架J-11C各發射了兩枚PL-12，還是交叉攻擊，電子干擾最多能應付其中一枚。只不過，就是利用這幾秒鐘，兩架F-35A完成了中繼制導，擊落了兩架水上飛機。
    對文翰與章曉天來說，戰斗才開始，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在確認兩架F-35A被擊落之后，文翰收到了新的命令，繼續之前的任務，掩護高空的兩架J-11C突擊扶桑預警機。至于文翰他們擔心的燃油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兩架大型加油機已經到達，油艙里的上百噸航空燃料能夠裝滿十架戰斗機的肚皮，他們將在返航時進行空中加油。
    隨后，文翰與章曉天就駕機向東突擊，而且仍然留在海面上空。
    兩架J-11C還各有四枚PL-12與兩枚PL-10，再打一場空戰也不是問題。
    讓文翰擔憂的是，會不會再次遇到F-35A。
    雖然擊落了兩架F-35A，但是文翰很清楚，這并不證明F-35A容易對付。旗開得勝的原因有兩個，一是那兩架F-35A沒有及時轉向規避，二是它們太靠前，而且后者起到的作用更重要。只要稍微遠一點，哪怕只是二十千米，那兩架F-35A也能夠在完成中繼制導之后及時轉向，從而避開J-11C射出的PL-12。要是再遠五十千米，在超過PL-12的有效射程后，甚至不會遭到攻擊。再說了，只要F-35A離得足夠遠，不但預警機探測不到，電子戰機提供的方位信息也會存在更大的誤差。
    簡單的說，文翰并不指望這樣的好運能再次落到自己身上。
    其實，只要采用正確的戰術，F-35A能夠憑借強大的隱身性能痛揍J-11C。以目前的戰場局勢來看，首先確保的就是跟支持J-11C作戰的預警機、電子戰機等保持足夠的距離，等著J-11C送上門去。如果是在以往，問題還不大，畢竟雙方你來我往，沒有誰會主動使用武器發起攻擊。可是現在，文翰他們根本沒有其他選擇。就像之前在“新高峰”基地進行的對抗訓練一樣，哪怕需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也必須打掉敵人的預警機等支援飛機，才有可能反敗為勝。只是這次，文翰沖在了最前面，成為了前去探路的炮灰，而不是在第二梯隊負責打掃戰場。
    文翰只能相信，擊落兩架F-35A，讓他用光了全部好運氣。
    當然，也沒有什么好感嘆的，肯定得有人去前面沖鋒陷陣，不是文翰，就是大隊里的其他飛行員。不管怎么說，已經擊落了兩架F-35A，哪怕只能獲得其中一個戰果，就算等下被擊落也沒什么好遺憾的。
    短短幾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在預警機發來作戰命令的時候，文翰駕駛的J-11C距離扶桑預警機還有三百千米，而掩護預警機的四架F-15J就在前面不到一百千米處。這個距離，E-767發現不了帖著海面飛行的J-11C。至于那四架F-15J，因為沒有啟動火控雷達，也沒有發現兩架J-11C。其實，扶桑戰斗機盯住的是拉在了文翰他們后面一百多千米處的兩架J-11C，也就是在高空突擊的那兩架戰斗機。因為有預警機提供的信息，加上還沒有進入中程空對空導彈的迎頭攻擊范圍，所以四架F-15J沒有啟動火控雷達。
    這個時候，高空的兩架J-11C已經拋掉副油箱，開始加速沖刺。
    顯然，這是發起攻擊的明顯征兆。
    在E-767的指揮下，四架F-15J也立即拋掉副油箱，加速的同時啟動火控雷達，而且直接鎖定了兩架J-11C。
    只是，距離的限制依然存在，四架F-15J的飛行員沒有立即發射導彈。
    距離太遠，如果那兩架J-11C的任務不是攻擊E-767，而是讓護航戰斗機消耗彈藥，那么這個時候發射導彈就等于浪費。沒有導彈，四架F-15J將喪失護航能力，也肯定不是彈藥充足的J-11C的對手。
    F-15J攜帶的不是從花旗引進的AIM-120D，而是扶桑自制的AAM-4B。
    雖然AAM-4源自AIM-120，至少在設計上參考與借鑒了AIM-120，而AAM-4B是其第一個改進型號，但是AAM-4B的改進重點在導引頭上，增強了自導攻擊范圍，在射程上只是略有提升。相對而言，AAM-4B的射程跟AIM-120B相當，比更換了火箭發動機的AIM-120D差了不少。
    即便在理想狀態下，AAM-4B對戰斗機之類的高機動目標的迎頭攻擊距離也不會超過八十千米，理論上的一百二十千米的最大射程根本沒有意義。如果要確保命中率，甚至得把攻擊距離縮短到六十千米。
    顯然，這個距離根本不算遠。
    要知道，PL-12在相同情況下的迎頭攻擊距離達到了一百千米，而最大有效攻擊距離不會低于八十千米。
    四架F-15J嚴陣以待，因為有E-767支持，更是有恃無恐。
    只是，它們找錯了對手。
    它們的對手，距離已經不到一百千米，而且就在它們的眼皮下面。
    文翰很清楚，這個時候時間就是生命，就是一切，可是急也沒用，因為戰斗機在爬升時的加速能力極為有限。雖然有兩臺大推力發動機，但是要在提高勢能的同時提高動能，顯然是勉為其難。問題是，需要到達足夠的高度才能滿足發射PL-12的基本要求，也只有達到足夠快的速度才能賦予PL-12更快的初始速度。這兩點直接決定了PL-12的命中率，而文翰顯然不想浪費彈藥。
    只需要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而這幾十秒顯得格外漫長。
    在這幾十秒內，E-767完全有可能發現突然從低空殺出來的J-11C，也有足夠的時間發出警告。至于那四架F-15J，只需要幾秒鐘就能調整火控雷達的工作狀態，鎖定下方正在努力爬升的J-11C。因為占據了高度優勢，所以F-15J的飛行員完全不用顧慮導彈的射程，甚至用不著提前鎖定。
    “104，攻擊，攻擊！”
    雷達告警機響起來的時候，文翰沒有遲疑，立即射出了剩下的全部四枚PL-12，也同時給章曉天下達了攻擊命令。
    距離不到六十千米，高度差不到六千米，在PL-12的絕殺區域之內。
    當然，前提是，PL-12能夠進入自導攻擊階段，也就是能夠逼近那些F-15J。顯然，這四架扶桑戰斗機不會等著挨揍，在被J-11C的雷達鎖定之后就會進行規避，而且能夠利用高度差獲得更多的規避時間。雖然J-11C的火控雷達能同時跟蹤數十個目標，控制導彈攻擊其中八個目標，對付四架F-15J自然不在話下，但是必須對準目標，至少得讓目標始終在火控雷達的照射范圍之內。簡單說，在引導導彈進行攻擊的時候，J-11C不能大范圍機動，至少需要讓機頭對準目標。這就意味著，無法進行機動規避。很簡單，對付中程空對空導彈的戰術是做橫向機動，即沿著導彈來襲方向的切向規避。因此在做橫向規避的時候，火控雷達無法鎖定導彈來襲方向的目標。
    文翰沒有規避，章曉天也一樣。
    他們的任務是掃清攻擊敵方預警機的障礙，也就是干掉預警機的護航戰斗機，哪怕要為此付出一切。
    “憨子，老實說，你是不是基友？”
    “什么？”文翰一頭霧水，不明白章曉天為什么問這樣的問題。
    “別說不是，你相親不下十次了吧？上次大隊長介紹的那個，不管是相貌，還是其他條件都很不錯，你小子卻看不上。不是基友，還能是什么？”
    “你奶的基友，老子還年輕，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吧。”
    “不吊死，你還要練童子功？我敢肯定，你小子還是個處。”
    “放屁！”
    這個時候，導彈告警機發出了尖銳的嘯叫聲，F-15J發射的AAM-4B已經逼近，鎖定了兩架J-11C。
    “憨子，你也不用遺憾。到了陰曹地府，就算你是基友，我們仍然做兄弟。到時候我們把閻王殿鬧他個底朝天，問問閻王老子，為什么下來的是我們，而不是小鬼子，為什么不把小鬼子全部打入十八層地獄！”
    “好，如果有來世，我們還做搭檔。”
    “好，下輩子還做搭檔。”
    兩道刺眼的光芒迎頭砸下，在撞上戰斗機前的剎那間炸成了絢麗的煙花。
    短暫的昏厥之后，文翰感到天旋地轉，隨即猛然意識到自己沒有死。戰斗機已經被攔腰炸斷，龐大的機身早就不見了蹤影，只剩下駕駛艙所在的機頭。文翰腰緊牙關，使出全身力氣對抗旋轉產生的離心力，終于摸到了雙腿間的彈射拉環。雖然不知道離海面還有多遠，但是文翰管不了那么多。
    隨著一股巨大的力量作用到脊梁上，文翰屏住了呼吸。
    在感受到迎面刮來的凜冽寒風之后，文翰才張開嘴巴，大吸了一口氣。那是一股帶著咸腥味的空氣，也是生命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