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觀悟
    夜之王精血所凝的那個血球太過龐大了，即使尼拉克竭力打開的這道裂縫，也無法一下擠進去。
    對比血球，尼拉克心中略微盤算一下大小，大手又在空中連連劃動起來，一道，兩道，三道，只是一會會時間，便有十數道裂縫生了出來。
    所有的裂縫依次聚在一起，一個巨大的黑洞出現了，自黑洞中，本源長河那恒古滄桑的不滅氣息不徐不疾地涌了出來。
    “是時候了。”
    本源意志的氣息與神明的法則是天然對立的，即使夜之星空的主人是曾經的夜祖，支撐這片空間的夜之法則，也依舊無法與本源意志的氣息共存。
    感覺到周圍的空間在本源氣息的沖擊下，隱隱有些顫動起來，尼拉克的身影動了。
    往上一飄，尼拉克直接飛入了血球，接著血球也緩緩地飛動起來了，似緩實快，血球恰到好處地飛過黑洞，直接投到了無盡長河之中。
    “這小子的行事手段果真直接了當，冥河在身邊，竟然也說進就進。”
    本源空間一開，自夜之法則的波動中，夜之王立有察覺，他心中一動，頓又將尼拉克的一切動作都收入了眼中。
    他倒是有心想要觀察一下尼拉克的動作，只是尼拉克能打開九幽空間的本質，在于靈魂和神格對玄陰大陣的模擬，即使是夜之王，也無法察覺這一根源。
    透過神國法則，夜之王巨大的眼睛凝視著黑洞背后的長河，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要將這最熟悉，也最懷念的氣息，一起納入靈魂，下一刻，一絲苦笑在他面上生出來了……他的身體不抗拒這一氣息，但是他的神國，他的夜之法則，卻隱隱有些動蕩起來了。
    夜之王的身體是本源中誕生的，即使是夜之法則，也無法改變這一本質，也正是因此，他的精血才能在本源中護住尼拉克。
    “小子，在我回歸前，希望你這性子不要惹惱了冥王和冥河……”
    夜之王大手虛空探出，在黑洞處輕輕一撫，頓時將這巨洞撫平。
    目光閃動了一下，他又低頭看向了夜之大陸，在他進入本源沉睡的期間，如何讓這塊大陸平穩延續，才是最繁重的事情。
    ……………………
    “有百多億年了……想不到還有再進這里的機會！”
    血球在無盡長河中載沉載浮，透過血球，尼拉克的目光凝視著外邊的一切，這條長河委實太過宏偉，太過浩瀚了，即使前次尼拉克已經真正進來過，此時再見，他的心胸，他的靈魂，依舊無法自抑。
    腰間，那冥河水珠也跳動了一下，意志微微一波，一聲難言的感慨在尼拉克心中響了起來，倒是將他自震撼中驚醒了。
    “您老應該也是從這里誕生的吧？我觀您老所化的無盡冥河，倒也與這里很是相像。”自感慨中，尼拉克聽出了無盡的懷念，還有難言的復雜感情……這是尼拉克第一次見到冥河之主真正露出感情，此前所見的微笑也好，驚訝也罷，便是呵斥，尼拉克感覺到的，也只有永恒不變的中和。
    也許，也只有這本源長河，才能讓冥河之主心神難定吧！
    “可以說是從這里誕生的，也可以說不是。”
    灰光在水珠上閃爍了一下，似是在凝視周圍的一切，良久，冥河之主的意志才再次波動起來：“我們誕生的時候，本源是一片混沌海，‘元’的出現，讓這里出現了變化，在他開辟了無盡世界的過程中，混沌海逐漸演化為一條長河，在無盡世界被開辟完全后，‘元’與這長河合為了一體，自此我們的意志被本源完全排斥。
    所以對我們來說，這里可以說是本源故土，也可以說是一個完全陌生之地！”
    冥河之主的聲音漸漸歸于平和，不過尼拉克卻依舊能從里面聽出一絲苦澀，還有一絲無奈。
    沒有多說什么，尼拉克的心神平定下來，目光又落到無盡長河中，開始觀悟這一切法則，一切力量的起源……先天地而生，冥河之主的經歷，甚至比時間更滄桑，他不需要任何的安慰和同情。
    ‘元’也好，冥河也好，光明也好，原罪也好……他們的存在和消亡，也許更多的是一種使命，使命自然不需要安慰和同情。
    目光凝視著長河平穩，卻又浩蕩的流動，這時空一體，自時間之，流向空間之終點，絕對無從改變的大勢，讓尼拉克心中突地生出了一道明悟……對這本源來說，巨人也好，神明也罷，一切的一切，也許都帶著源自它的一絲使命的吧！
    ‘元’開辟天地，是一種必然，最終隕落，融入本源，也是一種必然。
    混沌亂流阻止‘元’開辟天地，是一種必然，最終被‘元’和本源融合的意志驅入無盡虛空，也是一種必然。
    而光明，黑暗，以及原罪他們，從混沌亂流中化形而出，意志與無盡世界相融，誕生出世界最初，也最原始的法則現象，自此，無盡世界才算真正完整，這應該同樣是一種必然。
    世間一切的一切，只要由本源而生，又或是進一步衍生，也許都和這長河的流動趨勢一樣，存在這一種無法改變的大勢。
    “沒有光明之主，也會有另一個意志成為光明之主，沒有暗黑之主，也同樣會有另一個黑暗之主……順應這源自本源的大勢，奪取這幾乎唯一的契機，這就是你們永恒不滅的根源嗎？”
    血球中，尼拉克的眼睛緩緩地閉起來了，在他靈魂深處，幽灰色的流光不斷地在神格中流轉，在這晶瑩剔透的灰色水晶中，法則運轉的軌跡越發的深刻起來。
    “嗯？”
    尼拉克身上雖沒什么異動，不過那幽冥法則的氣息卻在緩緩，而又堅定地攀升，冥河意志不著痕跡地微微一波，下一刻，一絲絲的驚訝生出來了。
    “是感悟本源長河的流動，進而影響到法則的運轉嗎？”
    自幽冥法則的運轉波動中，冥河之主隱隱察覺到一絲神似長河流動的必然趨勢，有這一趨勢的運轉，幽冥法則的波動氣息，已經超越了一般高級神明的法則，而且，這法則運轉的深刻度，還在繼續攀升著。
    “就看你能不能守住一顆心了！”
    察覺到根源后，對尼拉克幽冥法則的精進，冥河之主也不以為過，形似也好，神似也罷，模擬的終究只是虛的，這成就至多也就是無限接近主神……只要有些方面不逾越，尼拉克便是再有最關鍵的突破，進而直接領悟主神級的無上法則，冥河之主也會持歡迎態度。
    本源長河在緩緩地流動著，時間也隨之不斷流過，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尼拉克身周不時閃過的流光的顏色，漸漸由幽灰色開始向淡黑色轉變了。
    這轉變直接源自靈魂深處的神格，那原本晶瑩剔透的灰色水晶，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泛出了幽暗的黑色光芒，幽冥法則在其中運轉，這死亡法則的深刻程度，幾乎比未進來前，要崇高一倍，甚至更多一些。
    神格微微地跳了一下，尼拉克的眼睛睜過來了，體悟著這完全受意志掌握的法則運轉，一絲笑容在他面上浮現了：“應該還不如白晝女神，不過比起遺忘冥河的守護者勒特，卻是要崇高幾分了。”
    白晝女神與天界守護神埃雷爾是同源而出，雖不是主神，在高級神明中，卻是最頂尖的存在，與她相比，尼拉克這次感悟，雖然精進不小，卻還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不過尼拉克倒也滿足了，這次感悟是意料之外的收獲，想明白了一些本質，隱隱間，尼拉克覺得幽冥法則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該出去了。”
    時間應該已經過了很久，血球外圍已經小掉了一圈，尼拉克再次深視了一眼長河的流動，輕輕地嘆息了一聲，接著神格輕輕一跳，一個正可以讓人通過的裂縫，在血球中心出現了。
    抬腿一跨，尼拉克的身影又出現在了夜之星空，順手朝后一撫，幽黑之光流轉而過，這裂縫頓又消逝了。
    “怎么？這就出來了？”冥河水珠波動了一下，似是疑問，卻一如既往的平緩。
    “收獲足夠了……最主要的是，我不敢再看了！”尼拉克笑了一下，面上又流出一絲無奈，還有一絲輕松，搖了搖頭，說道，“再繼續待在那里，我怕日后還會過來。”
    本源空間的誘惑力太大了，尼拉克只是一次感悟，便能擁有如此大的突破，若是繼續待下去，說不能還能有更多的收獲。
    不過即使沒有本體，尼拉克也不會一直待下去，他這么快就出來，正是要給冥河之主一個表態……里面還有那么多精血，本來他尼拉克還能待很長時間的，可是他選擇了現在就出來，將那些精血全部廢棄。
    這正是向冥河之主，以及冥王他們表態，他現在就已經放棄精血了，以后自然也不會因為精血，再次找上夜之王。
    冥河水珠波動了一下，沒有再說什么，緩緩歸于沉寂。
    夜之大陸，夜之王的目光閃動了幾下，終也沒有出聲。
    尼雀位面，塞麗娜正與地火分身在商談一些事情。
    無盡冥河的那個血球的中心，不知什么時候，出現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