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歲寧憋紅了臉,眼睛無意識瞪大,看了他好幾秒才將視頻通話給掛了。
沈宜聽到動靜,抬頭看過去,見程歲寧紅著臉慢吞吞爬下床來。
“怎么了?和哥哥吵架了?”沈宜問。
程歲寧看著她,吱唔了好一會兒也說不出話來。
沈宜哪見過這樣的程歲寧,看樂了,“行,我不問了。”
程歲寧低著頭走進衛生間,拿著吹風機慢慢吹頭發,吹到七八分干的時候,她才注意到鏡子里的自己。
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周溫宴的聲音在腦子里自動播放——‘再叫聲哥哥。’
下一秒,鏡子里的那個女生,臉色立刻變了,變得像是正在熱戀中的少女。程歲寧眨了眨眼睛,‘唰’拔掉電吹風的插頭,又跑回被子里將自己蒙好。
她心砰砰在跳,宿舍床上這一方密閉的空間里,這份隱秘的心跳又無限放大。
溫瑤和沈宜也不復習了,關燈上床睡覺。程歲寧睜著眼睛,沒有焦距的看著天花板,腦袋里又在重復播放著今晚和周溫宴的對話以及他的模樣。
本以為這一夜會很難睡著,沒想到卻比往常還要睡得早。
程歲寧他們第二天的考試并不是主科,她很快做完檢查了一遍就提前交了卷子。
然后按照周溫宴昨晚說的指示,走到了樓下一層。他沒說是哪間教室,程歲寧一間一間的路過,目光認真仔細從窗戶里找人。
到第三間的時候,剛準備從第一排開始,余光一下子就看見了周溫宴。
有的人就是區別于蕓蕓眾生,讓你一眼就能看見。
他坐在中間靠后,距離窗口有些距離。今天氣溫雖然很低,但教室里暖氣開得足,黑色的羽絨服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身上只有一件簡約的白色衛衣。
他很少穿白色,程歲寧沒管住自己眼睛,多看了兩眼。他人瘦皮膚又白,白色在他身上沖淡了一些原本的吊兒郎當的頹廢,但依舊很好看,還多了幾分干凈的少年氣。M.
程歲寧忍不住低著頭淺淺勾起唇笑了笑。
周溫宴還沒做完,微低著頭手里拿著筆,速度很快的在寫。
程歲寧看了眼最靠近窗邊的那個同學,他眉頭緊鎖的盯著卷子,看卷面應該只做了一半,已經寫好的部分密密麻麻都是字。
大學里好多科考試,剛過半小時基本上就交了一半的卷子。
現在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一個小時,教室里還滿滿都是人,程歲寧暗自咂舌,估計這門可能很難。
走廊上沒人,她一個人站著有點招眼,監考老師已經在看她第三次了。
程歲寧在想要不要去旁邊或者樓下等他,糾結中視線里的周溫宴筆停了下來,然后好像有什么心電感應一樣,側頭看了過來。
猛地腳步定住,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個時間做不出任何反應,只能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周溫宴有一瞬間的驚訝,然后笑了下,起身將試卷放到講臺上,走了出來。
他是第一個交卷的,整個教室的人注意力都集中不起來,目光紛紛看向他。
程歲寧同樣屏住呼吸看著他,緊張得有點想逃。
三步兩步一步。
他站定,聲音低低的,“等我?”
在明知故問。
程歲寧點點頭,感覺到教室里那群人的目光從周溫宴的身上移到了自己身上。
她臉皮薄,被看得有點頂不住,仰頭再看向周溫宴的眼神變得更軟起來,有些求助的意味。
小姑娘的依賴求助都在臉上,周溫宴的笑意更明顯了些,心底發軟,抬腳邊走邊低頭問她:“吃飯了嗎?”
程歲寧搖搖頭,跟著他下了兩節樓梯,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周溫宴察覺也跟著停了下來,他們兩站在不同的兩節的臺階上,程歲寧在上面一階,他在下面那階,視線反而差不多齊平。
“那個……我的校園卡。”程歲寧小聲說,沒聽見他的聲音,她又說了句,“謝謝你撿到。”
他還不說話,只是抬著黑漆漆的眼睛望向她。
程歲寧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能干巴巴也望著他。
“不想和我一起吃飯?”他問。
“啊?”
“昨天叫哥哥今天就不認賬了?”
程歲寧抿著唇說不出話。
周溫宴看著她,等了幾秒,“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啊?
程歲寧見他轉身就往下走,她腦子一亂還沒來及細想,就跑過去抓住他。
“沒…沒有不想。”
他垂著眸不知在看哪里,就是不吭聲。
程歲寧以為他真因為自己剛剛反應生氣了,她咬了下唇,壓下心跳大著膽子說:“也沒有…不認賬。”
話音剛落,她的手被他握住。
程歲寧心一跳,下意識想掙開,手卻被他握得更緊,掌心好像被他指腹揉了下。
她懵了下,輕顫了顫睫毛,下一秒忽然反應過來什么,離考試結束的時間越來越近,很多人都已經交卷了。她都能聽見馬上就要逼近的腳步聲,程歲寧不知在慌什么,聲音也軟了下來,小小輕輕的叫他:“周溫宴。”
他“嗯”了聲,微皺起眉,突然又問她:“你手怎么這么涼?”
人真的很奇怪,她本來別扭得情緒因為他這句話忽然又松懈下來。
“體質,夏天冷冬天也冷。”
他又低聲嗯了下,“那中午去南五食堂喝湯?”
人聲和腳步聲只有一步之遙,程歲寧現在不管他說什么,都點頭。
周溫宴這才松開她的手。
和周溫宴吃飯有點折磨人,特別是在食堂這種場合,哪怕現在不是吃飯的高峰時間。
程歲寧不敢看他,只乖巧坐在他對面,低著頭專心的喝湯。
周溫宴好像很忙,接了個幾個電話,程歲寧看了看本來想說要是忙他可以先走。
可他抬眸和她視線相交,卻問:“幾號考完?”
“12號。”
“比我早一天。”他手機又震動起來,她眼睛余光瞥到了是個不認識的名字。周溫宴沒在意隨手按了按將電話直接掛斷了,“要等我一起回蘇州嗎?”
程歲寧一下子愣住了,手指捏緊勺子,緩了兩秒才發出聲音問:“啊?為什么?”
他很自然的看過來,似乎對她這個問題感到奇怪,“你說為什么?”
“因為我們是高中校友?”她自己說完都覺得不太能說服自己,但是除了這個理由……
她不敢說話了。
周溫宴也不說話了。
在安靜的幾秒鐘里,程歲寧發現今天的周溫宴好像特別不一樣。她說不清是壓迫感還是蠱惑人,因為他只是看著她叫她名字就已經讓她心跳加快。
“程歲寧。”
他說,“你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