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穿行在一道幽深峽谷中,自從進入柔然境內以后,林鹿慕容海棠兩人只要一到無人之地就會施展身法疾掠,從入境到現在為止,兩人一路上倒是沒遇到什么大的意外,不過小插曲倒是遇到不少,就說兩人在最后一座邊關小鎮黃沙鎮停留的時候,女子的紅裝就引來了街上行人紛紛側目打量,但由于兩人氣勢不同于常人,即便那名女子就像畫中走出來的仙子一樣,可也沒誰敢明目張膽的盯著看,但始終有不長眼的家伙,一幫地痞無賴就盯上了二人,不止想要順走二人的錢袋,還癡心妄想地要揩女子的油,只是那個想要第一個吃螃蟹的青皮在被發現之后,當場就被慕容海棠一掌震死,惹得周圍的行人紛紛驚聲尖叫,加上那幫癩皮狗的不依不饒,很快就引來了當地官兵,只不過當官兵趕到的時候,青皮無賴已經躺了一地,同時一個負劍的男子正拉著女子想要急速離開,那女子則是八風不動,信步緩行,領頭的官兵見狀急忙讓人上前阻攔詢問,林鹿見女子再次停了下來,不待后者動手便先行出手,結果顯而易見,那七八個看不清形勢的官兵被揍得哭爹喊娘,只能看著二人揚長而去。</br> 入夏之后,天氣漸熱,眼下正值午時,烈日當空,掠了一陣之后,林鹿開口道:“到前面歇一歇吧。”</br> 慕容海棠點了點頭,兩人急掠向前,到石壁后面停下歇息,林鹿打開行囊取出了干糧,兩人慢飲慢食,由于此行是前往極北冰原,酷寒之地,加上不知道會待多長時間,行囊里除了干糧以外,還有兩件厚實錦裘,以備不時之需。林鹿一邊吃一邊看著身旁的女子,一想起對方在黃沙鎮的狠辣出手,雖然那青皮有眼無珠,可也罪不至死,加上那群阻攔的潑皮跟后來的官兵,若不是自己先女子一步動手,看女子那架勢,完全是想要將那幫人殺之而后快才肯罷休。</br> 慕容海棠察覺到年輕人的打量視線之后,微微撇頭,慕容海棠不知何時已經換下了那身格外引人注目的大紅霓裳,轉而換上了一件黑色衣衫,但估計是女子格外鐘愛紅色,除了紅絲鑲邊以外,長衫紅黑相間,暗紅若隱若現,如天邊浮云,更顯得女子冷艷跟不近人情,慕容海棠冷笑道:“怎么?還在想黃沙鎮的事?”</br> 林鹿說道:“以后這種事你就不用出手了,交給我來就行,你下手太重了。”</br> 慕容海棠似笑非笑道:“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心底善良的大好人。”</br> 林鹿哪會聽不出對方的譏諷之意,道:“可別這么說,我只是覺得那人還罪不至死,何況那人也沒得逞。”</br> 慕容海棠收回視線,不置可否道:“以后看心情吧。”</br> 林鹿聞言也只有無可奈何,兩人歇息片刻之后接著趕路,剛起身準備啟程,便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等到兩騎馳近之后,馬上兩人匆匆瞥了路旁的男女一眼,雙方擦肩而過。</br> 兩人繼續穿行在峽谷中,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時不時還能看到頭頂禿鷹盤旋,整座峽谷呈南北走向,兩人一路無言,沉默前行,兩人幾乎是并駕齊驅,慕容海棠身為天罡境的武道大宗師,似乎有意試探身旁這個短短數年就擁有能讓絕大多數人羨慕不已的修為的年輕人,陡然加速之后,瞬間就把對方拉開了一個身位,接著轉頭露出了一個輕蔑笑容。林鹿沒想到堂堂大宗師會有此一舉,愣了一下之后提氣急追,兩人就這樣在峽谷內你追我趕,飛檐走壁,如兩道飛虹,浮光掠影,驚起崖壁上的雀鳥振翅高飛,倘若有人能親眼目睹這一幕,想必也只能感嘆,傳說中那些來無影去無蹤的絕世高手,想來也不過如此了。</br> 在即將掠出峽谷的時候,慕容海棠突然身形拔高,直接上了崖頂,林鹿隨后也一掠而至,兩人并肩站在崖頂居高臨下,片刻之后,一陣更加厚重雜亂的馬蹄聲從兩人來的方向傳來,聽聲音不下二十騎。這幫人在即將沖出峽谷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看裝束打扮,這分明是一支橫行邊境的馬匪,然而這里已經是柔然人的地界,這群馬匪卻仍然照闖不誤,其膽子有多大也就可想而知了,兩人看得真切,先前與兩人擦肩而過的兩騎也在其中,兩人凝神靜聽,原來這幫人正是為兩人而來,準確的說是為其中一人口中的絕色女子而來,只不過匆匆追來卻不見兩人蹤影,目力所及,連鬼影都沒一個,此刻那匪首正在訓斥有誤傳消息嫌疑的二人,“你娘的,人呢,那兩人難道還長了翅膀不成?”</br> 其中一人也十分納悶,先前明明看見了兩人,怎么就突然不見了,難道遇到鬼了不成,他悚然一驚,“大哥,我知道了,那兩人是絕世高手,可以飛,否則絕不可能走這么快。”</br> 匪首一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拿刀背拍了那家伙一下,罵道:“你姥姥的絕世高手,這世上哪來那么多高手...”</br> 不過話未說完,匪首就沉默了下來,自己手底下的這幫人他清楚得很,雖然膽子大得無法無天,但還沒大到拿這種事開玩笑的地步,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之后,他吼道:“走,回去。”</br> 二十騎得令紛紛調轉馬頭,轉身的一瞬間,只見一名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后。</br> “大哥,就是她。”瞬間認出了女子的馬匪興奮喊道,“大哥,沒騙你吧,這娘們兒...”</br> 生得尖嘴猴腮的馬匪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閉上了嘴,女子毫無征兆的突然出手,二十騎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已經倒下了一半,匪首見勢不妙,哪還有心思擁美人如懷,趕緊策馬狂奔,來之前他的確想過兩人會是江湖中人,可沒想到會被那王八蛋說中了,還真是絕世高手,他不忘回頭高喊:“兄弟們,給我頂住。”</br> 只是他的這幫兄弟已經聽不到他的這番話,慕容海棠臉泛冷笑,剛準備斬草除根,只聽一道破空之聲陡然響起,一顆石子從身旁激射而過,已經在二十丈之外的匪首在馬背上晃了一晃之后墜落下馬,氣絕身死。</br> 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峽谷內就留下了二十具尸首,慕容海棠轉身看著年輕劍客,調侃道:“你不是菩薩心腸不殺人嗎?”</br> 林鹿說道:“留他一個也挺孤單的,反正都死光了,也不差他這一個,再說這幫馬匪手上也沒少沾血,殺就殺了。”</br> 慕容海棠不屑道:“殺個人都要找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們這些名門正派是不是都這樣?”</br> 林鹿撇了撇嘴,沒有回答女子的問題,雖然自己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軟之輩,但還沒到殺伐由心的地步,殺人總得有個理由,其實江湖上也不乏嗜殺成性的人,但那些人無一例外都墜入了魔道,手段狠辣,殺人隨心,動輒就是滅門滅族,而且幾乎歷朝歷代都會有此類人出現,尤其是那些幾十年不遇的大魔頭臨世,基本上都會在江湖上掀起一場腥風血雨,而在這個時候,江湖上各門各派往往會摒棄前嫌,攜手絞殺魔頭,六十多年前,圍剿羅剎宗便是例子。</br> 臨近傍晚,兩人走出峽谷之后不再急著趕路,慕容海棠見林鹿沉默不言,說道:“是不是后悔跟我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同行了?”</br> 林鹿說道:“你想哪兒去了,我在想今晚咱們住哪兒。”</br> 林鹿忽然望著前方笑了笑。</br> 慕容海棠皺眉問道:“你笑什么?”</br> 林鹿指著前面笑道:“剛才有只兔子在追另一只兔子,結果摔了一跤。”</br> 慕容海棠順著對方視線望去,卻什么也沒看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轉而像看傻子似的看著對方,問道:“那你說今晚住哪兒?”</br> 林鹿捏顎思考,沉吟不語。</br> 慕容海棠說道:“要不然回峽谷吧,在峽谷內歇息一晚。”</br> 林鹿看了看女子,其實兩人都已經是身負絕學的一品境高手了,別說在哪里歇息了,就算星夜兼程的趕路也很平常,可對方畢竟是個女人,奔波了這么些日子之后,眉間布滿了風霜。</br> 慕容海棠似乎讀懂了林鹿的眼神,笑道:“不用為我著想,想你自個兒就行了。”</br> 林鹿道:“咱們再往前走走吧,興許能遇到草原上的牧民。”</br> 兩人于是再次動身飛掠,比起中原高山大川不同,草原上幾乎是一馬平川,偶爾夾雜著低矮的土坡,兩人遇到都是一掠而過,只不過有時候會遇到成片成片的茂盛水草,都是等人高的高度,不熟悉環境的人走在其中,很容易迷失方向,最穩妥的方法就是踏草而行。</br> 然而天公不作美,就在兩人一路草上飛的時候,突然間烏云密布,雷聲大作,接著就是瓢潑大雨傾灑而下,林鹿眉頭緊皺,高聲說道:“草原上的人逐水草而居,這里水草豐茂,咱們再趕一趕,前面肯定有牧民。”</br> 其實林鹿說這話的時候并沒有把握,只不過眼下除了繼續往前趕路,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約摸一刻鐘之后,兩人終于看到前方有點點亮光,幾座帳篷在暴雨中飄搖不定,兩人于是加速向前飛掠。</br> 兩人趕到的時候,中年牧民正帶著自己兒子在固定帳篷,年輕人正拼命砸鐵釘,但力道不足,幾番努力都沒能牢牢固定。林鹿上前二話不說,還沒等父子倆反應過來,便一掌將鐵釘打入地下。</br> 牧民抬頭一望,見到對方咧嘴一笑,再加上瞥見對方腰間的長劍,于是趕緊招呼兩人進入帳篷。</br> 帳篷內還有三人,婦女懷中的嬰兒正在哇哇大哭,母子三人顯然被突然到來的兩人嚇到了,都愕然的看著林鹿跟慕容海棠,這是一戶五口之家,一家之主的中年男子在簡單的詢問了一番之后便帶著兩人到了隔壁帳篷,林鹿側耳傾聽,聽到那個婦女在小聲說著什么,不一會兒,男子便捧著一疊衣物走了進來,并點燃了火盆,意思是讓兩人烘烤衣物。</br> 帳篷內兩人相對而坐,中間隔著火盆,冒雨疾行幾十里,兩人都已經成了落湯雞,慕容海棠的發絲緊貼著白皙脖頸,黑白分明,衣衫也已經濕透,內里若隱若現,誘人至極。</br> 慕容海棠端坐直視著林鹿,后者卻是眼神閃躲,左看右看,最后只能眼觀鼻鼻觀心,非禮勿視。</br> 最終是慕容海棠的一聲嗤笑打破了沉默,笑道:“我要換衣服了。”</br> “哦。”林鹿呆呆的應了一聲。</br> 慕容海棠見對方穩坐釣魚臺,故意手捧臉頰,嫵媚笑道:“怎么,一起?”</br> 林鹿心中一驚,趕緊轉過身背對著女子。</br> 慕容海棠無言一笑。</br> 林鹿面壁而坐,帳篷內安靜異常,雖然他背對著女子,但透過映射在壁上的倩影,身后的情形還是被盡收眼底,他可以清楚看到女子正慢慢褪下衣衫,于是趕緊閉上了眼睛,不曾想一閉眼腦海里卻是當年碧潭中的誘人一幕,不得已只好再次睜開雙眼,只見面前的倩影已經一絲不掛,玲瓏曲線一覽無余,女子的一舉一動仿佛都在撩撥著林鹿的底線,尤其是當女子彎腰套裙的時候,那誘人的輪廓足以令世上任何一個男人血脈噴張,林鹿忽然感到有些唇干舌燥,一股浴火不禁在胸腹間燃起,并且有越燒越旺的趨勢。</br> “好了,轉過來吧。”身后傳來了慕容海棠的聲音。</br> 林鹿聞言卻是紋絲不動。</br> 慕容海棠打趣道:“穿著不難受嗎?趕緊換下來吧。”</br> 林鹿并不答應,而是有苦自知,下腹中的那股邪火不降下來他哪敢轉身,此刻正拼命默念蜀山心法讓自己冷靜下來。</br> 林鹿冷靜下來之后轉過身來,慕容海棠坐在床前,一身粗布衣裳也難掩冷艷氣質,濕透的衣物已經架在火盆旁烘烤,連同貼身小衣也掛在上面,由此可見,此時女子的衣衫下面空無一物。</br> “還愣著干什么?”見林鹿并不動手,慕容海棠催促道。</br> 林鹿看了慕容海棠一眼,從未在女子面前更換衣物的他皺眉道:“你先轉過去。”</br> 慕容海棠嗤笑一聲,微微側身。</br> 林鹿見狀坐在烘烤的衣物后面,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脫下了衣衫褲子,可當他伸手去拿牧民的衣物時卻發現竟然什么也沒有,猛然轉頭,發現慕容海棠正一臉玩味笑意的直視著自己,林鹿驚慌之際重新坐下,抓過濕漉漉的衣物胡亂擋在襠部,臉紅不已,“衣服呢?!”</br> 惡作劇的女子探頭看著對方光溜溜的后背,哈哈大笑,“這下扯平了。”</br> 說完將衣物扔給了林鹿。</br> 林鹿不滿道:“你好歹是堂堂一代宗師,能不能有個宗師的樣子。”</br> 慕容海棠不置可否,躺在床上自顧自笑道:“還挺白。”</br> 林鹿搖頭嘆氣,迅速穿好了衣服。</br> 林鹿坐在火盆一側,看著躺在床上的慕容海棠,他發覺自己越來越搞不懂對方了,女子白日里殺起人來毫不手軟,血腥狠辣,完全對得起江湖上送的女魔頭稱號,可這會兒卻又在惡作劇,沒有一點魔頭的影子,倒像是一個愛胡鬧的鄰家女子。林鹿陡然一驚,對方不會真的因為殺人太多而心理扭曲了吧,要知道這樣的事情并非沒有先例,很多人因為殺人太多而墜入魔道,最終走火入魔,瘋瘋癲癲。</br> 林鹿自嘲一笑,發現自己想得太多了,收斂思緒之后開始盤坐練氣,蜀山一戰之后,意外在腦海中留下的那些有關上官流云的記憶碎片,林鹿這段時間幾乎每日都會去努力回憶,以此加深印象,然后再將這些碎片記憶串聯成線,最后編織出了一張時隱時現的密致蛛網,由淺入深,脈絡清晰,在這張蛛網上面,幾乎包含了蜀山現有的所有劍法,除此以外,還有那位不世出的蜀山天才對劍道的獨到見解,但是這份見解晦澀艱深,以林鹿目前的境界修為還無法深入體會,這種感覺就像是坐擁寶山卻無法物盡其用,難免會讓人感到一絲郁悶,好在年輕人并不急于求成,一切都在掌控之中。</br> 次日天空放晴,萬里無云,被雨水沖刷了一整晚的水草上面吊著晶瑩的露珠,瑤瑤欲墜。</br> 兩人辭別了牧民之后繼續北行,每一次踩在松軟的草地上,地下都會浸出一片水跡,有了昨夜突降暴雨的經歷之后,兩人也不再一味地走偏僻路線,盡量走估計會有牧民聚集的地方。兩人一路疾行,到了申時的時候,兩人突然駐足不前,相視一眼之后,隱入了不遠處的豐茂水草中。</br> 遠處雷聲陣陣,連大地都仿佛在震動,野兔狐貍四處亂竄,兩人凝神等待了片刻之后,陡然眉頭緊皺。</br> 只見一支草原騎兵自遠方緩緩朝這邊駛來,兩人安靜站在層層水草后面,看著這支氣勢森然的柔然兵馬自面前緩緩行過,騎兵后面還有大量馱著糧草輜重的輔馬輔兵,林鹿暗暗估算,眼前這支部隊少說也有數萬人,足以支撐起一場中等規模的戰役,而且此地位置偏西,極有可能是要投入到雍州戰場的兵力。</br> 足足半個時辰之后,這支柔然兵馬才走到盡頭,兩人望著緩緩南下的隊伍,皆是神情凝重,不過片刻之后,慕容海棠就轉身準備繼續北行,并說道:“別看了,如果大隋邊軍要等到你我去通風報信才能得知這支兵馬的動向,那這場戰爭大隋注定失敗,放心吧,邊軍斥候不是吃素的,還輪不到你操心。”</br> 林鹿聞言轉身跟上了女子,繼續北上。</br> 三日之后,兩人在一處人跡罕至的草原邊緣停了下來,駐足遠望,入目之處,一片潔白,冰原遼闊,冰山高高聳立,光是望一眼就能讓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