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大家，太隆重了，搞得好像我不是去考研的，而是剛去參加了奧運會，還拿了金牌一樣。”
    楊謙笑著拱了拱手，讓大伙兒都回去上班，還囑咐了公司財務的經理去安排，晚上全公司搞一次聚餐。
    當然，他今天來公司可不是為了來慶祝的，成績現在也沒出來。
    楊謙來公司的主要目的，還是看張珊珊的練習情況，確定一下《冰雪奇緣》音樂劇最重要的一首歌究竟是用張珊珊的錄音，還是依舊讓凱瑟琳現場演唱。
    后者的效果肯定是不能讓楊謙滿意的，楊謙更傾向于交給張珊珊來唱，但前提是張珊珊英語發音的這一關必須要過得去。
    不然，她演唱《Let it go》給外國的觀眾聽，就感覺是某部國產動畫片用了外國人配音一樣，發音、腔調都極其奇怪，唱得再好，那音樂劇的觀賞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
    “珊珊，這段時間學得怎么樣？我聽說你還找了幾個外國交換生，天天在一塊聊天說英語？”
    楊謙帶著忐忑不安的張珊珊進到公司的錄音棚，包往桌子上一放，先是跟她笑道，緩和一下氣氛，讓這姑娘放松一些。
    “對，這個還得感謝涵涵姐，她幫我找的她們學校的交換生。”
    張珊珊不好意思地說道。
    確實是楊詩涵幫了忙，因為張珊珊所在的學校太普通了，壓根就沒有外國交換生。張珊珊向楊詩涵求助后，楊詩涵就在自己學校，幫她找了幾位米國來交換的女生。
    楊詩涵出了很大的力氣，不僅是幫忙找人，這段時間張珊珊跑去復旦學英語，住的還是楊詩涵的宿舍——她們宿舍有一個女生到校外租房子住了，空了一個床位。
    “嗯，英語口語要練好，主要還是得大膽開口說，然后你自己也要觀察，模彷外國人說話的語音語調。”
    楊謙贊同地點了點頭。
    他沒自夸自耀，但實際上，他在讀本科期間也是這樣練的。南粵大學也有專門的外國留學生團體，他們會比較積極地參加一些英語角、漢語角之類的活動，楊謙就是在那些地方把自己的口語練了出來。
    “嗯，涵涵姐晚上還給我糾錯，所以我覺得我現在能把整首歌完整唱下來，很大的功勞要歸于涵涵姐......還有楊老師，您給我之前上了一課。”
    張珊珊后面還緊急補充了一句。
    情商這一塊沒有很厲害，但看來還是不笨的。
    “哈哈，我那次就講了兩個小時，沒有太大的意義。先不說這個，你準備好的話，進去試唱一遍。不用緊張，沒有要你一遍過，我主要是想聽聽你練的效果。”
    楊謙不繼續聊了，還是干正事要緊。
    張珊珊現在唱得好不好，楊謙是不清楚的。
    因為考研最后的這一段時間，楊謙把其他的事情都推掉了，就連歐陽曉晴和凱瑟琳回去米國之后的排練，楊謙本來每天都還會再通過遠程視頻給她們再指導一次，但近來他也沒空指導了，就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考研上。
    張珊珊的表現也一樣，楊謙現在也必須通過她的現場演唱，才能給出一個恰當的判斷。
    “好，楊老師，那我先進去了。”
    張珊珊很熟悉這個錄音棚了，她輕車熟路地進去里間，坐在麥克風前面，耳機戴上，調整好心態，準備唱歌。
    楊謙坐在玻璃隔窗外面的操作臺前，等著張珊珊點頭，然后打開了伴奏和錄制。
    “The snohite oain tonight，
    Not a footprint to be seen......”
    （譯：今夜下的皚皚白雪將山峰覆蓋，所有的足跡都被掩蓋。）
    開頭的一句，張珊珊的演唱令捂著監聽耳機傾聽的楊謙不由地挑了挑眉。
    確實是有進步啊！
    當然，這里的進步說的只是張珊珊的英語發音，她歌曲的演唱在楊謙聽來還只是正常發揮的水平。
    畢竟張珊珊也是一個非常有天賦的歌手，正常發揮其實還不能夠令楊謙滿意。如果是換做平時，楊謙可能還希望她能做到更多、更好！但現在他先把演唱部分放了放，著重聽一聽張珊珊的英語發音。
    這個就給了楊謙不小的驚喜！
    張珊珊在這半個月里，進步相當明顯！
    可以說，她唱的這一句，雖然沒有好到跟真正的母語是英語的人說得一樣那么立竿見影，但口音、腔調上，也是秒殺了絕大多數國人。
    已經完全沒有了普通英語學習者那種中式英語的腔調，這抑揚頓挫的感覺，聽起來也像模像樣的！
    “A kingdom of isolation，
    And it looks like I’m the queen.”
    （譯：在這個與世隔離的國度，我就像是這里的女王。）
    楊謙臉上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笑意。
    他想到了上次他在公司聽張珊珊背單詞的場景。
    能想象得出來嗎？
    今天把所有單詞發音演唱正確、所有句子的連音也唱得很標準的張珊珊，跟半個月之前還把“isolation”念成“愛車雷遜”的那個姑娘是同一個人！
    太難以想象了！
    張珊珊要是這樣說著英語回到金城中學博文學校，可能她的那些老師也都會驚掉下巴吧？
    這還是當年那個考上大學都很難的差生嗎？
    當然，現在張珊珊會說幾句英語，不代表著她的成績就能好起來。
    可能再讓她做高考時候的英語試卷，可能她會考得比之前還差。
    畢竟高考結束，所有的知識都還回給老師了......
    但張珊珊確實是在學習上，前所未有地拼了大半個月，不管是努力的成果，還是壓力下的潛能激發，她現在的表現，都足以令人對她刮目相看了！
    “The wind is howlihis swirling storm inside，
    't keep it in heaven kried.”
    （譯：狂風怒號，就好像內心的風暴漩渦在涌動，上天知道我有多努力，但都無法將它隱藏起來。）
    張珊珊的演唱還在繼續，楊謙也漸漸地聽到了更多的細節。
    比如“I’ve tried”這一句，之前楊謙還特意指導過張珊珊“I’ve”的發音，因為她之前都是直接唱成“I try”的，不管是“I’ve”的發音，還是“try”的過去分詞發音，對于張珊珊來說都是很難弄清楚的細節。
    但這次，張珊珊唱得很好。
    “I’ve”沒有唱成“I have”，也沒有把“have”略去。
    “try”的過去分詞也把“d”的音發得很完美，不會過于清晰，也不會影響了整個句子的音調變化！
    楊謙還感到非常滿意的是張珊珊對這首歌理解。
    她很難得地在把歌詞唱準確的同時，還顧及到了整首歌的情感表達。
    就好像楊謙之前跟她說的那樣，要帶著對歌曲的理解去學這首歌一樣，她把艾莎公主內心的掙扎、渴望、自責等多層次的情感狀態也唱了出來。
    “不夠完美，但這是很好的跡象！”
    楊謙在心中默默地給出了評價。
    不夠完美，但足以令他高興了！
    ......
    “楊老師，我唱完了。”
    “好，出來吧！”
    唱了一遍《Let it go》的張珊珊有些惴惴不安。
    她不知道楊謙此刻對她的評價，但喇叭里傳來楊謙的聲音，他只是叫她出去，沒有叫她再唱一遍，或者是叫她重復唱哪一段。
    本來就不是很自信的張珊珊不由地多想了。
    會不會是自己的表現還不夠好？楊老師都不給自己第二次機會了。
    也是，現在曉晴她們在國外等著要表演，時間緊迫，再不確定這首歌的演唱人選就來不及了。哪里還等得了自己慢慢吞吞地學好這首歌呢？
    張珊珊表面上還是在強裝鎮定，但心里不由自主地難過起來。
    她渴望得到楊謙的認可。
    雖然經過了這半個多月的磨礪，她原本比較功利的想法漸漸消退——想要借著這次機會拉近她和歐陽曉晴之間的距離，在現在的張珊珊看來其實有點可悲可笑。
    “張珊珊，你不是歐陽曉晴，不用照著她的路走。”
    夜深人靜的時候，壓力導致失眠的張珊珊會這樣跟自己說。
    歐陽曉晴在國外混得風生水起，但這樣的成功其實并不是張珊珊自己想要的，她真正想要的，還只是唱好她的歌，賺更多的錢，盡早地在魔都買房，在外公還好好的時候，把他接過來，享幾年清福。
    如此而已！
    不過，雖然是認清楚了自己的方向，張珊珊還是想要得到這次機會。
    因為她想要唱好這首歌的目的，已經從比較功利的出名，變成了不辜負楊老師的期待，以及成為更好的自己。
    努力的過程，還挺快樂的，張珊珊發現以前枯燥無比的英語變得有趣，她也更愿意付出百分之兩百的精力在上面。
    但如果努力沒有得到楊老師的認可，張珊珊還是會失望難過。
    畢竟，那也是大半個月全身心的投入啊！
    帶著復雜的心情，張珊珊走出隔音的錄音間，來到外面的操作臺前。
    “先坐，等我一下。”
    楊謙還在奮筆疾書一些什么，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張珊珊只好坐下來，緊張得兩只手都在摳自己的破洞牛仔褲，不知道這樣會不會越來越破。
    說起破洞牛仔褲，來了魔都之后，原本面黃肌瘦的山區少女也變得時髦了不少。不說演出時候公司給安排的服裝，就算是她平時穿的衣服，也基本上看不出“窮”的感覺了。
    當然，這也是因為在謙語傳媒還有工資和唱歌的收入，張珊珊就算每個月轉錢給外公看病，她也有相當多的積蓄。
    比起很多還需要家人給生活費的女生，張珊珊的手頭會更加寬裕，不說像戴羽妮以前那樣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只是穿得陽光靚麗，這還是能做得到的。
    扯得有點遠了，楊謙只是將打印出來的歌詞，在上面圈圈寫寫，把剛才聽到還唱的還略有不足的部分記錄下來，然后遞給張珊珊。
    “珊珊，你這個英語進步很大嘛！去跟外國交換生練口語，效果這么明顯的嗎？”
    楊謙一邊蓋好筆蓋，一邊笑著說道。
    “楊老師，我唱得好嗎？”
    張珊珊接過了紙張，還沒仔細去看，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地抬起了頭。
    她沒想到自己得到的居然是表揚，這歌詞上密密麻麻地寫了不少批注，張珊珊都以為自己要挨批評了。
    而且，楊謙剛才還“板著臉”呢！怎么變臉變得這么快？
    楊謙不知道自己專注地將剛才沒來得及寫的幾個點回憶出來的樣子給了張珊珊誤解，他笑了笑，接著說道：
    “唱得還有待提高，但英語是唱得很好，我很滿意！”
    “滿意”這個詞，讓張珊珊注意到了，她很確認自己這次沒有聽錯！
    楊老師對自己表示滿意？
    所以自己的努力是得到認可了？
    張珊珊心里松了一大口氣，臉上也終于綻放出了可以真正燦爛起來的笑容。
    “看到你這次半個多月的努力和進步，我都覺得你之前高考的成績差，是不是因為之前的底子太薄了，對自己的文化課成績有些氣餒，不然這么拼命，不可能考不好的！”
    楊謙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沒有，以前的成績確實是不好，學不好。我現在其實也沒有學好英語，都是花了這么多時間，才把一首歌學得七七八八。”
    張珊珊既高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學得慢不要緊，關鍵還是要態度端正，愿意付出努力。甭管是學音樂，還是學英語，保持好現在這種專注，我相信你以后還會繼續給我們帶來驚喜的！”
    楊謙笑道。
    他沒有繼續夸獎了，手指一點，示意張珊珊拿起自己寫的那張紙，給她講起了還需要改進的地方。
    “你等下還是進去再唱幾遍，有什么唱得不夠好的，我再給你補充。不過時間也不多了，接下來幾天，我只要是有空，就會過來公司，我們也爭取在下周一之前，把歌錄出來，給米國那邊去排練。”
    楊謙讓張珊珊進去之前，這樣說道。
    “楊老師，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唱這首歌了？”
    張珊珊壓抑著內心的欣喜，小心翼翼地問道。
    “當然，我可以拍板，這首歌就給你唱了，但你現在的表現還不是最好的，我需要你繼續把之前的勁頭拿出來，把它唱到最好。”
    楊謙笑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