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再進本源
    “在回歸本源空間前，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安排好，在這期間，你先在夜之星空休息。”
    重凝無畏之心，是需要相當漫長的時間的，也正是因此，在回歸本源長河前，夜之王需要先處理好神國之事。
    當年無畏之心被打碎，若非冥王及時出手，用早便準備好的夜之神格，強行定住夜祖已經開始消散的靈魂，恐怕夜之王也不會存在了。
    在成為主神后，夜之王開辟了夜之星空，作為神國的主體，接著開辟了夜之大陸，作為巨人遺族生存的空間，又因為懷念本源，還開辟了夜之長河，作為沉睡之地。
    神國中的一切，全都源自神格，夜之王要重凝完整的無畏之心，則必須投入全部的靈魂，而他全部的靈魂，又已經與夜之神格完全融為一體。
    也就是說，這次進入本源，夜之王除了本體必須進入，他那已經融入全部靈魂的夜之神格，也必須完整進入。
    本源意志與神格法則的天然對立，這是夜之王也無法解決的。
    要重凝無畏之心，讓夜祖再生，則夜之神格所掌控的法則意志，必然會在本源中消散。
    夜之法則不存，則夜之王也不存。
    而夜之王若是隕落，夜之神國也必然不存！
    夜之長河倒沒什么，夜之星空的那些血族侍者，以及夜之大陸的那些巨人遺族，還有諸多位面的那些夜之教會……這些都需要提前安排好。
    “好的。”早在來之前，尼拉克便有長時間留在這邊的心理準備，點了點頭，應下夜之王的要求后，他又說道：“不知具體要等多少時間？若是時間長的，我可否先要求一些精血？”
    夜之王面上流出了一些微笑，目光深深看了尼拉克一眼，又不著痕跡地在他腰間停了一下，接著才點了點頭：“可以。”
    腰間，正是冥河之主賜下的那團水珠，尼拉克明白，夜之王這是在提醒他不要做過，這所有的一切，說不定都在某人的注視中……冥河之主賜下的這團水珠，名義上雖然是賜給小月亮的，但尼拉克只要一日沒建起神國，便沒有送出去的機會，這團水珠還會跟隨他很長時間。
    不過水珠的存在也不都是壞事，甚至對現在的尼拉克而言，好處還比壞處要多的多……若是沒有這水珠在身上，在這至高冥王和冥河之主也無法直接探查的空間，夜之王又豈會如此含蓄，如此低調……
    面色不變，尼拉克全然當作沒有看到這一暗示。
    夜之王也不多說，身軀一長，轉眼間，又恢復了參天真身，接著指甲在中指輕輕一劃，便有一滴幽黑而又晶瑩的神血滴下來了。
    雖是一滴，但這只是相對于夜之王的體形而言，落在尼拉克眼里，這一滴血幾乎就相當于一個湖泊。
    尼拉克雙手一圈，便有一道灰黑色的光芒迎了上去，光芒一波，又化成了巨大的凹形光罩，虛空一迎，光罩正將神血收入其中。
    接著光芒再次一長，又變成了一個完整的球形光罩，將神血完全包納了起來。
    “有這么多精血，差不多也足夠本體凝結完整的巨人之心了。”
    光罩內，這幽黑的血球充斥著極其濃厚的神圣活力，以這精氣的旺盛程度來看，若是能瞞過冥河之主，進而全部用在本體的話，尼拉克估摸著都能凝結完整的巨人之心了。
    “這夜之王倒是夠大方的！”面色不變，尼拉克心思一轉，卻對夜之王此舉的用意，猜到了數分。
    沒有夜之王的親自護持，幽冥之神是不可能散去神明法則，進而凝結巨人之心的。
    在夜之王看來，精血再多，也就是讓尼拉克能在本源空間多待點時間，不過他的用意，應該也就在此了……本源長河的威能是無法衡量，甚至都無法描述的，在里面待的時間越長，對這壓倒一切的絕對威能，尼拉克就能有越深的體會。
    只要尼拉克想掌控，想追求這無上的威能，那時，就只有來找夜之王！
    只是夜之王設想示好，卻不知道尼拉克本體在玄陰之術持之以恒的淬煉下，早便已經趨近遠古巨人之軀，再有一先一后的兩次傳承，此時本體已經擁有自主凝結巨人之心的能力了，唯一欠缺的就是他的精血。
    面色依舊木然，尼拉克心中流過了一絲警惕：“只要本體凝結巨人之心，將你送進本源后，我就有多遠閃多遠，自此永不再見……相信冥王和冥河也不希望你我有接觸的機會！”
    見尼拉克已經將精血收起，夜之王眼中閃過了一道幽光，夜霧在尼拉克身周一聚，下一刻，他的身影便直接出現在了一片星空之中。
    “你在這里靜修，待我安排好一切，就過來找你。”夜之王沒有跟過來，只有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這片星空顯然才是夜之神國的主體，恢宏而又崇高的法則充斥整個星空，身處其中，即使是尼拉克，也有止不住的壓抑自靈魂中生出……他不是夜之王的信徒，神國的法則對他有天然的壓制和排斥。
    虛空而立，尼拉克先轉首看了看上下四周。
    這夜之星空也是個奇異的空間，天頂有無數的星辰射下星光，只是這些星辰似乎都在空間之外，它們的星光雖能落進來，但在夜之法則的轉化下，星光全都是幽黑之光，整個夜之星空偏近于黑暗。
    空間的底下，是淡淡的夜霧，這夜霧似是氣態，但看一些英靈在上面走動，卻如走平地，完全沒有陷入其中。
    除此之外，整個星空便只有一座巨塔，這塔橫貫空間，自夜霧之底一直延伸到天頂，夜之王那無比磅礴的信仰潮流，便落在這巨塔之中，這是整個夜之神國正常運轉的源力所在。
    目光在巨塔上瞻仰了一點時間，略略體會了一下其中蘊藏的磅礴之力，尼拉克隨意找了個僻靜的角落，身影一閃，便化作一道幽光，落了下去，那巨大的血球也隨之飛了過來。
    許是已經收到夜之王的諭令，對尼拉克的行動，那些侍者，還有英靈，全都視若沒見。
    “夜祖在空間開辟這一領域，是遠超一般主神的，尼拉克，你若要建起神國，可以多參照一下這里。”一道意志在尼拉克腰間不著痕跡地波動了一下。
    尼拉克也不驚訝，只是面上浮起了一些淡笑，靈魂微微一波，也有一道意志傳了下去：“您所言甚是，不過夜祖在這一領域的成就，已經超出我的能力范圍了，待這邊事了，我還是與弗莉斯，還有勒特他們交流吧。”
    話隱雙意，弗莉斯是第一死神狄格里斯的人，狄格里斯又是冥王第一親信，勒特則歸屬于冥河之主，尼拉克與他們交流，立場自然就顯現出來了。
    而說夜祖的成就超過他的能力范圍，則是暗暗表明，以后不會再有接觸了。
    冥河意志聽得出其中隱藏的意思，在彰顯了一下存在后，水珠再次歸于沉寂。
    “您這也是在提醒我不要做過了吧……”尼拉克面上的淡笑緩緩收起，他心中明白，冥河之主這話看似是說神國之事，其實也是對他索要精血，而夜之王又一下贈送如此多精血的一種提醒！
    沒有立即進入本源空間，尼拉克席坐在夜霧之上，雙目緩緩閉起，似是真如夜之王所說，靜修了起來。
    ……………………
    主位面，在眾神大陸的極東方向，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間漣漪蕩漾了一下，蔚藍的海面上，本體極其自然地凝現了。
    這是主位面的極東處，距離龍之大陸也有數萬里，除了海洋中的生命，沒有任何人類的氣息會出現在這里。
    本體一現，又直接落到水中，朝海底飛速沉下。
    于此同時，尼雀位面，萊溫商會密室，靜坐其中，正融入天地輪回，體悟地水風火之力的尼古拉斯突地睜開眼睛了。
    尼古拉斯抬手虛空一點，便有一小團淡灰色的晶瑩之光飛了出來，再一點，又有一小團淡紅色的晶瑩之光飛了出來，流光一轉，這兩團光明又融到了一起，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現了。
    皮膚白皙，泛著古玉一般的光潤色澤，面目硬朗，仿若石雕，那眼神似是柔和，卻又隱著暗暗的凌厲，這身影竟與尼拉克本體的樣貌完全一樣。
    尼古拉斯本就是地水風火四道神格所化，此時正是散出地火兩道神格，重化一個分身。
    本體的存在，是否已經被冥河之主察覺，尼拉克不清楚，不過即使冥河之主已經察覺，有這分身在尼雀位面現身一下，透過與暗月會所的聯系，也可以彌補一下本體突然從落影皇朝消失的謎團。
    “月亮，你去暗月會所，給塞麗娜大人發個邀請，就說我想與她會一下面。”地火分身一現，便有一道精神波動，直接傳到月亮心中。
    正在處理商會事務，察覺到這最熟悉的精神波動，月亮心中一跳，油然的笑容在她面上綻放出來了：“父親，你果然沒事！”
    ……………………
    能安排的都已經安排好，夜之星空，尼拉克的眼睛也睜開了。
    目光凝視了一下星空，面色鄭重，尼拉克大手緩緩，卻又堅定地伸了出去，虛空輕輕一拉，無聲，夜之星空中，一道巨大的裂縫突兀而現。
    即使是夜之神國的空間，也無法阻攔這由內向外生出的裂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