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趙老爺子一生戎馬倥傯，確實是游擊隊出身，是陸地上的傳奇將軍。可這并不意味著趙老爺子對海洋戰爭不看重，相反，趙老爺子這樣的人物可以說是與時共進，一直在進步。
    只不過胡天這樣的鷹壯派代表人物比較激進而已，趙老爺子這樣的老一輩革命家更講究未雨綢繆，決策于千里之外。
    于是，胡天總是出面來督促日本海出海口的事情，而趙老爺子等老一輩革命家則站在胡天的身后，相輔相成。
    趙政策可不傻，自家老爺子這么熱心，自然是老爺子感興趣。否則的話，趙老爺子可不是閑著沒事干的人。
    “政策，在黑烏市經濟特區我只給你三年時間。”趙老爺子突然轉換了話題，“三年之后，不管效果如何，你都必須回京城工作。”
    “我聽爺爺您的。”趙政策倒是沒有問為什么，畢竟老爺子年紀大了，也許是想在三年后借他還在世的時候讓自己跨入部級行列。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這事情還真說不準，要是哪天趙老爺子突然去世了，對趙家來說肯定是一道檻，也許根本就無法跨越過去呢。
    “爺爺相信以你的能力，三年時間足夠讓經濟特區跨上一個嶄新的臺階。”趙老爺子呵呵一笑，“不過，政策啊，爺爺還是想勸你一句：凡事別太追求完美，人無完人，金無足赤，事無全順嘛。”
    “謝謝爺爺教誨。”趙政策心頭一緊，虛心接受教誨。
    響鼓不用重錘，趙政策很清楚趙老爺子這是在提醒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了，沒有容人之量。旁觀者清，特別是老爺子這樣運籌帷幄的人，自然是看得很清楚。
    趙政策也暗自驚醒，或許是自己在官場上一直順風順水，把很多人和事都沒有看在眼里，危機往往就會在一個瞬間爆發出來，因為長時間的積聚。
    “嗯。”趙老爺子的手指頭在書桌上輕輕敲著，“政治講究平衡，這一點你特別要注意。有些事情需要徐徐涂之，急不來。政策，你年輕，有些事情還沒有經歷過。”
    趙政策只能是唯唯諾諾，點頭不已。
    “另外，你和鄧家閨女的婚事就定在明年五月初一吧。”趙老爺子卻是突然轉換了話題，看似不緊不慢地說道，眼神卻饒有興趣地看著趙政策。
    “爺爺，這太急了點吧。”趙政策卻是有些急了。
    “你都快三十歲了，正廳級別。”趙老爺子沉聲說道，“成家后的男人給別人的印象更加成熟嘛，這對你的仕途也有好處。”
    頓了頓，趙老爺子不容反駁地說：“這事情就這么定了，我已經和巧巧的爺爺說好了。”
    趙政策苦笑了一聲，嘴巴蠕動了好幾下，最終還是沒有敢說什么。
    在趙家，其實老爺子一向是一言九鼎。趙政策雖然是特例，但也不敢真正惹老爺子生氣。更何況，趙政策很清楚，老爺子為自己的事情操了不少心。
    趙家和鄧家的聯姻，那可是天大的事情，對很多官場中人都要產生深遠的影響。當然，趙政策能夠從中獲利不少，畢竟，鄧家的能量擺在那兒。
    老爺子倒沒有多說什么，畢竟人年紀大了，精力有些吃不消。趙政策也不敢讓老爺子太疲勞，要真出了啥事情，長輩們非扒了自己的皮不可。要知道，趙老爺子可是趙家的頂梁柱。
    第二天一大早，鄧巧巧就趕了過來，接趙政策一起去見香港亞太財務集團的總裁周世杰。
    “巧巧，其實不需要這么早的。”趙政策上了車，笑著說道。
    “可人家想你了嘛。”鄧巧巧嬌笑著，很是嫵媚與柔情，“我想去吃米線，政策哥哥，一起去吃好嗎？”
    “當然好。”趙政策呵呵一笑，“只要巧巧說的，都是軍令。”
    “政策哥哥真好。”鄧巧巧笑顏如花，分外妖嬈。
    “知道政策哥哥好啦。”趙政策嘿嘿一笑，愛憐地刮了刮鄧巧巧秀氣的鼻子，“來，親一個。”
    “才不啦。”鄧巧巧臉色一紅，低下了頭，讓趙政策大樂。
    一碗小小的米線，讓鄧巧巧心里甜滋滋的，摟著趙政策的胳膊，一副小鳥依人的幸福模樣，還真容易滿足的小女人形象。
    與鄧巧巧相比，香港亞太財務集團的總裁周世杰則不幸得多了。
    “趙書記，我都來京城一個多月了，可這審批的事情還沒有個眉目啊，真讓人著急。”周世杰一見趙政策，就大吐苦水。
    “呵呵，你不是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嗎？”趙政策呵呵一笑，“這才多長時間啊。”
    “趙書記，您可要幫忙想個辦法啊。”周世杰苦著臉說，“我們時間不多了啊，明年二月份我就要去美國華爾街了。”
    “放心吧，年前應該可以把該走的國內程序全部搞完。”趙政策笑了笑，“只要京城里的文件一下來，省委吳書記那里早就下達了從快處理一切程序的命令，不會耽誤時間的。”
    “真的啊。”周世杰喜出望外，“那太好了。”
    至于趙政策用什么辦法來達成目標，周世杰倒是很識趣地并沒有多問。趙家和鄧家的能量，周世杰自然很清楚。
    趙政策也確實不能和周世杰詳細談論如何通過程序的事情，畢竟，還要等見過二號首長才有結果，盡管，這事情十有成了。
    這已經是趙政策第二次見到二號首長，倒不像第一次那么緊張了。
    “政策，你不是學金融專業出身的，對美國的證劵業熟悉嗎？”這是二號首長談到正題后的第一句話。
    “不熟悉，我就是抱著一個學習的態度。”趙政策趕緊回答說，非常謹慎與謙虛。
    “可這個學習的代價只怕太高了些。”二號首長感嘆了一聲，“周世杰先生瑞然曾經成功地將一些企業包裝到香港和新加坡上市了，但與把我們的大型國有企業烏山汽車廠到美國上市比起來，那只能算是小打小鬧。在國內還屬于首次哪，需要慎重。”
    “首長，在美國資本市場上，企業上市方式主要有兩種。”趙政策笑了笑，“首次公開發行和反向收購。首次公開發行是主流的上市方式，但是上市費用比較高，風險也比較大。反向收購就是擬上市企業同美國的一家上市公司，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殼公司，進行合并或者重組，然后把擬上市企業的資產注入上市公司，實現借殼上市。”
    “嗯，看來政策同志對美國的證劵市場還是比較熟悉嘛，值得欣慰哪。”二號首長點了點頭，“不過，政策同志啊，我也提一提個人看法，算是供黑烏市經濟特區市委市政府借鑒一下。”
    “請首長做指示。”趙政策趕緊很是恭敬地說道。
    “反向收購我們不考慮，烏山汽車集團既然要到美國上市，當然要采取主流上市方式。我希望借助這次上市為烏山汽車集團弄出春雷般的大聲響來。不僅要融資成功，而且要大幅度提高烏山汽車集團的國際形象，讓供應商，銷售商和其他合作伙伴都刮目相看，從而借這次出海上市開拓全球市場，尋找國際合作伙伴，在更高層次上開拓業務。”二號首長正色說道。
    頓了頓，二號首長繼續說道：“美國上市公司完善的公司治理機制，有助于烏山汽車集團轉變觀念和經營機制，促使汽車集團真正建立起現代企業制度。”
    “我明白，首長。”趙政策趕緊回答說，“我已經和周世杰先生商量過了，這次去美國上市，要找最好的投資銀行，最好的律師事務所，把烏山汽車集團在美國上市的事情做起來。”
    “對，經濟特區做為開放前沿地帶，就是要有氣魄，有敢冒天下先的氣概。”二號首長就很高興地說，“政策同志，讓你任職特區的市委書記，就是看重你的經濟管理能力，看來沒用錯啊。：”
    “首長，有個比較麻煩的問題，香港亞太財務集團并控股烏山汽車集團，這就是說烏山汽車集團是個十足的國有企業，而且已經到達了資不抵債的地步，這樣的企業去美國上市很難通過《薩斯班-奧克斯利法案》”。趙政策有些擔心這個問題，就試探著說道。
    “嗯，這個問題我也考慮過。”二號首長笑了笑，“你們應該很是慎重地考慮過這個問題吧。”
    “我認真研究了不少非美國上市公司的注冊地，很多公司都是在百慕大注冊的。”趙政策略微一沉吟，就笑著說道，“將近一半在香港上市的公司注冊地都是在百慕大。六萬人的百慕大是全球最北的珊瑚島群，在美國卡羅萊納州，海岸的對面。西距北美大陸最近處有九百公里，由三百多個大小大于和礁石組成五十三平方公里疆土的邊界。因為島上從來不征企業所得稅，為國際上著名的避稅地之一。因此，全世界有幾十萬家公司都登上主島哈密爾頓，選擇百慕大為企業的注冊地。”
    “政策同志，你的意思是說，將香港亞太財務集團的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單獨拿出來在百慕大注冊？”二號首長看了趙政策一眼，不動神色地問了一句。
    “首長，在國內的企業到海外上市，受到公司主體管轄權的障礙，必須把控股投資人的公司轉向境外注冊，境外造殼上市。”趙政策只好回答說。
    “可這樣一來，香港亞太集團就成了真正的控股投資人了。”二號首長皺了皺眉頭，“烏山汽車集團，北龍省委只怕都不會同意吧。國內的經濟體制還沒有完善，只怕會有些麻煩。”
    “首長，整體上市或許不現實，但我有個折中的辦法，估計會讓雙方容易接受一些。”趙政策嘿嘿一笑，顯得有些詭異。
    “哦，說說看。”二號首長并沒有因為趙政策的特意賣弄而有所不快，反而饒有興趣地說道。
    “讓汽車集團將百分之二的股份轉讓給在百慕大注冊的公司，這樣在百慕大注冊的公司就擁有了烏山汽車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再把香港亞太財務集團占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剝離出百分之二轉讓給烏山汽車集團。”趙政策就笑著回答說，“首長，您看這個辦法怎么樣？”
    “這個辦法聽起來不錯。”二號首長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然后笑著打趣道，“政策同志，這個辦法你只怕還要花時間說服你們特區的市委市政府領導班子，甚至是北龍省省委領導啊。”
    “嗯，汽車工業的整車企業，要是讓香港財務集團控股，那是非常困難的，頗費周折，在目前看來不太符合實際。”二號首長繼續說道，“一是國家政策部允許，二是即便國家通過暫時特殊試行政策，很多基層領導干部的思想觀念一下子也轉不過彎來哪。”
    “首長，我有足夠的心理準備。”趙政策笑著回答，“我們北龍省的吳裘皮書記也很支持我們經濟特區的工作，對烏山汽車集團去美國上市一事非常上心，要求特事特辦。”
    “嗯，看來吳裘皮同志也挺欣賞你的嘛，政策同志。”二號首長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趙政策，“讓你去黑烏市，還真是讓你有了用武之地。”
    趙政策嘿嘿一笑，卻無法接話。
    二號首長一直沒有談烏山汽車集團去美國上市在國內需要經過的程序問題，趙政策也不問，是因為知道既然二號首長不說這個事情，那就是解決起來沒有什么麻煩。反正這個檔次的事情不是面前的自己所能解決的，問了也是白問，安心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就比什么都強了。
    “政策，你粗略估算一下，要是烏山汽車集團在美國上市成功，能夠融資多少？”二號首長又是好整以暇地問了一句。
    “如果順利的話，我覺得融資額應該超過一億美元。”趙政策略微一沉吟，就報出了一個相對保守的數字。
    “好，如果真能融資過億美元，可以考慮在釣魚臺國賓館籌備舉行烏山汽車集團美國上市融資支票交接儀式。”二號首長想了想，沉聲說道，“這樣也可以造勢，高調宣傳烏山汽車集團成功在美國上市，起個帶頭模范作用。”
    “謝謝首長的指示。”趙政策趕緊很是恭敬地說道。
    “政策同志，我不看過程，只看結果。”二號首長正色說道，“結果就是國有資產不僅不能流失，而且要保值增值。”
    頓了頓，二號首長意猶未盡地說道：“現在有不少國有企業只圖產量，不看市場，忽視成本，輕視質量，利潤遞減，企業的持續競爭優勢正在散失。政策同志，你作為經濟特區的一把手，要特備注意這個問題。要是不能妥善解決這個問題，即便烏山汽車廠在美國順利上市，也是無法挽回它頹敗的勢頭。”
    “首長，您放心，我已經著手對特區的國有企業進行調研，有可初步方案，一旦確定，就會開始對國有企業實施整體改制。”趙政策笑了笑，“烏山汽車集團只不過是先行一步而且步子邁得比較大而已。”
    “嗯，你提交上來的烏山汽車集團在美國上市的申請報告我仔細看了幾遍。”二號首長點了點頭，“有幾項創意很不錯，比如引進德國發動機，請意大利設計人員對車型外觀進行重新設計等等。不過，這個汽車的成本問題，還是要好好考慮考慮。”
    “首長教誨的是。”趙政策趕緊很恭敬地說，“汽車的車價不是說高就高，說低就低的。這里面關系到一個基本的制造成本。其中車上有多少個焊點，就直接決定了車的制造成本。車的焊點越多，標準越高，質量越好，德國的奔馳，寶馬車一般要達到五千五百個焊點，而豐田，本田，尼桑，馬自達等日本車則多在三千八百到四千兩百個焊點之間。一輛車的焊點越多，制造工序也隨之增多，總裝流水生產線的機械手，傳感器等裝備增多，致使成本提高，車價也就貴上去了。”
    “看來你的成本觀念也挺強的，沒少加強這方面的學習。”二號首長很是高興地點頭說，“我們的黨員干部就是要與時共進，不斷創新，不與時代脫節。”
    頓了頓，二號首長禁不住又有些擔心地說：“造汽車和上市是兩回事情，周世杰先生上市可以空手套白狼，可造汽車卻是實打實，硬碰硬的。打鐵還需自身硬，在硬件方面，你們黑烏市經濟特區的這一屆領導班子，要想辦法予以改善。”
    “首長，我和周世杰先生專門談論過這個問題。”趙政策胸有成竹地說道，“我們烏山汽車集團的企業管理可以向日本豐田公司學習，學習豐田公司的精益生產方法，用這樣的企業管理方法來控制制造成本，銷售成本，管理支出和財務費用，才能把成本降下來，把效益搞上去。我會專門挑選一批管理人員去日本豐田公司培訓，企業圍繞技術，質量，市場和利潤四個環節上下功夫，將烏山汽車集團建設成一個擁有現代企業制度，現代化，國際化的汽車集團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