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瑞，蜀郡商會會長、九霄商盟西南分部理事長。</br> 楊萬里，蜀郡銀城商貿董事長。</br> 彭海河、蜀郡川江貿易集團總裁。</br> ……這些大佬都是真正的蜀郡豪門，財力、權勢哪個在蜀郡不是拔尖？</br> 一千個宋家加起來、也壓根沒資格跟這些巨佬相提并論。</br> 可這些大佬送這么多奇珍異寶，說是奉命前來下聘？</br> 奉誰的命？</br> 誰敢命令他們？</br>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陸霄身上，抑制不住的恐懼和顫抖。</br> 若他們真是為這個雄奇青年而來，那他的地位又該達到何種高度？</br> 難以想象。</br> 家雀安知青天高。</br> 弱小，限制了他們有限的想象力。</br> 庭院陷入詭異的靜謐，唯有眾人呼吸不斷加粗加重。</br> 就在這時，院子入口，又傳來一聲響亮報禮聲，呆著明顯的顫抖。</br> “有……有……貴客到！”</br> 接著，大門被人推開。</br> 門開的瞬間，整個院子陽光，似乎全數被來人吸引、匯聚在那個緩步進來的中年男子身上。</br> 來人身材挺拔，面如冠玉。</br> 身披軍氅，腰間懸劍。</br> 依帝國軍規，將官以下，不得配劍。</br> 難道說……這人是個將軍？</br> 跟隨在他身后的隨從，為他解開軍氅，眾人立時瞠目結舌，眼珠子幾乎掉在地上。</br> 他的確是將軍、卻不是一般將軍！此人軍常服上的肩章上，居然是四顆純金將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耀眼奪目。</br> 帝國不設元帥。</br> 所以四星大將便是帝國兵主。</br> 整個帝國，四星大將只有四位，統領帝國東西南北四境雄兵。</br> 見到軍銜，此人身份昭然若揭。</br> 果然。</br> “西境兵主、西蜀涼王南宮玄策，前來保媒。”</br> “送……花籃兩只。”</br> 不同于洪瑞、楊萬里這種巨商送禮價值連城。</br> 涼王南宮玄策只帶了不到兩百塊錢的禮品。</br> 卻沒有人敢非議。</br> 涼王二字的重量，就足以碾壓洪瑞、楊萬里這樣的商賈。</br> 范思哲、宋知虎、宋知文還有在場賓客全都目瞪口呆，瞠目結舌。</br> 這種震驚絕非用語言能夠形容。</br> 南宮玄策是什么身份？</br> 帝國親王、西境兵主。</br> 就算是蜀郡總督這樣的封疆大吏在此，也要下跪覲見。</br> 他的地位，已經到了這些市井小民難以想象的地步。</br> 宋知文這位衛戍區團長，早就嚇得魂不附體。</br> 直接撲到在地，跪著爬到南宮玄策腳邊。</br> “卑職宋知文見過王爺。”</br> 他是衛戍區團長不假，只是他這個團連正規軍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個地方保安團，但也是西境兵團的編制。</br> 也就是說，南宮玄策是他上司的上司的頂頭上司。</br> 南宮玄策瞥他一眼，淡淡道：“跪著吧。”</br> 便不再理會。</br> 他走到陸霄跟前，抱拳笑道：“云霄兄，許久不見。”</br> “玄策兄，別來無恙。”</br> 陸霄拱手回禮。</br> 南宮玄策道：“蒙少帥掛念，兄弟過的還算自在。”</br> 陸霄淺淺一笑：“玄策兄是知道的，我這個人最重禮節。”</br> “今兒弟弟前來提親，卻沒有媒人，兄弟我想來想去，整個蜀州，也就認識玄策兄你這么個體面人。”</br> “讓玄策兄百忙之中跑一趟，倒是給你添麻煩了。”</br> 南宮玄策急忙擺手：“云霄兄說的哪里話，云霄兄的事，就是我南宮玄策的事！”</br> 兩人相談甚歡，像極了一別多年的故友。</br> 范思哲、宋知虎、宋明、還有滿堂賓客聽著，全都毛骨悚然，冷汗如瀑。</br> 在座的沒有傻子，聽到現在，怎么可能還有人猜不到陸霄的身份。</br> 能跟涼王言談甚歡，又被涼王稱為少帥的人。</br> 能是誰？</br> 還能是誰？</br> 就只能是那位爺。</br> 那位存在于傳說的爺。</br> 北境兵主、白衣兵圣、國士無雙的圣者。</br> 他是九霄少帥，陸云霄。</br> 全場沉寂。</br> 很懵。</br> 難以置信。</br> 范思哲、宋知虎、宋知文都覺得自己是個傻逼。</br> 然后，就聽見一聲嘎吱的開門聲。</br> 范家大門再次被推開。</br> 便看到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將，帶著幾名女衛緩步進場。</br> 女將身材勻稱高挑，肩上兩顆金星熠熠生輝——竟是帝國中將。</br> 修身軍常服在她身上，更顯英氣。</br> 就算是古代的巾幗名將花木蘭、梁紅玉在世，最多也就這般模樣。</br> 身后四名女衛，一名捧軍服、一名捧佩劍、一名捧腰帶、一名捧軍氅，迤邐而來。</br> 女中將自然是陸霄的貼身侍衛長葉紅袖。</br> 她看向四名女衛，朗聲道：“伺候少帥更衣。”</br> 女衛們齊聲答應，緩步走到陸霄身后。</br> 替陸霄更衣。</br> 同樣是四顆金燦燦的將星。</br> 軍裝樣式卻和南宮玄策不盡相同。</br> 陸霄軍裝通體墨黑，連腰帶也是黑色。</br> 大道至簡，沒有絲毫花哨。</br> 遠遠看去，本就雄偉清絕的陸霄，自然顯得愈發神武。</br> 院里賓客中有許多年輕女子，看著這樣的陸霄，自然驚艷不已，面帶桃花，心中似有小鹿亂撞。</br> 世有傳言。</br> 九霄少帥是天人現世。</br> 拔尖出鞘，他是當世無雙的戰神。</br> 走入街頭，他是人間無兩的情郎。</br> 當然有很多人不以為然，以為言過其實。</br> 可此刻乍見真人，才明白，盛名之下無虛士。</br> 這樣的男子，聚天地氣運，整個時代也僅此一人。</br> 沈天狼也換上軍常服。</br> 同樣的墨黑戰袍，沒有任何多余點綴。</br> 只有胸前，多了一直蒼鷹刺繡。</br> 這是九霄軍中最為罕見的鷹揚校尉。</br> 單憑鷹揚二字，就足以媲美常規部隊中一個金星少將。</br> “參見少帥！”</br> “少帥萬安，與國同歲。”</br> 洪瑞為首的商界大佬們，齊齊向陸霄行禮。</br> 姿態謙卑，如見神祇。</br> 所有人都瞠目結舌，身體顫栗。</br> 竟然真的是少帥……帝國開朝八百年里最傳奇的男人。</br> 北境兵主，帝國圣者。</br> “草民……拜見少帥！”</br> ……詭異的寂靜后，也不知誰起的頭，陸續有人跪在地上。</br> 多米諾骨牌效應下，所有人都跪倒在地，以極謙卑的姿態，拜見陸霄。</br> 范思哲、宋知虎兩人哪還敢站著，早就跪倒在地，磕頭不止。</br> 他們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br> 這可是九霄少帥、當世圣人，九天上的人物，怎么就到了自己跟前？</br> 自己剛剛是怎么招待的——好像、應該、貌似是辱罵過他吧？</br> ！說他是臭當兵的、說他裝逼……帝國似乎專門為這位爺設過一道條款。</br> 辱罵少帥者，輕則砍他的腦袋、重則……砍他全家的腦袋。</br> 于是兩人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br> 心中后悔，語言難以描述。</br> 其實不能怪他們無知。</br> 陸霄這個名字，在整個帝國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大眾的很，沒有絲毫特別。</br> 真正名動天下的是陸云霄這個名字——陸霄參軍時用的名號。</br> “吾、北境兵主、九霄軍大帥陸云霄，攜親衛鷹揚少校，沈天狼前來提親。”</br> 陸霄背負雙手，緩步走到范思哲跟前。</br> 軍靴踩在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撞擊。</br> 每走一步，都讓眾人心底發顫。</br> 他嘴角微彎、注視渾身顫栗不止的范思哲，淡淡開口：“范先生，我方聘禮已到，媒人也在，這是我方的禮數。”</br> “就是不知，這聘禮范先生是否滿意？</br> 這保媒的身份，能不能配得上你范家？”</br> 兩個問題嚇得范思哲臉色煞白，汗流浹背、幾乎要尿褲子。</br> 滿意嗎？</br> 肯定滿意。</br> 這堆砌如山的禮物，市場價哪個低于一億。</br> 書圣真跡、鈞窯青瓷。</br> 哪個不是價值連城，有價無市？</br> 這些東西加一塊兒，怕不得幾十個億才能打住？</br> ！保媒的身份能不能配得上范家？</br> 廢話，那可是南宮玄策，帝國親王、西境兵主、當朝柱石！范思哲不是傻子，當然知道少帥的言外之意。</br> 所以他跪在地上，磕頭不止。</br> “少帥饒命……小人知錯了……小人知錯了。”</br> “錯？”</br> 陸霄淺淺一笑。</br> “范先生錯在哪兒，不妨說來聽聽。”</br> 范思哲深吸口氣：“少帥……是小人財迷心竅，被宋家蠱惑，為了他家的聘禮，把若若嫁給他家那個病癆鬼沖喜。”</br> “我不是個東西，我枉為人父……”范思哲一邊說著，一邊往他臉上甩耳光。</br> 見陸霄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范思哲心頭恐懼更甚，不住哀嚎：“少帥……少帥爺饒命啊……”陸霄明亮如星的瞳孔里，終于泛起一絲寒意。</br> “殺你，本帥都嫌臟手。”</br> “至于你們——”陸霄冰寒目光看向宋知虎、宋明父子。</br> “少帥爺……饒命啊！”</br> 父子兩人跪在地上不住求饒。</br> “滾吧。”</br> 陸霄吐出一句，便懶得再看。</br> 令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離開。</br> “等下……”又被陸霄喊停。</br> “爺……您……”宋知虎小心翼翼的扭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br> “你的東西！”</br> 陸霄指指地上，宋家抬來的聘禮。</br> 宋知虎：“……”他覺得自己離死不遠，大口喘息，面無血色。</br> 宋家父子招呼手下抬上東西，屁股尿流的離開宋家。</br> 院子里就只剩下宋知文這個守備區團長。</br> 陸霄沒有說話。</br> 這是南宮玄策的人，自然應該讓涼王親自管教。</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