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大的餐桌上,菜品玲瑯滿目,葷素搭配,應有盡有。
就說那湯吧,竟然煲了三種,大戶人家,就是不懂得節約。
岑艾看著滿桌子的飯菜微微蹙眉,特別是靳星寒就坐在自己的對面。
“小姐,老夫人特意交代過,不知道小姐喜歡什么口味,所以就多做了一些,您請隨意。”說完就退了下去。
哇,什么情況?就兩個冤家面對面坐在那,一起進餐嗎?
看著滿桌子的美食,岑艾登時感到索然無味。
靳星寒看上去倒是沒受什么影響。
他率先開動,夾了一根蕨菜,旁如無人的吃了起來。
隨后,又自顧自的盛了一盅湯,優雅的抿了一口。
說實話,那進餐的架勢像極了西方的貴族。
換作任何一個女孩子都會被他的吃相所吸引,不犯花癡才怪呢。
可是,這些在岑艾的眼里,怎么看怎么惡心,裝腔作勢,矯揉造作。
第一印象生了根,怎么改都無濟于事。
吃!不吃白不吃!
岑艾伸出筷子,惡狠狠的夾了一塊清蒸鱸魚,她沒有馬上吃,而是仔細的查看了一會兒,徒手拔掉了魚刺,才放進嘴里,津津有味的嚼了起來。
靳星寒雖然沒有抬頭,但是這一切悉數落在了他眼睛的余光里。
“嗯,真不錯,不愧是大戶人家的廚子,同樣的東西,做出來的味道就是不同。”
岑艾一旦開動,就不能自已,她大快朵頤,吃的不亦樂乎。
盡興之際,她站起身來,在幾種湯品前斟酌了一會兒,最終選了珍珠乳鴿湯。
也許是湯品實在美味的緣故,她喝湯的滋滋聲不絕于耳……
終于,靳星寒停下了進食,煩躁的眸光犀利的看過來。
岑艾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不雅,她專注于她的美味,不能自拔。
索性,他重重的放下筷子,揚長而去。
直到他的身影走出餐廳,岑艾才搞怪的翻翻眼睛,雙手掩面笑到不行。
酒足飯飽之后,岑艾再次來到老夫人的房間。坐在離她最近的位置。
“也不知飯菜合不合你的口味,寒兒這孩子不怎么會照顧人,也不知你吃好了沒有?”
“很豐盛,也很好吃,我都有撐到啦。”岑艾拍拍肚子,頑皮地笑道。
她絕口不提在飯桌上,把靳星寒氣跑了那碼事兒。
“喜歡就好,說說都喜歡哪些菜,下次來,奶奶吩咐廚房照做。”
“啊?下次……”岑艾一時有些回不過神兒來。
“對啊,怎么,對我老太婆不感興趣?再不相往來了嗎?”沈老夫人微微嘟起嘴巴,有些失望地說道。
“不是……只是還沒想到……那么遠……”岑艾結結巴巴的說道。
這句話倒是實話,她只是應老人的邀約來看看她,根本就沒想到下次的事兒。
更何況,那個面癱、做作、討厭的男人,她根本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
“說好了,只要我想你了,你就得來看我,然后我們就開始吃各種美食。我是S市人,從小吃慣了那的小吃,年輕的時候工作忙,沒時間回去,現在有時間了,父母不在了,睹物思人,不敢回去……”老人忽然傷感起來。
眼神看向遠方,出奇的安靜。
“奶奶,好巧啊,我也是S市人,我也喜歡家鄉的小吃……”岑艾適時的開口,她看不得她傷神的樣子。
“真的啊?那我們是老鄉啦……”
老鄉見老鄉,話到燈影長。從美食到人文,再到一些糗事,房間里一陣陣笑聲此起彼伏。
靳星寒就在隔壁的書房里,雖然不知她們在聊什么,但是那氣氛他是可以感覺得到的。
奶奶從來就沒有這樣開懷過,雖然他變著法子的讓她老人家幸福快樂。
但是現在看來,有些事,男孩子是永遠做不來的。就像現在一樣。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岑艾起身告辭,這個下午,她給老人帶來了快樂,自己也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家的溫暖,自從來到這個城市之后。
“住下來吧,明天是周日。可以再陪奶奶一天。”見岑艾站起身,老夫人急忙挽留到。
正在這時,靳星寒走了進來,他的手里端了一杯水,又到了老人服藥的時間。
“奶奶,我明天上午要給一個學生補課,真的很抱歉,不過一有時間,我就會來看您的。”
“是這樣啊,那今晚就更要住下來,明早讓寒兒直接送你過去補課。”不愧是老董事長,一貫的發號司令,擲地有聲,讓岑艾竟沒辦法拒絕。
“奶奶,適當的休息,對您很重要。”靳星寒把杯子遞到奶奶的手里,神情專注的打開了藥瓶。
“我知道啊,不過,愉快的交談也是一種休息,是精神上的放松,你就別擔心了。”
沈夫人溫笑著服下藥,又出口道:“張媽……”
“夫人,您有什么吩咐?”傭人走進門來恭敬的說道。
“引小姐去客房,陪我老太婆整整一下午,也該累了,早點休息吧。”
岑艾跟隨張媽離開了。房間里只剩下祖孫二人。
“現在這個時代,像這樣清純干凈又愿意顧及老年人想法的人不多嘍!”沈曼蕓一邊躺下來,一邊看著孫子的臉說道。
靳星寒專注的把被單向上拉了拉,沒有作聲。
“她是奶奶請來的客人,你不要讓奶奶太尷尬。”沈老夫人像小孩子一樣弱弱的拜托道。
“就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我才什么都沒說。”靳星寒直起身來,雙臂交疊于胸前嘴角上揚著說道。
“就是什么都不說,把人家視作空氣才更令人尷尬。”沈老夫人提高了聲音說道。
“她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況且,我們沒有共同語言。”靳星寒也不示弱的答道。
“哎,你怎么就這么不解風情呢?看人家明遠,專門在女人堆兒里混,巴結他的女人能裝一火車,你倒好,除了他妹妹笑恩,就沒見你帶女孩回來過。”沈夫人一臉的無奈。
“奶奶,你忘記你當著明遠的面,說人家風流成性難成大器了?我還記得某某人還說多虧我孫子沒學他那樣……”
靳星寒難得的笑了,冷峻的臉龐頓時變得溫潤起來,又是另一種顛倒眾生的美。
“我是為你著急,都二十七八了,還不為自己的將來打算。我告訴你,你姑姑可是在美國追了,只要她出手,都是商界大亨的女兒,名門佳麗,到時候,別說我沒提醒你。”
奶奶的言下之意,她也不喜歡政治婚姻,商業聯姻。
“那就讓姑姑張羅,我自然會配合的。”靳星寒說完,竟然無所謂的笑著離開了。
沈夫人一臉的挫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