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目前,秋水宗的當代弟子中,只有一人通過了第十層。</br> 那人便是宗主的大弟子,如今早已達到了道宮境。</br> 他被譽為秋水宗的三大天驕之首,也是眾人公認的,下一任宗主繼承人。</br> 而他通過升龍塔第十層,足足用了一個半時辰。</br> 當他離開升龍塔時,不僅耗盡了靈力,精神萎靡,渾身還傷痕累累。</br> 據說,他整整休養了半個月才恢復元氣。</br>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是當代弟子的魁首,秋水宗的驕傲。</br> 升龍塔下,廣場上的三百多名弟子們,都懷著緊張和期待的心情,仰望著外墻上的青銅古燈。</br> 目前楚青云已經點亮九盞燈,并八次打破紀錄。</br> 如此驕人的戰績,哪怕是秋水宗的三大天驕,都無法與之相提并論。</br> 只是,很多秋水宗弟子不愿意承認,楚青云的天賦和潛力,已經超越了三大天驕。</br> 他們的驕傲和自信,無法接受這個事實。</br> 因此,所有人都在等待結果,想看楚青云能否通關第十層。</br> 他又能否刷新當代大弟子創造的紀錄?</br> 盡管,眾人打心底不愿看到楚青云通關,更不希望他打破大師兄的紀錄。</br> 但眾人知道,他已經刷新了八項紀錄,再添一項也是很有可能的。</br> 時間悄然流逝。</br> 眾多弟子們議論了一個時辰,逐漸安靜下來。</br> 見楚青云還沒離開升龍塔,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br> 廣場上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緊張。</br> 乾若蘭和江月泠等人,是擔心楚青云的安危,也擔心他無法通過第十層。</br> 但那些秋水宗弟子們,是害怕楚青云順利通關,并打破大師兄的紀錄。</br> 所以,眾人都惴惴不安,心情忐忑。</br> 不知不覺,又是三刻鐘過去了。m.</br> 離秋水宗大師兄的通關時間,還有一刻鐘左右。</br> 忽然,升龍塔外墻上的第十盞青銅燈,亮起了絢爛的金光!</br> 廣場上的人群,在寂靜了剎那之后,轟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吶喊和咆哮聲。</br> 所有秋水宗弟子都滿臉駭然地瞪大雙眼,一副見鬼了的表情。</br> 很多人都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忍不住仰頭怒吼、咆哮著。</br> 甚至,還有人捶胸頓足,情緒十分激動。</br> 人群前方的裴東行,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雙眼無神地仰望著第十盞青銅燈,心中充滿了挫敗和無力感。</br> 只有乾若蘭、江月泠、黑玄和鹿瑤,露出欣喜的表情,為楚青云歡呼叫好。</br> “太好了!小師弟不僅通過了升龍塔第十層,還刷新了秋水宗大師兄的紀錄。</br> 由此可見,秋水宗的當代弟子,論天賦和潛力,無人能與小師弟相提并論!”</br> “青云哥哥太厲害了!不僅通關十層,還打破了九項紀錄。</br> 如此輝煌的戰績,恐怕在未來幾十年間,都沒人能超過……”</br> 與此同時,把守大門口的白長老,低頭在名冊上記下楚青云的成績。</br> 合上名冊后,他滿臉惋惜地嘆道:“如此奇才,百年難遇!可惜,實在可惜啊……”</br> 他的話音剛落,厚重的青銅大門便打開了。</br> 楚青云的身影自門后出現,跨出了升龍塔。</br>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長發散亂地披在肩頭,氣息也有些虛弱。</br> 破了幾道缺口的白袍上,還沾染了些許血跡,五臟六腑也受了輕傷。</br> 當然,他只是有些虛弱而已,行動絲毫不受影響,看起來并不狼狽。</br> 而秋水宗的大師兄,離開升龍塔時滿身血污、身受重傷,模樣比他凄慘多了。</br> 兩相對比之前,誰的天賦和潛力更驚人,一目了然。</br> 白長老對楚青云微微頷首道:“楚公子,恭喜你闖過升龍塔第十層,并刷新九項紀錄!</br> 還請你耐心等待,本座會盡快向宗門匯報情況,為你發放獎勵。”</br> 楚青云一直專注于闖關,并不清楚塔外的情況,也不知道自己打破了多少紀錄。</br> 聽了白長老的話,他微微一怔,然后抱拳行禮:“多謝長老。”</br> 隨后,他邁步走向廣場。</br> 看到廣場上聚集了三百多名弟子,且所有人都表情復雜地望著他,他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不禁露出一絲微笑。</br> 雖然,眾人還算安靜,沒有大聲喧嘩,也沒有人驚呼和吶喊。</br> 但所有人望向他的眼神,都充斥著驚嘆、欣賞、欽佩和尊敬之意。</br> 就在這時,乾若蘭和江月泠等人率先鼓掌,打破了廣場上的安靜。</br> 裴東行愣了一下之后,也跟著鼓掌。</br> 許多內門弟子猶豫了一下,也陸續為楚青云鼓掌。</br> 盡管他們的心情很苦澀、很復雜,可楚青云的妖孽表現,讓他們心悅誠服、嘆為觀止!</br> 再也沒有任何人,敢質疑楚青云的天賦和潛力。</br> 那些原本還想追求江月泠的人,更是自慚形穢,再也不敢生出這種念頭。</br> 當楚青云走到人群前方,抵達裴東行、乾若蘭等人面前時,震耳欲聾的掌聲才停歇。</br> 裴東行滿臉苦笑地望著楚青云,語氣復雜地道:“楚師弟,我們之間的切磋結束了,我認輸,而且輸得很徹底!</br> 宗門稍后會給你發放獎勵,我現在就兌現之前的諾言。”</br> 楚青云輕笑著道:“你攢點家底也不容易,要不就算了?”</br> 裴東行連忙搖頭,正色說道:“人不能言而無信,我雖然技不如你,但原則絕不會改變。</br> 按照我們的約定,你闖過十關,都比我用時更短。</br> 一關五千靈石,兩關一萬,三關兩萬……</br> 十關總共是……五百一十一萬零五千???!”</br> 之前裴東行只顧著震驚,沒有算過具體的數字。</br> 如今認真計算過,他當場被這個恐怖的數字嚇傻眼了!</br> 見裴東行呆若木雞,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楚青云忍不住笑了起來。</br> “我就說算了嘛……五百多萬靈石,哪怕你是真傳弟子,也得不吃不用的積攢幾十年。”</br> 裴東行尷尬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br> “托大了……這下栽得太徹底了!”</br> 回想他定下這個規則時的場景,他腦海中只有這一個念頭。</br> 片刻后,他壓下滿腔尷尬,撓撓頭道:“楚師弟,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你能贏我十關。</br> 而且,十關的數字累計起來,會如此恐怖。</br> 這樣吧……我這幾年積累的全部家底,還是能值六十萬靈石的,你先收下。</br> 我還欠你四百五十萬靈石,以后我會慢慢還你的。”</br> 說完,裴東行直接取下自己的納戒,塞進楚青云的手里。</br> 楚青云不愿接受,連忙推脫,“裴師兄,何至于此啊?</br> 之前定下的規則,咱們就當是開個玩笑。”</br> “不不不……”裴東行連忙搖頭,一臉肅然地道:“楚師弟,我知道你于心不忍,可我不能做言而無信之人!</br> 我們之間的賭約,宗門上下都知道了,我又豈能反悔?</br> 若我失信于你,不僅名譽盡毀,武道之心也會動搖。</br> 這件事,很可能成為伴隨我終生的污點。</br> 五百萬靈石固然是個驚人的數字,可它和我的武道前途相比,根本不算什么!</br> 我有信心,最多五年時間就能湊夠這么多靈石!</br> 而且,我必須跨過這道坎,才能消除心結。</br> 這對我而言,也是一種磨煉,我定會因此受益,變得更強大!”</br> 裴東行被稱為秋水宗的武癡,是因為他有自己的武道理念,且無比固執,絕不動搖。</br> 既然他都這么說了,且態度堅定,楚青云也不能影響他的武道前途和道心,便只能接受。</br> “裴師兄,你這個武癡,值得敬佩。”</br> 楚青云向裴東行豎了個大拇指,然后讓他檢查納戒里,有沒有需要留下的東西。</br> 待裴東行清點好之后,楚青云才收下納戒。</br> “楚師弟,那我就告辭了。</br> 你放心,待我湊夠四百五十萬靈石了,我會去天陽書院找你的!”</br> 裴東行向楚青云揮揮手,道了聲告辭后,便轉身離開了。</br> 他剛才就想好了,接下來幾年,他要瘋狂接任務,想盡各種辦法賺取修煉資源。</br> 眾多弟子們見裴東行信守承諾,都對他肅然起敬。</br> 就連大門口的白長老,望著裴東行離去的背影,也忍不住道一聲:“知恥而后勇,大善。”</br> 隨后,楚青云和乾若蘭、江月泠等人結伴離去。</br> 三百多名內門弟子們,在廣場上駐足、議論了許久,這才陸續散去。</br> 沒過多久,楚青云連闖十層升龍塔,并刷新九項紀錄的消息,便在秋水宗內傳開了。</br> 不止真傳、內門和外門弟子們震撼莫名,議論紛紛。</br> 就連秋水宗的宗主、長老和執事們,都在私下議論此事,為之震驚和感慨。</br> 尤其是秋水宗的大師兄,得知這個消息后,更是心情復雜,枯坐了許久。</br> 當然,內心觸動最大的人,還是江月泠的師尊慕容月。</br> 她這才真正意識到,楚青云的天賦和潛力有多恐怖。</br> 同時,她對天陽院主的遠見卓識和慧眼識人,也更加欽佩了。</br> 她已經能預見到,不久之后,楚青云的絕世天才之名,定會傳遍乾國。</br> 再給他十年的時間成長,他甚至能揚名南域,成為頂尖強者。</br> 至于楚青云和江月泠的婚約,她再也沒有半點想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