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成有些失神的低聲喃喃道：“到底是誰這么大膽？”
    操控天地六氣，逆轉陰陽之變，這種事情就算是李浩成第二元神，作為小九州青敕古神的素舒也不敢做，若是再加上隨后數百萬，乃是上千萬百姓死亡帶來的罪孽，都足夠把素舒打下神壇。
    哪怕像現在這樣，通過數年，乃至數十年的功夫，一點點引導天地六氣運轉，讓其自然衍生出這種情景，避開九成的因果罪業，剩下的也足夠將素舒這樣即將凝聚紫氣的強大古神重創。
    衡子晉有些好奇道：“道友是知道了些什么嗎？”
    李浩成苦笑著點了點頭，先是將自己和素舒的關系簡單介紹了一下，然后說自己剛才溝通素舒，從祂哪里得到消息，中土六氣被人篡改了。
    “冥月神沒有感應錯？”衡子晉面色有些怪異。
    李浩成詫異道：“有什么不對嗎？”
    “你還記不記得小九州是降級之后的玄級天地？”
    “當然記得，這有什么問題嗎？”
    “問題大了去了！”衡子晉有些苦澀道：“你們太元仙宗的修士，不會專門研究這種東西，所以不清楚降級后的玄級天地，同本身就是玄級天地，天地元氣運轉的規律差別。”
    衡子晉隨手一劃，一股天地元氣被他劃分出陰、陽、風、雨、晦、明六種形態，隨后伸手托著，法力催動，使其衍生出三百六十種變化，他繼續道：“如果原本就是玄級天地，那么六氣的基礎變化，通常有三百六十種，地級天地的基礎變化，通常是一千零八十種，而降級后的玄級天地……”
    說到這里，衡子晉手中已經衍生出一千多種變化的陰陽風雨晦明六氣，瞬間出現錯落，互相碰撞之后，重新達成平衡，卻并非是玄級天地的三百六十種，而是四百一十二種基礎變化。
    “看到了嗎？這還只是我模擬出來的現象，正是情況比這要復雜的多，因為一些殘留的地級天地元氣的影響，降級后的小九州，天地六氣運轉一直在變化，根據我別有洞天歷代前輩對小九州的觀測，六氣的基礎變化，一直在六百四十種到八百一十種之間來回浮動。加上天地本身的調控能力，會不斷嘗試去消去、吸收、融合地級天地殘留元氣的影響，這又會引起很多新的問題出現。最后還有我們每次降臨帶來的天地元氣變化，所以整個小九州的元氣運轉規律根本沒法用一個準確的公式，來進行輔助計算。”
    李浩成倒吸一口涼氣，衡子晉雖然沒有把話說完，大概意思他已經了解，沒有具體的公式能夠套用，那也就意味著牽引天地元氣需要消耗的心力，是他原本估算的數百倍，乃至數千倍。
    “你先不要那么悲觀！”似乎看出了李浩成的擔憂，作為一根繩子上螞蚱的衡子晉不知道是開解，還是自我安慰道：“雖然現在小九州元氣運轉還沒有一個準確的規律，但就我手頭的資料來看，這兩百年來，天地元氣運轉已經趨向于穩定，大體上也是能找出一些共同性，再加上一些特殊的法器神通，我也能影響中土未來一兩年的六氣運轉，所以敵人未必有多強。再說了，實在不行，我等其中一人犧牲一下，早些回去就是。”
    李浩成勉強的笑了笑，沒有回話，作為素舒的本體，同時調動三具化身之力，配合玉符清光，都只能在數年前找到一點六氣被人為引導的痕跡，可以想象對方動手之早，手段之高超。
    按照衡子晉的說法，對照小九州神祇的力量，青敕古神大概能夠完美計算出未來一兩年六氣的變化，三四年也可以勉強一試。
    可七八年，十余年，時間太久，需要消耗的心力太多，哪怕對方有什么秘寶或者特殊的神通作為輔助，也必然是青紫位階的古神。而小九州青敕以上的古神，就那么幾個，除了枉死城主之外，其余的在這兩年基本都表明態度，那么會誰在背后推動這次變化？
    滿懷心事，告別衡子晉的李浩成將自己手頭的消息發給各個盟友，然后就是回到靈狐谷中。
    回到中土這兩年，李浩成基本都呆在這山谷之中，閑來無事就教導一些那些小狐貍，借助冥月神的傳教體系，倒也是培養出一兩個堪比鬼仙境一轉的手下。
    隨口囑咐了胡玉靜兩句后，李浩成就是將大半的意志轉移到了素舒身上，然后分出一個化身，前去黃河尋找玄靈君。
    玄靈君，又號洞陰水君，在外人看來，是一位同素舒很像的水神，都是君位古神，并且十分年輕，同時又和古神有著密切關系。
    玄靈君神號全名是天一玄靈洞陰澄清通濟真君，祂執掌中土四瀆八流，誕生時間大概在八百年前，是由隕落在千年前的上一代長江水神和黃河河伯死后精氣凝結所化，天然對長江黃河具有很高的掌控能力。
    祂誕生的時間十分湊巧，新生的水神還未完全成長起來，沒有一個能夠和他爭奪長江黃河之主的業位。
    在得到兩大水脈的主權之后，玄靈君又是將淮水和濟水納入掌控，自此四瀆八流統統歸祂管轄，若非后來五湖四海因為種種外力因素沒有落入祂手中，現在的祂已經是萬水之主，天水帝君，紫敕大神。
    但不管怎么說，玄靈君也是小九州水神當中，位格最高的一位古神。
    所以，要問小九州誰對中土天象六氣了解最深，非玄靈君莫屬。
    而玄靈君現在居住的水府，則是在上一代河伯水府的基礎上改造而成，雖然比不上傳說當中的水晶宮，但朱門玉戶，已然稱得上是富麗堂皇。其上又有無窮的水神靈光散發出來，溝通中土四瀆八流水脈，哪怕素舒見了，也不免升起一絲絲的壓力。
    在兩個貝女的引導下，李浩成見到了玄靈君，他也沒和玄靈君拐彎抹角：“水君可知天象六氣之變？”
    “知道！”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的玄靈君無所謂道：“府君怎么有心思問這種事情，雖然不知道哪位前輩，推動了六氣變化，但那總歸是人間的事情，與我們又有什么關系？”
    “你也知道我和枉死城主關系不佳！現在又準備幫助昔日王俱均的孩子建立新朝，這人間的事情，還真和我有些關系。”頂著素舒的樣貌，李浩成解釋一句后，又是低聲詢問道：“水君可有辦法調和六氣？”
    “為什么要調和？”玄靈君反問一句后，故作恍然道：“府君，就算你和九洲那位修士關系密切，愿意幫助王家建立新朝，也不用為他們做到這一步吧！”
    “正是因為我和九洲修士關系密切，才知道九洲的可怕。”李浩成頓了頓，面色嚴肅的反問道：“水君可知道九洲天地是怎么劃分諸天萬界的？”
    玄靈君坐正身子，面色微肅道：“愿聞其詳！”
    “天、地、玄、黃四級，我等天地就是一方降級后的玄級天地。”李浩成說著，就是將天地等級的劃分方式，詳細同玄靈君訴說了一遍，最后問道：“水君覺得，我等天地被九洲融合后，我等還能保留什么神階？金黃？明黃？淡黃？還是黃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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