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猥瑣”兩個字對于青春期的男孩子來說,那種傷害性不亞于遭到普金大帝的核導彈的攻擊。沈胖接連好幾天都是冷若冰霜,臉黑得像包公再世。他不搭理任何人,他在用行動向外部宣布:我沈胖是有尊嚴的!我沈胖也是有底線的!
大家伙兒也都是自動避開雷區(qū),讓著他走。
春柳那就難堪了。兩人是同桌,無處可避,必須天天面對,整天臉不臉嘴不嘴的,實在不是個滋味。春柳本身是個急性子的人,她忍不了這種小火慢燉。再說了,冷靜下來,她也覺著自己說話口無遮攔,太傷人了。為了宣泄一時的情緒,竟然什么東西鋒利就拿什么東西去使。語言雖是把軟刀子,但殺人于無形!
這么想過之后,春柳便制定了拯救計劃,立即付諸于行動。
她知道沈胖嘴饞,于是決定從這里突破。晚上回家的時候,先纏著爸爸,讓爸爸撥給她一定的經(jīng)費,當然事由一定得與學習有關。年紀雖輕,但她深諳普天下家長的心,只要是為了學習,無條件支持!
經(jīng)費有了,她又在買什么的事情上動起了腦筋。話梅想必先前吃膩了,不會讓沈胖心動;紅薯干太甜,不利于沈胖的身體;瓜子吃起來又太耗時間,會嚴重占用沈胖的學習時間……只有火腿腸,對火腿腸一定能激發(fā)沈胖對美食的欲望。
當她路過上學必經(jīng)的一家小賣部,跨進去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那東西太貴了,爸爸撥的經(jīng)費根本買不了幾次。不過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也為了打破僵局,修復沈胖那顆受傷的心,春柳豁出去了。
老板娘拿給了春柳五根火腿腸,春柳計劃著一天塞一根給沈胖,一來數(shù)量少,還想細水長流;二來這東西雖好吃,但吃多了應該不會很好。
第二天,春柳早早地來到了教室,把一根火腿腸放在了沈胖的抽屜左手邊,沈胖是左撇子,有左手拿東西的習慣,這樣才不至于發(fā)現(xiàn)不了。
沈胖是踏著鈴聲進教室早讀的。當他往抽屜里放東西的時候,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火腿腸。他抓在手中,有了一個要甩向地上的預備動作,春柳嚇得一哆嗦,要知道,只要沈胖甩出去,那架子就丟大了,春柳到時想死的心都會有。春柳的汗出來了,語文書沒抓穩(wěn),“啪”跌落在課桌上,引來了周圍人的側目。
沈胖頓了頓,丟下火腿腸,也拿起了語文書。火腿腸一老一實地呆在了沈胖的課桌抽屜里,春柳卻是嚇得不輕,整個臉色慘白慘白的。
那火腿腸一直呆到下晚自習,沈胖都沒碰它第二次。
有的話你講一籮筐都不要緊,但有的話,哪怕短到只有兩個字,卻是堅決不能吐出口。
這一次帶給春柳的感悟太深刻了。春柳將剩下的四根火腿腸塞到了自己抽屜的最里面,她既不敢再往沈胖的抽屜放,也不敢?guī)Щ丶遥f一爸媽發(fā)現(xiàn)了,她解釋不了。
春柳終止了拯救修復計劃,沈胖那想摔火腿腸的一幕深深刺激到了她,成了每晚的噩夢。
每天白天要目睹沈胖那又臭又硬的臉,每天夜里又會被噩夢纏繞,數(shù)學缺了沈胖的輔導,又成了天書一般。春柳一時嘴爽,卻經(jīng)受了這般煎熬。總好像有一股東西堵在心口,悶悶的喘不過氣來。
一天兩天能撐著,時間一長,春柳暈倒在女廁里。
沈胖不淡定了。
他焦急地看著春絮與雪純送面無血色的春柳回家,他不方便出手,但他的心卻跟著上了路。
一個人的時候,沈胖默默地幫春柳收拾東西,當他伸手觸碰到抽屜最里面那四根火腿腸的時候,像電擊了一般,整個人愣怔了許久許久……
持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