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雕塑之下

距離帝國八四零年的春節只剩短短一個月。　　回望過去的四十年，對帝國多數民眾而言，都是值得銘記的四十個春秋。　　四十年前，當即天子洪武大帝在帝都天壇繼位。　　剛一登基，便頒布數百條振興帝國經濟、復蘇民生的法律條文。　　除此之外，還大力改革吏治，縮減政府財政支出、嚴懲貪腐。　　這四十載，可以說是帝國中興的四十年。　　即便帝國內部仍有很多短板、弊端。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些年，帝國實力總體是蒸蒸日上，不斷向前發展的。　　原本封鎖死的階級固話思想，也隨著當今天子頒布的選官制度松動很多。　　雖然不至于將階級壁壘完全消除，但至少，也比之前毫無希望，要光明很多。　　以上是內政。　　而對外關系上。　　帝國這幾十年的國際關系正在不斷拔高。　　泱泱帝國，自百多年前那場禁毒戰爭之后。　　便陷入跨度長達一百多年的黑暗時期。　　上個世紀，是每一個帝國百姓都不愿回憶的黑暗世紀。　　那時節，帝國北境有元突、新羅等國不斷興兵侵犯邊境、屠殺帝國邊民。　　南有百越、安南幾個彈丸小國，也有了膽子，趁帝國內憂外患之際，襲擾帝國南境。　　西有如突厥、圣羅馬帝國等列強越過天山西麓，一路入侵到帝國腹地，逼迫帝國簽下無數喪權辱國的割地賠款的不平等條約。　　而東部更有那個自號天照大神的天皇陛下，率領其神風國軍隊，侵略帝國長達十四年之久。　　那場戰爭，帝國大半國土淪陷，軍民戰死逾三千五百萬，傷殘者更是過億。　　上下傳承五千年之久的華夏民族，幾乎被逼到滅族的絕境。　　那時候的帝國，在黑暗中苦苦探索。　　直到當代天子登基。　　掀改革之風、勵精圖治。　　偌大帝國，這才逐漸有中興跡象，在國際中，有了發言權。　　而帝國真正邁入騰飛的快車道，則要從那位被百姓敬稱為圣者的那個男人、橫空出世的時間算起——潼關血戰。　　那個男人以新創建不滿一月、兵力將將過萬的九霄軍，一舉擊敗元突皇族拓拔宇率領的十萬鐵軍，一戰成名，自此開始書寫帝國戰神的傳奇。　　兩年后的玉門戰役。　　也是這個男人，親率一個軍團，以不滿五萬人的兵力，在帝國西北，一舉擊潰突厥、圣羅馬兩個帝國聯軍共計三十三萬之眾。　　而最讓人震撼的則發生在一個多月前的盛京城。　　還是這個男人，以麾下三十萬主力，一舉擊潰六十五萬的元突鐵軍。　　幾千年前的戰神白起，活埋的趙人有沒有四十萬，沒人敢肯定。　　但那個男人，卻實打實用四十萬降兵的人頭，在盛京城樓、祭奠軍旗。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子民也都明白、當那個男人，高擎紫金天刀，喊出那句：“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的口號時，帝國就已經真正意義上向世界宣告了帝國的浴火重生。　　他們不再是別人口中的東亞病夫、更不再是人人都能欺負的軟柿子。　　文治武功相互呼應，才能成就當今洪武中興的局面。　　如果說洪武陛下和他選拔出的官員，撐起了帝國這四十年的文治。　　那這個男人，就是憑一己之力，樹立了帝國的武功，給帝國百姓一個山河無恙、海晏河清。　　……臨近年關。　　蜀郡百姓的生活節奏，較之以往，明顯慢了很多。　　偌大一個蜀郡，只有云霄集團外的廣場上，依舊保持著忙碌的工作狀態。　　幾十名雕刻匠人、建筑工人、工程設計師正在對眼前這尊碩大的石像進行最后一部分加工處理。　　那座高九十米的雕像，在工匠們日夜不停的加工了一個半月后，終于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宣告全部竣工。　　陸霄作為云霄集團的少董，自然要親自參加雕像的竣工儀式。　　……又是一個萬里無云的清早。　　整個蜀郡上空萬里無云。　　上午八點半。　　面積超過一公頃的云霄廣場外面，已經擠滿了不少前來觀禮的百姓。　　遠遠望去，人頭攢動、熱鬧不已。　　全都在議論藏匿在巨大紅布下的雕像、究竟是誰。　　……倒也有不在乎雕像身份的——人群中有個靚麗女子問立在自己身后的中年男子：“爸……陸霄邀請我們參加云霄集團的雕像揭幕儀式，他把我們叫過來了，那他人呢……”女孩是莫海棠。　　自那日她在陸霄家里知道陸霄的真實身份后，這幾日自然是悔不當初，眉梢眼角也鍍上了幾分憔悴感覺。　　立在莫海棠身后的自然就是莫四海。　　他是陸浮生生前至交。　　陸浮生的雕像揭幕儀式，陸霄當然要請他過來觀禮。　　聽見女兒發問，莫四海扶了下鼻梁上的近視鏡，這才回道：“霄兒是云霄集團的大老板，肯定有很多生意上的事情要忙，咱們等揭幕儀式就好。”　　隨莫四海一同前來的林芳不滿開口：“這小子……就算他是大老板，財富驚人，但說到底也是咱么你看著長大的……”“把我們叫過來，又故意晾在這兒，擺明了不就是想給我們顏色看么？”　　“早知道，他通知你的時候，你就該直接拒絕的！”　　莫四海冷冷瞪她一眼：“別說了！”　　“我們莫家跟霄兒走到這個地步，還不是因為你那張破嘴？”　　蠻橫慣了的林芳怎么可能受這種氣，大聲反駁道：“莫四海，你這話什么意思？”　　“老娘是瞧不起過那小子，也奚落過他，但好歹我一個做長輩的，已經給他低了頭，道過謙了，還想讓我怎么辦？　　找跟白繩兒，自殺謝罪么？”　　“再說了，他是云霄少董怎么了，他有幾千億、幾萬億又怎么了，再有錢也就是個商人，有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老娘我找人給海棠介紹個當官的、統兵的乘龍快婿，也不見得就比陸霄這臭小子差了！”　　“你！”　　莫四海氣的面紅耳赤，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么再說下去。　　他都想掰開自家老婆這腦袋看看，看她的腦袋究竟是用什么料做的？　　什么叫再有錢也就是個商人？　　盛天之會，蜀郡超過半數的官員親至，全都是為霄兒而來。　　若霄兒身份只是個商人，怎么可能會吸引那么官員到場？　　他都能感覺得到，陸霄云霄集團少董的身份，應該只是表面上的掩飾。　　至于陸霄的真實身份，那不是他能猜測的。　　那樣的層次……他根本接觸不到，更何況，思之也無益處。　　見莫四海不說話。　　林芳還想再諷刺兩句，卻被莫海棠打斷。　　“媽，你就別說了。”　　莫氏三口，只有她知道陸霄的真實身份——傳說中的帝國圣者、北境少帥。　　卻不能透露給莫四海和林芳。　　那天在陸霄的別墅里。　　葉紅袖帶她看了陸霄十年戎馬、斬獲無數軍功章的密室。　　看完之后，她驚駭之下，竟然直接昏倒在密室之中。　　是葉紅袖親自開車將她送回家里，路上，自然也給她發了封口令——若是她敢私自泄露陸霄的身份蹤跡，那等著她的，可能就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這段時間。　　林芳沒少給她安排相親事宜、她這兩天見過的相親對象，要組建個加強連根本不是問題。　　講道理，以莫海棠的樣貌、家底和氣質，要找對象，其實根本不難。　　起碼這幾天來莫家相親的就有大家公子、年少有為的商界奇才，甚至還有三十剛出頭，就紅頂加身的帝國官員。　　在林芳看來，這些人的身份，并不比陸霄差。　　甚至有幾個官員的身份，還要強出陸霄很多。　　可在親眼見證過陸霄日月之輝的莫海棠眼里，這些人根本就跟螢火蟲一樣，無法入眼。　　她承認她勢力。　　卻從不拜金。　　她只是有一顆仰慕英雄的心。　　想找一個真正的英雄、亙古的豪杰。　　有陸霄不世的軍功擺在她面前。　　這浩浩紅塵，又有誰，敢在陸霄面前，自稱一句當世英雄？　　沒有人。　　一個都沒有。　　她這一生，恐怕就只能在無窮無盡的后悔中渡過。　　她本來握住了她想要的一切。　　可她又親手將這一切推開。　　沒有半分挽回的余地。　　莫海棠很后悔。　　后悔到恨不得掐死自己。　　后悔自己當初怎么就瞎了眼…………………………
 三月，初春。
 南凰洲東部，一隅。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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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雕塑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