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題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提起了。
    這次當著慕則寧的面再次重提，讓蘇梓窘迫不已，“外婆！”
    “害羞什么，女孩子長大了，就是應該嫁人呀。”外婆笑道，“早點結婚，也好早點生孩子，別仗著年輕就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年紀大了再要孩子，是要遭大罪的！”
    老一輩的人，信奉早早嫁人生子的理念，蘇梓不覺得外婆錯了，她只是對未來感到不確定。
    仿佛一旦結婚，就會陷入固定的程式里，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姜瓷是不婚主義者，而蘇梓受外婆影響，骨子里很傳統，她考慮過結婚的事。
    慕則寧溫柔專情，對她的外婆孝順體貼，無疑是結婚的最佳選擇。
    可就是因為他太合適了，反而讓蘇梓心中生出一種迷茫，難道婚姻只需要“合適”嗎？
    陪外婆聊了一會兒天，外婆有意撮合兩人，讓他們去外面走走。
    養老院的綠化環境很好，青石磚路兩側長著濕潤青苔，蘭草郁郁蔥蔥，空氣中充盈著草木的淡淡幽香。
    蘇梓有些心事，低著頭沉默散步。
    走了一會兒，發覺身邊的慕則寧不知蹤影，她詫異的回頭，見慕則寧停駐在距離她七八米的位置。
    “我們結婚吧。”慕則寧說道。
    他攥著拳，神情緊張，同時又無比認真：“我們可以一起生活，一起照顧外婆，生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我帶兒子在花園里踢球，你給女兒穿上漂亮的公主裙，晚上外婆給孩子講睡前故事，不是童話書里那些千篇一律的故事，講你小時候，在屋檐下接雨滴，雪地里滾雪球，和男孩子們一起玩泥巴……”
    蘇梓怔怔凝望著他，仿佛看到慕則寧為她構建的未來——美好，溫馨，一個充滿愛意的家。
    一陣風拂過，她抬手按住被風吹亂的長發，不禁莞爾：“我才沒有玩過泥巴，臟死了。”
    慕則寧面露局促，摸不準蘇梓是什么意思，直到蘇梓問他：“戒指呢？”他才手忙腳亂從懷里掏出戒指。
    戴戒指的時候，慕則寧滿手心全是汗，連戒指也因此變得濕漉漉、滑溜溜。
    他感到很抱歉，給蘇梓戴上戒指后，不停的用紙巾擦拭她的手指。
    那時，蘇梓看著慕則寧慌慌張張的模樣，覺得他真可愛。
    如果慕則寧，沒有在婚前遭遇身體上的打擊，沒有在婚后受到精神上的折磨，他仍然會是明朗自信的瀟灑公子哥。
    他與她的結合也將會美滿幸福，他們可能真的會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過著平淡安寧的生活……
    然而這個美好的未來，因為慕容承的作為，被扭曲，被摧殘，被徹底打碎，他毀了慕則寧作為一個男人應有的尊嚴，也毀了她悉心規劃的人生。
    僅僅因為……因為，慕容承認為她的人生里，必須有他。
    慕紫從夢中醒來，已是黎明，微亮的晨光從窗簾縫隙朦朧透出，帶著夢幻的虛影。
    她滿面濕漉，全是眼淚。
    想起那時外婆的音容笑貌，想起那時慕則寧的溫柔體貼，悲傷不知從何而來，她只是很想哭。
    她壓抑的抽噎聲驚醒了慕容承。
    “做噩夢了？”慕容承立即抱住她。
    慕紫搖頭，想要嚎啕大哭。
    “我們應該補償他，你毀了他。”她哭著說道，“我也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