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br> 到達天越時,已經過了晚上七點。</br> 姜晚跟陳遇在飛機上吃了點東西，暫時也不餓，到家后就上樓先收拾行李。</br> 進了更衣室,姜晚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行李箱，忽又想起他的獎牌還在她包里。</br> “獎牌你想放哪？”姜晚問他。</br> 陳遇垂眸看她：“你不生氣了？”</br> 姜晚：“……”</br> 她這一路上都沒太理他。</br> 其實也不是生氣，一來是真的又累又困,二來他明天有考試,路上一直在抓緊時間復習。</br> 但他這么一提，她就忽然又有些羞惱。</br> “誰說我不生氣了。”</br> 姜晚也不再問他，直接進了臥室，打算自己挑個地方。</br> 某個小混蛋大尾巴似的又跟了進來。</br> 姜晚剛拉開床頭柜的抽屜，男生就從她身后抱了上來,下巴像是在她頭頂輕蹭了下。</br> “我錯了。”</br> 姜晚在他懷里轉過身：“你錯哪了。”</br> 陳遇：“我昨晚不該逼你。”</br> “……”</br> 姜晚耳朵又開始發熱。</br> 隔了幾秒,她才輕輕“哼”了聲：“錯認得這么快,下次也不見得你就會改。”</br> 陳遇看著她泛起紅暈的耳垂，昨晚的回憶瞬間紛至沓來。</br> 他眸色稍暗：“是改不了。”</br> 姜晚：“……？”</br> 姜晚推開他，沒好氣道：“去看你的書吧,別妨礙我。”</br> 她低頭看了眼拉開的抽屜，又覺得把獎牌放在這兒有些輕率,畢竟這是她陪著他拿的第一個全國總冠軍獎牌。</br> 姜晚又把抽屜關上。</br> 陳遇目光在她細白的手指上落了一瞬：“我過幾天給你拿個盒子來裝。”</br> 姜晚眨眨眼：“也行。”</br> *</br> 陳遇第二天的考試在下午三點半。</br> 這已經是他們專業的最后一門考試，之前的他全沒趕上,只能下學期補考。</br> 考試快結束時，姜晚算著時間開車去了學校接他出去吃飯,再一起去醫院看瞿海洋。</br> 瞿海洋今天已經在附一做完手術了,聽說很成功。</br> 吃完飯,姜晚在附近找了個水果店子,挑了點水果讓老板幫忙裝成果籃。</br> 等她和陳遇一到病房門口,就聽見里面有笑聲傳出來。</br> 姜晚抬手敲了敲門。</br> 過來開門的是齊博揚，一看見他們，齊博揚立即笑出了一口小白牙。</br> “隊長。”齊博揚又回頭沖里面道，“遇哥和晚姐來看你了。”</br> 姜晚拉著陳遇進門，跟他們打了招呼，才笑著問：“你們剛才聊什么呢，這么高興。”</br> 齊博揚笑著接道：“隊長剛說逸星還幫他安排了個超有名的康復機構，在美國，名字我不會念，就是給胡元做康復的那家，吃穿住行一切費用都是逸星全包了，我們學校的金主爸爸也太好了吧。”</br> 姜晚不禁看了旁邊男生一眼。</br> 陳遇沒什么表情地把手上提著的果籃放到柜臺上，也沒接話。</br> 史凱這時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又問：“不過就隊長你這英語水平也跟老齊差不多，連康復機構的名字都念不準，過去了怎么跟人交流啊？”</br> 不知是拿冠軍的那股興奮勁兒還沒過去，還是因為手術成功及現在這個好消息，瞿海洋眼睛顯得比平時要亮上不少：“吳導說他們還幫我安排了個翻譯，等我到機場，翻譯就會過去接我。”</br> 金波：“那就好，那你趁著暑假好好恢復，我們等你回來。”</br> 瞿海洋還要休息，他們也沒多待。</br> 齊博揚他們搭公交車回學校，去公交車站要從醫院正門出去，姜晚跟陳遇走后門去車庫。</br> 跟他們分開后，姜晚才問輕輕晃了晃旁邊男生的手：“這次是你安排的？”</br> 陳遇隨口“嗯”了聲。</br> 姜晚停下腳步，偏頭笑看著他。</br> 她家小朋友雖然現在看著還是冷冰冰的，但已經會悄悄關心幫助隊友了。</br> 陳遇難得有點不自在，轉移了話題：“明天想做什么？”</br> 他不想多說，姜晚就也沒再問，順著他的話道：“你姐明天回來，我們去機場接她，然后一起去清泉山看爺爺和外公外婆，陪他們住幾天？”</br> “好。”陳遇牽著她一路往前走。</br> 回程時，陳遇開車。</br> 姜晚坐在副駕，打開微信群，跟蔣銘、白笙和陸乾說了下他們會過去住幾天的事。</br> 幾個長輩都很高興。</br> 正好已經畢業的樂遙明天就回國，陸程驍也在休賽期，白笙就提議叫上陳遇大姨、二姨等人，兩家一起正式吃個飯。</br> 白笙之前就提過讓她去家里吃飯。</br> 但不是陳遇沒空，就是他大姨、二姨抽不出時間，所以一直也沒吃成。</br> 姜晚沒立即回答，偏頭看向他：“外婆說過兩天叫上你大姨二姨他們，我們兩家一起吃個飯。”</br> 男生目視前方，手握著方向盤：“你愿意就吃。”</br> 姜晚故意笑著問：“那我要是不愿意呢。”</br> 陳遇：“那就以后吃。”</br> 姜晚：“……？”</br> “這有差別嗎。”姜晚失笑，“那我拒絕啦。”</br> 她說完笑著低下頭，在群里回了個“好”字。</br> 前面十字路口剛好紅燈，陳遇停下車，側頭：“真拒絕了？”</br> “真的。”姜晚繼續騙他。</br> 陳遇伸手來拿她手機：“我看看。”</br> 姜晚笑著把手機藏一邊：“好好開你的車。”</br> ……</br> 去了趟醫院，姜晚一回家就只想先洗個澡。</br> 卸好妝，她進浴室關上門時，不知怎么，忽然又想起了他剛剛臉上那點罕見的不自在，她又重新打開門，沖著外面喊了聲：“陳遇。”</br> 陳遇本來想下樓去洗，聽見她叫他，就走到浴室門口：“落東西了？”</br> 姜晚咬了咬唇，突然伸手拉住了他。</br> 男生大約是有些意外，她第一下還沒拉動。</br> 等她拉第二次的時候，陳遇才順著她那點力道，跟她進了門。</br> 他眉梢輕輕一揚：“拉我進來做什么？”</br> 姜晚墊腳，抬手環住他脖子：“我男朋友做好事不留名，想給他點……”</br> 陳遇稍稍低頭。</br> 姜晚湊至他耳邊，最后兩個字輕若無聲：“……獎勵。”</br> 不知道是因為今晚是她主動，還是因為他今天就只早上出去練了練體能，其他時間全在家里復習，精力過于旺盛，姜晚最后怎么睡著的都不知道。</br> 徹底陷入睡眠前，她隱約感覺到手指上有什么奇怪的觸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圈了圈似的。</br> 第二天又是上午十一點才醒。</br> 醒后她才知道他們計劃沒能趕上變化。</br> 在她還沒醒的時候，陳遇就接到了國家隊的通知。</br> ——一如她所料，他被選進了這次的集訓名單，只是集訓時間比他們預計的要早上好幾天，6月21，也就是兩天后，他們就要入隊報到。</br> 陳遇暫時就只剩這兩天假，上午接到通知，就沒再去乘風訓練，回了房間陪她睡覺。</br> 姜晚本來還有點困意，聽他一說完，就散了個一干二凈。</br> 她抱著男生的腰，頭埋在他懷里，沉默了幾秒。</br> “對不起。”陳遇抱著她，“又不能陪你了。”</br> 姜晚緩過那股不舍的情緒，才慢吞吞開口：“這有什么好對不起的啊，我男朋友又要上交國家了，多光榮的事情啊，而且——”</br> “而且什么？”陳遇問。</br> 姜晚：“而且你姐今天就回來了。”</br> “我姐一回來，我就不重要了？”</br> 姜晚感覺到他氣壓瞬間變低，又不由有點想笑，她故作輕松地道：“那當然啊，我跟你姐認識的時間，可比認識你的時間長多了。”</br> “當然？”陳遇瞇了下眼。</br> “當然——”姜晚點點頭，可話還沒說完，她就不由輕輕倒吸了口氣，“你手往哪放呢。”</br> “昨晚有點用力。”陳遇聲音又放低了點，“我看看。”</br> 姜晚推他：“你好煩啊。”</br> 陳遇空著的那只手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的動作卻沒停：“我和我姐誰重要？”</br> 姜晚手攥緊了枕頭，再開口時聲音已經變得破碎：“……你……你昨天才……跟我認過錯的。”</br> 陳遇低低“嗯”了聲：“我也說了改不了。”</br> 姜晚：“……？”</br> 他還挺理直氣壯？</br> 陳遇：“誰重要？”</br> 姜晚：“你你……你行……了吧。”</br> 最后兩人快到十二點才起床。</br> 姜晚面紅耳赤地去了衛生間洗漱，陳遇半躺在床上叫餐。</br> 磨蹭了這許久，他們差點兒沒趕上和樂遙約好的時間。</br> 好在樂遙等行李多花了點功夫。</br> 樂遙這次畢業，東西能丟的都丟了，沒丟的早早托人帶了回來，今天她自己就只帶了一大一小兩個行李箱。</br> 她爸媽今天剛好都有事，所以她干脆連家都不打算回了，三個人直接從機場出發去青泉山。</br> 逸星在青泉山這個度假酒店占地上萬平，卻只有數十間別墅。</br> 別墅隱于山林間，確實比南城市內要涼快不少。</br> 蔣銘和白笙、陸乾就住隔壁，他們三人到的時候，蔣銘正在陸乾那棟別墅里，跟陸乾下棋。</br> 白笙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書。</br> 行李早被酒店管家和服務員接手安置，一進門，樂遙就拉著姜晚坐到了白笙邊上。</br> 陳遇在另一邊沙發上坐下。</br> 樂遙抱著白笙：“外婆，我好想你啊。”</br> 白笙笑著招呼人過來給他們倒茶：“外面熱不熱，先喝點茶解解渴。”</br> 喝完茶，陳遇把要提前入隊集訓的事跟白笙說了下。</br> 不知是已經習慣他時不時要集訓，還是也早有預料，白笙看著也不意外，只是難免露出點失望，微頓了下才又開口：“后天就要報到，那后天晚上的飯是不是又吃不成了？”</br> 陳遇看了姜晚一眼，低低“嗯”了聲。</br> “什么飯？”樂遙插話。</br> 白笙：“趁著你也回來了，我就想著兩家一起正式吃頓飯，好不容易跟你大姨和你媽他們約好時間，結果你弟弟和你哥又沒空了。”</br> “管他們有沒有空。”樂遙道，“我們吃我們的。”</br> 白笙也不知該好笑還好氣：“你哥不在都算了，阿遇不在，還吃什么飯。”</br> 樂遙笑著道：“他不在我在啊，我帶我未來表弟妹見家長不是一樣嘛，我媽這一年都在念叨著想見她。”</br> 姜晚：“……？”</br> 白笙隔著樂遙，拉過姜晚的手：“阿晚你別理這瘋丫頭。”</br> 樂遙故作不滿：“外婆您有了外孫媳婦了，就不疼我了。”</br> 姜晚就坐在她旁邊，和幾個長輩打完招呼后，一直沒插話，此刻才忍不住輕輕在她手臂上掐了下。</br> 樂遙縮了縮胳膊，又忍不住哈哈笑起來。</br> 陳遇抬眸看了她一眼。</br> “好啦好啦，我不開玩笑了。”樂遙收了笑，“再開玩笑有人以后可能就要不認我這個表姐了。”</br> 白笙還拉著姜晚的手，溫聲問：“那阿晚你看把這頓飯改到明天晚上行嗎？”</br> 姜晚點點頭：“我都可以的。”</br> 白笙又看向樂遙：“遙遙你問問你爸媽明晚能不能抽空，我也問問你大姨他們，能抽出空就過來吃，抽不出來咱們就不管他們了。”</br> 樂遙又笑：“行，我等下就給他們打電話，我覺得只要明晚沒什么天大的事，我爸媽估計都會推掉過來見我未來的表弟妹的。”</br> 白笙不由瞪她一眼：“在飛機上待了一晚上，臟兮兮的也往我們身上蹭，不是說想游泳嗎，給你空著棟新泳池別墅，你快過去洗個澡吧。”</br> 樂遙：“我還沒說什么呢，您又趕我，您現在果然更疼阿晚了。”</br> 白笙不禁失笑，她又拍拍姜晚的手：“給你們倆也留了棟，就在遙遙隔壁，你們要不要也去休息一下，晚點再過來吃飯？”</br> 蔣銘和陸乾一直在旁邊下棋，也沒插過話。</br> 他知道他孫女早和這小子住到了一起，可在他眼皮子底下又是另一回事，聞言忍不住輕輕咳了聲：“阿晚去我那邊吧。”</br> 陸乾悠悠落了顆黑子：“孩子難得放個假，跟你住著多拘束。”</br> 樂遙眨眨眼，抱住姜晚手臂：“爺爺，讓阿晚跟我住吧，我都好久沒見她了。”</br> 蔣銘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到底沒多說什么。</br> 泳池別墅要靠下面一點，離這邊有三四百米遠。</br> 出了院門，服務員早開著接駁車停在外面。</br> 下了接駁車，樂遙指指面前的別墅，又把姜晚往陳遇面前推了推：“我就住這棟了，你們倆再往前多走兩步，爺爺那邊我會幫你們打掩護的。”</br> 陳遇牽住旁邊女生的手，看向樂遙：“謝了。”</br> 樂遙嫌棄臉：“不用你謝，我這是看在阿晚面子才幫忙的。”</br> 姜晚失笑。</br> 等樂遙進了別墅，兩人才慢慢步行到了隔壁那一間。</br> 別墅的泳池就在院落中，緊鄰著客廳，從客廳往外踏出一步就可以入水，但院墻高，還有樹木掩映，私密性相當不錯。</br> 把管家送來的行李安置好，姜晚聽見男生忽然問她。</br> “會游泳嗎？”</br> 姜晚搖搖頭：“不會。”</br> “我教你？”陳遇問。</br> 姜晚眨眨眼：“你還會游泳啊？”</br> “會一點。”陳遇捏捏她手指，“試試嗎？”</br> 姜晚摁亮手機看了眼時間：“都四點半了，下次吧。”</br> 陳遇：“那我們現在做什么？”</br> 姜晚抬起頭，看見男生額角微濕，有細細的汗珠子。</br> 南城夏天氣溫都逼近四十度。</br> 山下溫度比市里雖然要低上一點，但也低不了太多，剛剛坐接駁車那一小段路，她都覺得熱。</br> “你要是熱的話，就自己游一會兒，我在旁邊陪著你？”</br> 陳遇點點頭。</br> 管家剛剛送來了鮮榨的西瓜汁和一些水果點心，姜晚倒了杯西瓜汁，又挑了幾樣水果點心，用托盤一起端了放到客廳門口。</br> 陳遇已經下水，姜晚自己也在客廳門口坐下。</br> 客廳門口有下水的小階梯，姜晚腳踩在第三級上，雙腿浸入水中。</br> 泳池里的水讓大陽曬了大半天，溫涼溫涼的。</br> 他們就過來住兩天，行李都沒帶多少，陳遇沒泳褲，就只把身上的白T脫了。</br> 姜晚端著西瓜汁，一邊喝，一邊看他從泳池這頭游到那頭。</br> 男生手腳修長，動作利落漂亮，好像也不是只會一點的樣子。</br> 看他游了一會兒，姜晚聽見擱在一旁的手機響了幾聲。</br> 是翟少寧在小群里@她。</br> 【翟少寧：@姜晚】</br> 【翟少寧：晚姐你們都去青泉山了嗎】</br> 【姜晚：是啊，你怎么知道？】</br> 【翟少寧：看到遙遙姐發朋友圈了】</br> 【翟少寧：我也想去玩】</br> 【姜晚：那你們也過來？】</br> 【翟少寧：這兩天估計沒空】</br> 【翟少寧：阿遇明天報到，你跟遙遙姐會待幾天啊】</br> 姜晚原本是想著陳遇難得能有幾天假，就把接下來這一周的時間都空了出來，現在他早早得入隊集訓，她手上又沒工作，就不太想一個人回天越。</br> 正好樂遙也留了幾天假，打算在青泉山玩一段時間，等后天送了陳遇，她應該也會重新回山上來陪陪樂遙和幾個長輩。</br> 【姜晚：我們應該會多待幾天】</br> 【翟少寧：那我過兩天也去】</br> 【翟少寧：我問問小芋圓他們】</br> 【翟少寧：你們倆人呢？又約會去了？？@小芋圓@周衍】</br> 翟少寧一連發了好幾條消息過來。</br> 姜晚還來沒來得及回，忽然聽見翻騰的水聲由遠及近。</br> 姜晚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看見男生游到她面前，停下來。</br> “怎么就不游了？”</br> 泳池水不深，陳遇站起來，跟她略略持平，他隨手撩了下臉上的水，雙手撐在她兩側，將她半困在懷中，沒什么表情地望著她。</br> “你沒看我了。”</br> 姜晚不由好笑：“你就是游給我看的啊？”</br> 男生沒接話，又稍稍靠近她，他身上的水珠子有一小部分落到她衣服和脖頸上，涼涼的，還有一部分順著腹肌漂亮的肌理，一路滑過人魚線，最后沒入黑色運動褲中。</br> 因為剛剛運動完，唇色比平時紅上少許，唇形很好看。</br> 姜晚莫名覺得，他要是不打籃球，是個游泳運動員的話，女粉絲指不定比現在還多。</br> 手機忽又響了聲。</br> “在和誰聊天？”陳遇問她。</br> “少寧，他說也想過來玩。”姜晚一邊回他，一邊又想低頭去看消息。</br> 沒等她解鎖，手機忽然被他抽走。</br> 陳遇面無表情把她手機丟到一邊：“不管他。”</br> 姜晚眨眨眼，笑著道：“聊個天都不準啊？”</br> 陳遇：“我后天就要走了。”</br> 姜晚壓下的那些不舍讓他這一句話全給勾出來了。</br> 明天要陪幾個長輩，還要見他家里的人，估計都不會和他有多少獨處時間。</br> 姜晚就暫時也不再管手機，只輕聲問他：“那你是想再游一會兒？還是坐下來跟我一起吃點東西？”</br> 陳遇稍稍垂眼。</br> 杯中的西瓜汁只喝了小杯，紅色的果汁映襯得女生手指越發細白，她黑發垂落在肩側，眉眼彎彎望著他。</br> “好喝嗎？”陳遇問。</br> “還行。”姜晚把杯子往他前面遞了遞，“要試試嗎？”</br> 陳遇連她的手一起握住，低頭喝了一口。</br> 姜晚：“怎么樣？”</br> 男生沒接話，只忽然松開她的手，又抬手捏住她下巴，低頭親了上來。</br> 山風微涼。</br> 姜晚仰起頭，跟他接了個帶著西瓜甜味的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