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跟霍女俠入住有間客棧,在店小二的帶領下,兩人上了二樓,踏入房間之前,林鹿忽然瞥了一眼女子,看到對方進入房間之后,神色莫名,不知是失落還是失落。</br> 接下來幾日,兩人以有間客棧為根據地,分頭尋找蜀山弟子的行蹤,然而事情并不簡單,雖然只是一座城而已,但朝安實在是太大了,東西南北,站在城墻之上,一眼根本望不到頭,據說曾經有人騎馬繞城而行,足足跑了兩個時辰,真假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要在這樣一座規模巨大的城里找人,無疑是大海撈針。加上蜀山眾人這趟下山的目的是為秦觀而來,有意隱瞞行蹤,這就愈發增加了尋找的難度。</br> 林鹿今日一整天幾乎都在東城游曳,勉勉強強逛了一圈,當然只是逛個大概,不可能大街小巷都走遍,年輕劍客驚嘆于朝安城的規模之大,這一趟下來,幾乎跟自己當初在十萬大山中練劍需要到那座懸崖的距離相當。</br> 年輕劍客站在一處不太顯眼的城墻上,此時夕陽西下,最后一抹彩霞掛在天邊久久不肯落去,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余暉之中,才走過四十個年頭大隋王朝,卻像是一個滄桑老人,暮氣沉沉。</br> 林鹿放眼望去,連墻接棟,在目力所及的最遠處,有一片整齊劃一的宏偉建筑,那應該就是讓天下人即便是擠破腦袋也想擠進去的皇宮了。</br> 林鹿雙手按在城墻上,視線在人群中,在大街小巷中掃蕩,希望能找到一點蛛絲馬跡,然而最后都是無用功。他嘆息一聲,有些懊惱,為何當初下山時沒有跟師兄們約定見面地點,否則也不至于自己現在無頭蒼蠅般的亂撞。他突然皺了皺眉頭,自己江湖經驗不足,可師兄們為何也沒有提起?他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聯想到師伯讓自己去西湖劍閣的用意,或許師兄們根本就沒想過自己會來朝安,或者根本不愿自己來朝安。</br> 林鹿望著遠處,既然師兄們前來朝安,那說明大師兄很可能就被關在朝安城,作為天底下戒備最為森嚴的地方,將大師兄關押在這里,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到底會關在哪里呢?</br> 暮色漸漸籠罩了整座雄城,大街小巷已經掛起了大紅燈籠,燈紅酒綠,鶯歌宴宴,比起江南第一城江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好一副萬家燈火照朝安的太平景象。</br> 年輕劍客直起身子,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跟三師兄四師兄匯合,然后再從長計議,說不定他們已經有了眉目。林鹿身形一閃,跳下墻頭,在街上漫無目的的游蕩。沒有那種能夠讓女子尖叫的俊美容貌,也沒有煊赫的家世背景,走在街上,自然不會引起他人的絲毫注意,能在寸土寸金的朝安城扎根,或者說敢到這座三教九流扎堆的雄城中闖蕩,哪個不是練就了火眼金睛的老狐貍,面前的人是什么貨色,一眼就能看出來。</br> 回到有間客棧,發現霍冰居然還沒有回來,林鹿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動,畢竟尋找師兄們是自己的事,她根本沒有義務跟著摻和。林鹿準備出門去找一下對方,可剛轉身,又猶豫起來,萬一待會兒她回來發現自己不在,又跑出去找自己怎么辦?年輕劍客忽然自嘲一笑,對方怎么可能找自己,恐怕就算自己徹夜不歸,對方也照樣會睡得很香,所以他還是決定去找對方。</br> 然而剛一轉身,年輕人便聽到樓道上響起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就看到那張絕美容顏出現在視線中,他展顏一笑。</br> 霍冰發現對方居然比自己先回來,也不知道是對方不太上心,還是自己太上心,臉色莫名。</br> “西城走了大半,不過沒什么發現。”霍冰開口道。</br> 林鹿看著女子,對方天生麗質,是那種無論走到哪里都絕對能讓男人神魂顛倒的一類,即便是在這座融匯了五湖四海各色女子的朝安城,恐怕也未必能找出一個能出其左右的女子,說是傾城之貌,毫不為過。繞廊清風吹動女子的鬢絲,林鹿看到女子眉目間的那絲疲憊之意,知道對方今天多半是沒怎么歇息,心中又感動又溫暖,連帶著那抹別樣心思也越來越濃,因此看向女子的眼神中就多了一絲濃濃的柔意。</br> 霍冰被盯得不太自然,可不知為何,她沒有回避對方的目光,然后揚起一張笑臉,打趣道:“你這樣看著我,不會就因為幫你找找師兄,就對我感激涕零了吧?”</br> 林鹿神情平靜,不知哪里來的勇氣,說道:“感激自然是有的,可是不止有感激。”</br> “是嗎?那還有...”霍冰忽然明白了對方的言下之意,臉色微紅。</br> 她轉頭望向別處,眼角余光卻是一直在留意年輕人,暗暗尋思,這家伙今天吃錯藥了?他想干什么?</br> 可是不知為何,對于對方接下來要做什么,她心中有一種矛盾的等待,既害怕又有一絲期盼。</br> 可在瞥見年輕劍客輕輕挪動腳步之后,女子心中小鹿亂撞,趕緊說道:“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br> 說罷,便閃進了房間。</br> 林鹿雙眼圓睜。</br> 片刻之后,女子走出房間,因為她進錯屋了,出門的時候,俏臉緋紅。</br> 看著女子走進房間,林鹿笑了笑,雙手撐在欄桿上,其實在說出那句話之后,他的內心很平靜,而在看到女子的反應之后,也沒有太大的波動,就像是早有預料,說實話,對于一個從未經歷過情愛的人而言,不應該是這種反應。</br> 他忽然轉頭望向旁邊,一對年輕男女來到廊下,看那女子的穿著打扮,不像是附近那些被嫖客帶到外面過夜的青樓小姐,但也絕不會是正兒八經的良家女子,否則那男的也絕不會在這種地方對女子毛手毛腳。</br> 一開始還好,男子只是從后面輕輕將女子環腰抱住,兩人抬頭賞月,到后面就不太像話了,那年輕男子明顯是花叢老手,估計是一些特殊癖好,非要在這種公共場合尋求刺激,一雙不知摧殘了多少鮮花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慢慢在女子身上游走,光是重重捏在女子臀部的那一下,年輕劍客就看得十分清楚。不止于此,伴隨著女子漸漸粗重的呼吸,男人愈發興奮,雙手直接伸進了女子的小衫內,肆無忌憚,看得出來,女子忍得很辛苦。</br> ‘吱呀’一聲,房門忽然打開,霍冰探出腦袋一瞅,看到眼前一幕,小臉一紅,再轉頭一看,見年輕劍客愣愣杵在哪里,臉色頓時寒若冰霜,眼中幾乎能冒出火來,砰一聲將房門關上。</br> 沉浸在愛河中無法自拔的兩人似乎終于意識到有外人在場,而且在這走廊下也不可能再進一步了,否則就真成活-春-宮了,男的回房之時,轉頭看了一眼年輕劍客,嘴角微微上揚,譏諷之意盡顯。</br> 林鹿哭笑不得,看了一眼女子的房間,大膽的想法一閃而過,可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走進自己的房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