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一查，那位程小姐的來歷。”莫子聰又吩咐道。
    一天之后，沐陽就將自己查到的關于程云諾的一切放到了莫子聰的面前。
    “這位程小姐是一個海外華僑，長年旅居北歐和北美等地，是兩周前才剛回國的。她的家庭關系非常簡單，父母都是海外華人，獨生女，家境不錯，沒有什么特殊的社會關系。”
    翻閱著沐陽遞過來的資料，莫子聰皺起了眉。
    沐陽繼續匯報：“程小姐有一個女兒，剛滿兩歲半，但是孩子的父親，卻沒有查出來，聽說她沒有結過婚。”
    “單身母親？”
    “是。”
    莫子聰一夜都沒有睡得安穩，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出現韓若的臉來，睜開眼，腦中回蕩的卻是驚鴻一瞥的程云諾。
    兩個人的身影逐漸重疊起來，韓若的臉漸漸模糊，程云諾的臉卻越來越清晰。
    他陡然驚醒額頭上全是冷汗。
    “少爺？”
    沐陽的語聲將他從出神中拉了回來。
    “少爺，我還查到，程小姐一回國，就給我們莫氏集團投了應聘簡歷。”
    “應聘？”
    莫子聰又愣了愣，這倒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
    “是，她應聘的是我們集團宣傳部的崗位，而且已經通過了初試。”
    他微一沉吟，吩咐道：“既然如此，復試也讓她過吧——調到秘書處來。”
    這樣堂而皇之地讓人走后門，還是莫氏集團有史以來頭一遭，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秘書助理的職位，總裁發話，也算不得什么。
    收到了莫氏集團人事部發來的郵件后，韓若心中微顫。
    其實她并不缺錢，冷毅給了她很多很多錢，生怕她會虧待著自己。
    可是，她并不想花他的錢。
    既然總是要找工作的，她就直接給莫氏集團投了簡歷。
    她的兒子究竟為什么想要從家里逃跑、陸琉璃那個女人到底為什么會被北宸所厭惡，她一定要弄明白。
    最好的方法，就是接近莫氏的人。
    如果陸琉璃是像從前的蘇安然那樣對北宸虛情假意、根本不能擔起一位稱職的繼母的人，她決不能讓自己的兒子受到欺侮！
    韓若原本并不指望秘書處那樣的工作，莫子聰的秘書助理，要求名校畢業的碩博研究生，她學歷根本不夠。
    當初為了生北宸，她高中畢業后就沒有參加高考，這兩年在國外進修了一些課程，拿到的成人學位證書也并不被國內機構所承認。
    看來，在慈善晚宴上的那一場意外，她已經引起了莫子聰的注意了。
    這究竟是好是壞，她自己也不清楚，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掐著手腕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像三年前那樣陷進去了。
    她只是想要知道自己的孩子過得好不好——只是這樣而已！
    初進莫氏集團的大樓，韓若的腳下還有些打顫。
    前臺引著她們這一批新進員工先到了一個會議室，有人事主管過來做了點簡單的公司介紹和企業文化培訓，然后就有專人領著韓若進了秘書處辦公室。
    和公司的其他職位不同，秘書處的員工辦公室，是在集團大樓的最頂層——十八樓，這里也是總裁辦公室所在地，所以公司的員工，一般就會用“十八樓”來代稱總裁。
    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后，秘書處主管就給她安排了一個工位，她才剛坐下，沐陽就走了過來，沖她眨了眨眼睛。
    她還在發愣，沐陽已經催促道：“程小姐，還在愣著做什么？總裁找你。”
    新進秘書處的員工共有三名，總裁只單單點名要見她一個人，其他員工早已竊竊私語起來。
    “有話放大了嗓門說，背地里嚼舌根的話，是不打算在十八樓待了嗎？”沐陽一臉嚴肅地說道。
    眾人立刻就沒了聲音。
    韓若從前只見過沐陽作為莫子聰的私人生活助理，在別墅里嘻嘻哈哈沒正形的模樣，沒想到他工作起來會這么嚴格認真，還挺有威信的。
    韓若跟著他走到了總裁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門里并沒有回音，她躊躇了一下，小心翼翼推門而入。
    “總裁，您找我？”她大大方方站在門口。
    辦公桌前的男人緩緩抬起頭，或許是逆光的原因，她的臉并不清晰，身形倒是窈窕——和她很像，有些過于清瘦了。
    “過來。”他沉聲道。
    韓若走到了他的面前。
    前幾天見她時，她一身高定禮服，長發高高挽起，一副名門千金的派頭，今日穿了身簡單的職業套裙，倒是別有另一番模樣。
    “我看過你的簡歷，一個能穿得起幾百萬高定禮服、出入慈善晚宴的人，為什么會到我這里來做秘書助理？”他犀利問道。
    “莫先生，我的簡歷投的是宣傳部文員，調到秘書處來，應該是公司正常的人員調動吧。”
    韓若侃侃對答。
    莫子聰微微皺眉，她的答話挑不出錯來，只是繞過了重點。
    能搞到那場宴會的入場券，一定有些來歷背景，可是他卻查不出什么。而她竟然會愿意來做一份月薪只有幾千塊的基層職員工作，匪夷所思。
    這不得不讓莫子聰懷疑她的用心。
    “總裁要是沒有別的事情了，我就回去工作了。”韓若說道。
    “等等。”
    他停頓了一下，昂起頭直視她的眼睛：“程小姐，或許你應該知道，我有一個兒子。”
    韓若怔了怔，泰然笑道：“我知道，那天在宴會上，不是見過嗎？還有您的未婚妻。”
    莫子聰沒有再說什么，無論他怎么旁敲側擊，她的表情和語氣都挑不出半點錯來，倒是讓他變得疑神疑鬼。
    走出總裁辦公室，韓若大大松了一口氣。
    秘書處助理的工作比她想象得要繁瑣許多，她的職場經驗其實并沒有很豐富，更從未做過類似的工作。
    好在這些事并不算太難，公司的老員工也肯照顧新人，手把手教得很詳細。
    公司里的人除了沐陽之外，并沒有人知道她是空降進秘書處的，和她相處起來也算融洽。
    下午莫子聰有一個會議需要外出去金融中心，本來跟著去的人肯定是沐陽和另一位行政秘書，可那位今天恰好請了假，幾名老員工都推三阻四不愿意去，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就落到了三名新員工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