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殿下瞧你說的......那這一局咱們就算是平手。”韓度伸手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尷尬,隨后說道:“咱們還是好好計劃一番,該如何對付那些海盜吧。”</br> “孤可是把此戰全權交給你的,你準備如何對付?”說到海盜,朱標也不再和韓度閑扯了,臉色凝重起來。</br> 韓度身上玩世不恭的姿態逐漸褪去,認真的對待起來。說道:“依臣的估計,那些海盜恐怕快要聚集起來了,咱們這幾日還是要多小心一點,不要被他們給偷襲了。”</br> “喔~”朱標贊同的點點頭。</br> 一日,大海之上竟然起了薄霧。</br> 韓度被一陣敲門聲驚醒,從船艙里面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白云虎,沉聲問道:“發生了什么事?”</br> “侯爺,海上起霧了。”</br> 一聽到海上起霧,韓度就是悚然一驚。霧氣阻擋視線,是最佳的偷襲良機。水師艦隊有著強大的遠程火力,什么樣的敵船都不怕,最怕的就是被靠近偷襲。</br> 當初韓度為何不選擇進入海盜之海,就是因為一旦進入就容易被占據地利優勢的海盜們靠近。</br> “什么時候的事?霧大嗎?”韓度立刻越過白云虎,朝著甲板上走去。</br> “回侯爺,可能是昨天晚上起的霧氣,不過萬幸的是霧氣還不算大,而且已經有了消退的趨勢。”白云虎一邊跟在韓度身后,一邊語速飛快的說道。</br> 等到白云虎說完,韓度已經走到船首上。立刻舉起望遠鏡朝著四方看去,的確霧氣不算濃重,只是東一團西一團的。</br> 可即便是如此,也極大的阻擋了水師的視線,看不到更遠處的景象。好在,太陽已經升起,在通紅的陽光下,霧氣已經在飛快的散去。</br> “傳令下去,注意警戒,尤其是被霧團包裹住的戰船,盡快躲開霧團,來到沒有霧氣的地方。”</br> “是。”</br> 嗚嗚嗚~</br> 一陣陣號角聲頓時響起,將韓度的命令逐步傳遍整只艦隊。</br> 朱標也被嘈雜的聲音驚醒,起身來到船首上,側頭問韓度:“怎么了?”</br> 韓度回頭看了朱標一眼,兩眼朝著眼前的霧團看去,喃喃自語道:“臣有種感覺,那些海盜或許已經來到咱們面前,就躲在那些霧氣里面。”</br> “哦?真的?”朱標淡淡的問了一句,絲毫沒有即將面對大戰的緊張。他連鋪天蓋地的狂風巨浪都經歷過了,一場大戰根本掀不起他心里的情緒。</br> 韓度點點頭,兩眼直勾勾的看在前面的霧氣。</br> 朱標見韓度神色如此凝重,也不再說話,只是目光朝著韓度看去的方向,卻看不出什么東西來。</br> 忽然,韓度回頭望著朱標,說道:“殿下,若是那些海盜真的前來偷襲的話,一旦打起來了臣可能會顧及不到,還請殿下先回船艙吧。”</br> 面對韓度的逐客令,朱標卻是冷笑一聲,說道:“不過就是一場大戰罷了,孤又不是沒有經歷過。當初父皇帶孤上戰場的時候,也沒有特意將孤留在后面躲著。孤到也是對海戰很是好奇,想要看看這海戰和陸戰究竟有何不同。你不用勸了,安心指揮你的,孤就在這里看著。”</br> 見朱標把老朱都搬出來了,韓度原本想要勸說的話都被堵了回去。沉思一想,韓度也不覺得那些海盜船可以威脅到自己,也就不再堅持讓朱標回去。</br> 陽光由紅色變得金黃,更大的熱量投射到霧氣上,讓海面上的霧氣正在飛快的消散。隨著霧氣好似一張張的絲綢薄紗被拉開,望斗上傳來一聲聲凄厲的號角嗚鳴。</br> 嗚~~嗚~~~嗚~</br> “還真的來了!準備戰斗!”韓度咬牙切齒,立刻朝著白云虎吼道。</br> “是,準備戰斗!!!”白云虎立刻下令。</br> 霧氣飛速的消散,韓度已經能夠通過望遠鏡看到前方海面上影影焯焯的一片海盜船了。</br> 這個距離......韓度心里默默估算片刻,太近了......</br> “右滿舵,滿帆,全速前進,拉開距離。”</br> “右滿舵,滿帆,全速前進,拉開距離。”白云虎瘋狂的咆哮著,傳遞著韓度的軍令。</br> 整只艦隊忽然朝著右邊而去。</br> 霧氣不知道在什么時候,竟然完全散開了。剛才還籠罩在這里的霧氣,消失的無影無蹤。整片海洋完全暴露在陽光下面,將四周的一切照耀的清清楚楚。</br> 海盜船的數量極為龐大,在海面上黑壓壓的一片,就好似一片潮水一樣,氣勢洶洶的朝著韓度沖殺過來,想要直接將水師淹沒。</br> 韓度通過望遠鏡看著海盜船上,不斷的舉著彎刀呼喊咆哮的海盜。雖然隔著這么遠,聽不清他們的聲音,但是韓度光是想想都知道那些海盜在歡呼。</br> 或許他們以為憑借數量優勢會輕易的將水師吃下吧,因此提前高興起來。</br> 可是韓度慢慢的放下望遠鏡,通過剛才的觀察,韓度已經發現這些海盜的作戰方式,還是停留在跳幫和近身搏殺。那些海盜手里除了彎刀之外,連弓箭都沒有一把。</br> 如此,韓度便放心了。作戰理念的鴻溝,可不是靠著數量就能夠彌補的。</br> “數量再多又有什么用?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br> 海盜船看到水師猛然轉向,以為這些外來海軍想要逃跑,也立刻跟著轉向,朝著水師攔截過來。</br> 韓度觀察到海盜也轉向沖過來,瞬間就明白了那些海盜的意圖。</br> 嘴角咧起一抹嗜血的微笑,“見過找死的,沒有見過如此找死的。”</br> 水師轉向,那些海盜船跟著沖上來,將會完全面對水師戰船側面的炮火,這不是找死,這是在做什么?</br> 可是還沒有等韓度下令,望遠鏡里卻看到對面海盜船上猛然爆出幾團白氣。</br> 大炮!</br> 海盜船上,也有大炮?</br> 韓度心里悚然一驚,想到的不是怎么躲避,而是身后的朱標。一般的攻擊,韓度不用擔心朱標安危。畢竟他身邊也有親軍隨時守護著。</br> 但是大炮卻是不一樣,一旦被炮彈擊中,那么即便是有著人擋在朱標面前也無濟于事。</br> “殿下,還請先回船艙!”</br> 朱標也看到了布滿海面的海盜船,現在情緒已經激動起來,哪里會聽從韓度的話回到船艙里面?</br> 直接擺手道:“不用管孤,你先指揮好水師戰斗便好!”</br> 韓度被身后一陣陣轟鳴聲給吸引,回頭就看到海盜的炮彈落在距離水師艦隊還有百多米遠的海里,激起一道道水柱。</br> 韓度恨恨的暗罵了一聲:“瑪德,這么遠就開炮,讓我以為海盜的大炮射程這么遠呢?原來不過是些軟腳蝦。”</br> 既然知道了海盜大炮的射程,韓度就沒有什么擔心了。心如電轉的計算著海盜大炮的射程以及海盜船的位置,韓度雙眼就沒有離開過望遠鏡,一直都在全神貫注的盯著所有海盜船。</br> 海盜開了幾十次大炮,雖然沒有一發打中水師戰船的。但是他們看到面對他們大炮的攻擊,對面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便以為對方船上沒有大炮。</br> 海盜們的呼喝聲更大,甚至還做出各種侮辱性極強的動作,就好像對面的所有船只都是他們的盤中餐一樣。</br> 湯鼎通過望遠鏡看到了這一幕,回頭朝韓度問道:“你還在等什么?”</br> 韓度任然是盯著對面的海盜船,說道:“再等等,我要把他們一網打盡。”</br> 說完之后,韓度又回頭朝著白云虎吩咐道:“傳令下去,所有戰船排成一條線。”</br> “是。”白云虎立刻將韓度的軍令傳下去。</br> 大概過了有一刻鐘,韓度見海盜船以及不再是剛才那種排成一條橫線的陣型,而是聚集成為了一個前尖后寬的三角形狀。</br> 時機成熟了!</br> “左滿舵!”韓度立刻下令。</br> “左滿舵~”白云虎心里有感開戰在即了,立刻狂熱的喊道。</br> 水師艦隊一改剛才想要埋頭逃走的架勢,反過來占據丁字頭,將海盜船前進的方向給截住。</br> “左舷裝填!”</br> “左舷裝填!”</br> “左舷裝填!”</br> 大炮平日里是不會裝填的,畢竟海上濕氣很大,火藥暴露在空氣里面容易受潮。都是等即將開戰的時候,才會裝填。</br> 一連串的命令下去,戰船上的人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好似凝固起來。</br> “開炮!”</br> “開炮!開炮!開炮~”</br> 戰船炮口的擋板立刻被抽掉,一根根黝黑的大炮被推了出來,黑黢黢的炮孔朝向海盜船。</br> “轟!轟!轟~”</br> 水師戰船一開炮,就不是像海盜船那樣稀稀疏疏的幾聲。而是如同爆竹一樣,巨大的轟鳴聲連成了一片。</br> 剛才海盜船上發出的幾聲炮響,和現在的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br> 這個時候無論周圍的什么聲音都被轟鳴聲給徹底壓制,就算是想要張嘴呼喊,也不會有人能夠聽到。</br> 好在水師這邊雖然也無法用號角傳遞軍令了,但是卻可以通過旗語來傳遞命令。但是海盜船那邊就完了,他們從來沒有遭受到過如此猛烈的炮火,根本就沒有應對這種情況的辦法。他們平日里傳遞命令都是靠吼的,現在完全失去了作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