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稍長,五千字。)</br> 兩人行走在劍林之中,越是往前,那股詭譎森冷的氣氛就越來越濃郁,魏天仇心下惴惴,不露聲色的落后了半步。</br> 林鹿心思透亮,只是實在有些想不明白,若說這人膽子小吧,卻敢跑到蜀山來盜劍,要說膽子大吧,可這舉止實在不像。</br> 其實不然,都說常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可他魏天仇在江湖上飄了這么些年,還真就沒有挨過一刀一劍,境界實力自然是一方面因素,可更重要的就是中年男人的這份謹慎心思。</br> 兩人走了約摸一炷香時間,周圍遍布的枯劍殘劍越來越密集,眼下這處所在劍器無數,林鹿隱隱約約感覺到一絲異樣氣息,仿佛有劍氣在空氣中縈繞。</br> 魏天仇陡見如此眾多的無主之劍,與方才所見明顯有別,雙眼驟然明亮。</br> 林鹿也不禁對這些劍產生了好奇,正當他準備拿起一柄劍仔細瞧瞧時,卻被身邊的中年男人阻攔道:“先別動!”</br> 林鹿僵在那里,不知對方想要干什么。</br> 魏天仇忽然身形一閃,在四周游曳了一遍之后說道:“嗯,沒問題,現在可以放心大膽的找劍了。”</br> 林鹿微微訝異,尋思這家伙心思倒挺縝密,到這了也不忘檢查檢查四周環境,不禁對對方有些刮目相看。</br> 魏天仇忽左忽右,在劍林中竄來竄去,他拿起一柄劍端詳起來,眼神中充滿了炙熱,贊嘆道:“這里的劍果然不同凡響。”</br> 幽州大盜拿劍隨手劈向旁邊的一塊山巖,竟是直接將巖石劈成兩半。</br> 這一下魏天仇更是心花怒放,連聲贊道:“好劍,果然是好劍。”</br> 林鹿見到這一幕之后,開始有些后悔,原本是想借這山里的古怪陰森嚇走對方,沒想到弄巧成拙讓對方得此利劍,他暗暗嘆了口氣,尋思著那位在山中閉關的二師兄此刻到底在哪里,知不知道有人在盜蜀山的劍。</br> 魏天仇右手倒提那柄利劍,可他似乎并不滿足,仍然在劍叢里竄來竄去。</br> 林鹿皺眉喊道:“喂,你不是找到寶劍了嗎?怎么還找?”</br> 魏天仇身形不停,譏笑道:“也不知道你小子是真傻還是假傻,這滿山遍野都是寶劍,一柄是盜,兩柄也是盜,何不多拿兩把,到時候在江湖上放出點風聲,十拿九穩能賣個好價錢。”</br> 林鹿問道:“你盜劍難道就是為了去賣錢?”</br> 魏天仇說道:“只要把最好的留給自己就行了,多余的帶在身上反而礙事。”</br> 林鹿無奈搖頭。</br> 魏天仇見對方不挪動腳步,問道:“你小子愣著干嘛,這么多劍難道就沒有一柄合你的眼,這可比你在外面看到的那些破劍強多了。”m.</br> 林鹿靜默不語,因為體內寒毒的原因,之前在山中尋找本命劍,從未如此深入,今日才第一次走到此地。</br> 不過令少年欣慰的是,除了最開始感覺到的那一絲異樣氣息之外,似乎也沒有別的感覺,關鍵是自己體內的那道陰寒之氣也沒有反應,這讓年輕人心下大定。</br> 林鹿緩緩挪動步伐,在劍林中左看右看,但始終沒有伸手拿起來仔細觀摩,直到某一刻,他走到一塊殘缺石碑前停了下來,陷入沉默。</br> 碑前雜草中藏著一柄劍。</br> 劍的大半截身子插入地里,渾身漆黑,散發著一股古樸之意。</br> 魏天仇不停的尋找寶劍,此刻腰間又多了兩柄,看得出來收獲不小。中年男人回頭看見林鹿愣在那處,眉頭微蹙,于是身形一閃來到少年身邊,順著對方的視線望去,也看見了那截劍柄,然后俯身扒開那叢青草。</br> 當他徹底看清那小半截劍身時,難掩心中激動,驚聲喊道:“玄鐵!”</br> 原來此劍于漆黑劍身中隱隱透著一股淡紅之色,魏天仇常年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因此一眼便認出了此劍的底細。</br> 江湖中劍客眾多,佩劍五花八門,質地更是參差不齊,除了最早的青銅劍之外,便以尋常鐵劍居多,其中又以玄鐵最為珍貴,寒鐵次之,但這兩樣鐵胚實在太難得到,有些高門大族里的世家公子為了彰顯自己的特殊身份跟地位,常常以鐵為劍身,以美玉為劍柄,有的人甚至直接用整塊玉打造一柄佩劍,當然,這樣的劍基本上就是為了裝飾,中看不中用。</br> 玄鐵乃天下公認的最為珍貴難得的鑄劍材質,最被那些鑄劍大師所看重,有的人即便鑄劍一生,也不見得能鑄造一柄玄鐵劍,甚至連玄鐵也未必能遇到。</br> 魏天仇看著眼前這柄隱隱發紅的暗黑古劍,眼神炙熱,他忽然想起一個江湖傳說,相傳千年之前江湖上曾出現過一位不世出的劍道高人,其所帶佩劍便是一柄通體為玄鐵的寶劍,吹毛斷發,削鐵如泥,此后那位劍道高人歸隱山林,將玄鐵寶劍贈與一名江湖義士,而那名江湖義士竟是將寶劍融了,光是融劍便花費了七七四十九日,而后請某位鑄劍大師鑄造成了兩柄神兵利器,所向披靡,不可阻擋,只不過后來天下大亂,國破城滅,兩柄神兵也隨之流落世間,至今不知所蹤。</br> 魏天仇眼神愈發炙熱,他突然轉頭道:“小兄弟,這柄劍雖然是你先發現,可你也看見了,此劍非同尋常,憑你這點微末造詣,定然無法駕馭。”</br> 他取下腰間的那柄長劍,塞到對方手中,說道:“拿著,這柄劍是老哥我花了好大力氣才找到的,送給你了,這黑劍嘛,老哥就受受累,替你拔出來。”</br> 林鹿面無表情,心中冷笑不已。</br> 魏天仇伸手握住劍柄,當其甫一觸到劍柄之際,一股溫潤氣息便沿著指尖傳至全身,說不出的令人舒服受用。</br> 魏天仇心下大喜,只不過當其準備拔出這柄神兵時,突然眉頭大皺,發現此劍竟是牢牢嵌入地里,難以撼動。</br> 魏天仇不住感嘆道:“果然不同尋常。”</br> 早已在武道一途登堂入室的中年男人開始逐漸發力,氣海內漸漸泛起漣漪,一道充沛勁力順著手臂傳至劍柄。</br> “起!”</br> 然而古劍毫無動靜。</br> 魏天仇微微驚訝,索性直接雙手握住劍柄,只見他雙腿微曲,腳下泥土翻起,體內氣機幾乎已經攀至巔峰,源源不絕的力道涌向雙臂。</br> 中年男人額頭青筋暴起,漸漸滲出細密汗珠,看得出來,想要拔出此劍尤為艱難,可姓魏的終究是已至二品境界的生猛武夫,只聽他突然一聲暴喝,黑色古劍終于有所松動。</br> 林鹿微微訝異,眼睜睜看著對方將古劍一寸一寸拔出,心思復雜,想要趁此機會在對方背后偷偷拍出一掌,可終究是下不了手。</br> 魏天仇已經使出了渾身力氣,古劍終于被拔出,然而當中年男人看到古劍的廬山真面目之后,徹底傻眼,因為此劍竟是一柄斷劍。</br> 黑色古劍不知為何從中斷裂,切口光滑平整,明顯是被什么東西斷開。</br> 望著手中斷劍,魏天仇嘆了口氣,滿臉痛惜道:“真是可惜,是把斷劍。”</br> 林鹿望了望黑色古劍,也甚覺可惜。</br> 魏天仇灑然一笑,說道:“不過雖然是把斷劍,但這玄鐵可是好東西,將來找位大師融了重鑄,定然也是一柄神兵。”</br> 林鹿沒有搭話,尋思著如何騙這廝放棄這柄斷劍,正心神流轉之際,他忽然眉頭大皺,抬頭望向四周,只覺那股最初的異樣氣息越來越濃烈,片刻之后,竟是有了胸悶的感覺。</br> 少年驀的想起入山之前,師伯說的那番話來,不禁悚然一驚。</br> 某個山洞里,王知秋凝神冥想已久,某一刻,他忽然睜開雙眼,緊接著一閃而逝。</br> 劍林深處,異象橫生,萬劍顫鳴,劍氣縱橫。</br> 正當兩人對周遭變化驚恐迷茫之際,一人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二人身前。</br> 兩人大驚,魏天仇下意識就要往后急退,然而還未等中年男人挪動腳步,手中斷劍已被對方奪走,魏天仇這一下被嚇得慘無人色,對方出手,自己竟是毫無還手之力,倘若對方這一下是偷襲自己,此刻哪還有命?</br> 來人正是王知秋,只見其奪過那柄黑色斷劍之后,先是將其‘物歸原主’,插回石碑前,然后拉著二人便朝山外狂奔。</br> 身后劍氣漫天,原本安靜的空氣紊亂不已,絲絲縷縷的劍氣不知從何而起,將山間撕扯得凌亂不堪。</br> 片刻之后,三人來到草廬前停下,在這個過程中,兩人沒有絲毫反抗,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因為被對方拿住手腕,根本無從發力。</br> 草廬前,魏天仇臉色慘白,抬頭望向身前的年輕人,端詳片刻之后,驚訝道:“你是王道長?”</br> 王知秋面無表情,對這個導致山內劍氣紊亂的始作俑者沒有什么好臉色。</br> 魏天仇心冷如水,即便自己已是二品境界,在世人眼中已經算得上是那獨居一方的武道高手,可是在身前男子眼中,區區二品算得上什么啊?!雖然從未聽說過對方到底躋身何等境界,但顯然不是自己這類小角色有資格有底氣去試探的,況且,就剛才對方露的那一手,早已說明了一切。</br> 王知秋轉頭望著林鹿,眼里滿是溫柔之意,問道:“小師弟,你有沒有事?”</br> 此時此刻能出現在此地,而且還是如此風姿出塵,林鹿原本已經將對方的身份猜到了八九分,此刻聽到對方詢問,更是確信不疑,答道:“我沒事,二師兄。”</br> “沒事就好。”王知秋淡然一笑。</br> 魏天仇被二人的對話嚇得目瞪口呆,腦子一時間轉不過彎來,師兄?</br> 魏天仇愣愣望著面前這個看上去顯得有些純厚的少年,只不過越看心里越凄涼,問道:“你不是來盜劍的?”</br> 林鹿笑道:“我什么時候說過我是來盜劍的。”</br> 魏天仇咽了煙唾沫,繼續問道:“那你干嘛在這找劍?”</br> 林鹿道:“這是蜀山,我是蜀山弟子,來這找柄劍有何不可。”</br> 魏天仇神情委頓,暗想自己聰明一世,竟栽倒了這小子手上。</br> 王知秋負手站在一旁,冷冷道:“魏天仇,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跑到蜀山來盜劍。”</br> 魏天仇心下黯然,此番前來盜劍,鼓足了莫大的勇氣,想著即使被人撞破,大不了拼死一戰,可當他親眼見到蜀山二師兄站在自己面前時,最初的那些打算早已拋到九霄云外,饒是縱橫盜途,見慣了大風大浪,此時也早沒了精氣神。</br> 魏天仇弱弱道:“王道長,不知者無罪,你大人有大量...”</br> “饒了你?”</br> 魏天仇啞口無言。</br> 王知秋淡漠道:“枯劍山藏劍無數,每一柄都有它的來歷,有它的意義,既然你想取劍,那就該堂堂正正來蜀山,堂堂正正把劍拿走。”</br> 魏天仇苦澀道:“王道長此話是不錯,只因恩師臨死前留有遺憾,想要取回師祖的劍,可魏某人這點微末道行哪敢在幾位真人面前獻丑,因此才出此下策。”</br> “取回師門的劍?”</br> “沒錯。”</br> 王知秋微諷道:“既然只是取回師門的劍,為何要去動那塊黑炭頭,而且我看你腰懸手拿,也不太像啊。”</br> 魏天仇赧顏不已,趕緊將劍拱手相還。</br> 王知秋面無表情,左手一揮,兩柄長劍頓時掠空而去,頃刻間便沒了蹤影。</br> 魏天仇咽了咽口水,冷汗直冒。</br> 王知秋冷冷道:“還好小師弟沒事,否則你這名幽州大盜的偷盜生涯今日就算走到頭了。”</br> 魏天仇悻悻一笑,朝著林鹿拱手道:“小道長,剛才多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br> 林鹿一笑置之。</br> 林鹿轉頭望著身邊的出塵男子,心情很好,沒想到二師兄也是這般年輕,問道:“二師兄,剛才到底是怎么回事?”</br> 王知秋平靜道:“因為你們動了這里的‘老鬼’。”</br> 聞言兩人皆是一驚。</br> 王知秋解釋道:“就是那柄斷劍。”</br> “據蜀山志記載,此劍在此已有上千年時間,此劍通體玄鐵,鎮壓了無數劍氣,甚至隱隱帶著一絲靈氣,儼然是這萬劍之祖,至于為何是柄斷劍,蜀山志倒并未記載。”</br> 魏天仇聽得心驚膽戰,想起那個傳說,問道:“王道長,此劍會不是當年消失的兩柄神兵之一?”</br> 王知秋淡淡道:“當年那兩件神兵是由一柄玄鐵劍融化所鑄,再鑄一柄通體玄鐵的劍不太可能。”</br> 魏天仇若有所思,點了點頭。</br> 王知秋看著林鹿,眼神有些復雜,知道對方進入劍山是為了想要以劍氣化解寒毒,這本來就是一個極為冒險的辦法,一旦有什么閃失,不僅無法利用劍氣化毒,反而有被劍氣反噬的風險,這條界限萬萬不可輕易觸碰,而且他知道對方一直在尋找本命劍,于是問道:“小師弟,剛才拔出那劍時,你有沒有什么反應。”</br> 林鹿搖頭道:“除了氣海凝滯外,沒有什么別的感覺。”</br> 王知秋灑然一笑,說道:“原本我以為此劍與你有緣,如果能得到這樣一柄劍,也算是你的一份機緣,既然無法產生感應,那就算了,枯劍山藏劍十萬,總能找到你的本名劍。”</br> 林鹿輕輕一笑,并沒有為無緣擁有這樣一柄絕世神兵而感到氣餒,反而感到一絲輕松之意,此劍既然鎮壓著滿山劍氣,若將此劍拿走,這滿山的劍氣又當如何處置,山中又會是何種情景?</br> 魏天仇站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神情有些尷尬。</br> 王知秋似笑非笑問道:“魏天仇,這蜀山的風光怎么樣,還滿意嗎?”</br> 魏天仇一怔,不知對方意欲何為,應道:“王道長說笑了,今日是魏某被豬油蒙了心才來此盜劍,以后絕不會再踏入此地一步。”</br> 王知秋玩味道:“今日蜀山沒有好好招待你,將來我蜀山門人途徑你幽州地界,你不會也這般對待他們吧。”</br> 魏天仇哭笑不得,苦笑道:“王道長言重了,我魏天仇不過是一名盜賊,諾大一個幽州哪有我說話的份,而且蜀山聲名在外,走到哪里不是被奉為座上賓,豈輪得到...”</br> 中年男人察言觀色,瞥見對方臉色淡漠,趕緊改口道:“王道長請放心,將來蜀山弟子經過幽州,只要有用得著魏某人的地方,我魏天仇一定盡心盡力去辦。”</br> 王知秋淡淡一笑,說道:“我就是隨口一說,魏兄太客氣了。”</br> 魏天仇苦笑不已,拱手道:“倘若王道長沒有別的吩咐,魏某就先行一步了。”</br> “去吧。”</br> 魏天仇轉身朝崖邊走去,就在其剛要跳下懸崖的那一刻,卻被身后男子的聲音傳來。</br> “且慢。”</br> 魏天仇愣在那里。</br> 只見王知秋右手一招,一柄長劍破空而來,飛到魏天仇身前,王知秋說道:“既然來都來了,也不能讓你白跑一趟,看看這是不是你師祖的梅花劍。”</br> 魏天仇心神激蕩,緩緩抽劍出鞘,果見劍身之上如師父所言,刻著一道淡淡的梅花印記,感激道:“多謝王道長贈劍之恩。”</br> “本來就是你們的劍,現在是物歸原主。”</br> 魏天仇躬身一揖,轉身跳下懸崖。</br> “有路不走,非要跳懸崖,真實拿這些家伙沒辦法。”王知秋負手走到懸崖邊自言自語道。</br> 林鹿問道:“師兄,你為何要贈劍給他。”</br> 王知秋微微一笑,平靜道:“小師弟,這個江湖太大了,俗話說得好,出門在外靠朋友,即使是咱們蜀山派也不能免俗,我不指望這些人在危難時候仗義出手,只要別墻倒眾人推就行了,當然了,如果我們蜀山真遇到什么危難,這些人也指望不上,我只是希望咱們蜀山弟子行走江湖時,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煩。”</br> 林鹿沉默靜聽,不禁生出一絲感慨,連蜀山派也無法逃避這些江湖人情世故,那些混跡在江湖底層的小幫小派會如何鉆營,可想而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