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你們家錯綜復雜的關系，也不喜歡權衡利弊的感情，孑然一身慣了。”
秦矜重復一遍沈迎拒絕理由的重點，淡聲分析，“錯綜復雜的家庭矛盾比較難解決，先放放。權衡利弊的感情，她一直認為你們是協議婚姻，所以你對她再好，她也會認為是有目的的，不像迎迎小叔，他對她好不報以目的，所以我建議你慢慢來。從細節上，發自真心的對她好。”
蕭玉沉默，拇指輕輕摩挲著酒杯，良久，他仰頭喝了酒，抬步離開。
“玉……”
聞京酌拉住秦矜胳膊搖搖頭。
秦矜點頭，等他走，小聲說：“要不要告訴他沈迎好像睡的不怎么好，我之前跟她住的時候，她好像特別容易做夢，還把自己嚇醒過。”
聞京酌搖頭，“不關我們的事，回家。”
秦矜哦一聲。
……
國繡院。
沈迎安靜的窩在繡房角落的藤墊上，身前擺著一副陳舊的繡架。
她鼻梁上架著一副冷質無框眼鏡，遮擋有些軟弱的眼神。
繡布干凈輕軟，仔細看才能看到上面所繡之物。
白色凈蓮，明暗處理皆是用得白色。
這是十年前，季弗澗助她恢復視力的繡品，她只繡了一半。
她說繡好便送給樓生，權當是他們養她五年的謝禮。
可是，畫未繡完，樓生去世。
季弗澗心死消頹，沒了教養她的心，讓沈雋接走她后便把自己關在了繡房。
五年，她把思念全數沒入那副長生圖，一針一線都是她對樓生的思念。
都怪她沒有防備蕭齡微才毀了老人的寄托。
“迎迎，倒杯茶?！鼻嗥执分?。
沈迎猛然回神，嗯了聲，爬起來去倒茶。
清茶擺到三人手邊后，她蹲到青浦身旁看進展。
青浦揉揉她頭發說：“待這里干什么，我們不用你操心，回去照顧老季?！?/p>
沈迎搖頭，“季崢照顧著了?！?/p>
“男孩怎么會照顧人。”青浦看出她心中所想，淺聲安慰，“老季不會怪你的，沒你，她就該下去陪樓生了。”
“如果我那天沒走，長生圖或許不會有事?！?/p>
如果她沒跟蕭玉沉走，蕭齡微有點異動她都會注意到，就不會讓老人白白遭難。
“怎么能這么想呢?！?/p>
青浦圈住她肩膀，安慰小孫女似的摸摸她頭，“大家都是獨立的人，你有你看重的人、事，老季也是很樂意看到有人跟沈雋一樣疼你。長生圖的事不要再責怪自己了，回季家去，陪老季說說話。樓生救過的人里，也就你最貼心重恩，回去陪她。”
“走吧，我送你?！?/p>
蕭玉沉走進繡房立在門邊，聲音平淡。
沈迎聞聲抬頭，眼底的軟弱還未褪去，人微滯。
蕭玉沉凝她，對上她那片刻的柔軟，心里終究硬不下來。
“季老醒了，想見你?！?/p>
沈迎懵了瞬，倏地起身朝三人淺鞠一躬快步離開。
蕭玉沉跟上她背影，淡聲安撫，“你走慢點，別著急，季老剛醒，還不能說話?！?/p>
沈迎沒理他，點著手機找季崢電話，撥通后，她問，“奶奶情緒還穩定嗎？”
季崢嗯一聲，“蕭翰生帶著他家那個混蛋玩意兒來道歉了，我讓人給轟出去了。”
沈迎眸色微深，偏頭看了眼身旁男人，“你讓蕭齡微去道歉？”
“沒有?！笔捰癯撩碱^皺起。
沈迎懷疑的看他一眼，對著電話那頭說：“看好季奶奶，我一會兒到?！?/p>
季崢嗯一聲，掛斷電話。
沈迎關上手機，停車，平視身旁人，“沉爺這妹妹還真是厲害，季奶奶剛醒就來道歉，是怕氣不死人嗎？”
話落，她坐上自己車，啟動汽車離開。
蕭玉沉蹙眉，撥通蕭林電話，冷聲吩咐：“查清楚誰告訴的蕭翰生季老醒的事?！?/p>
蕭林：“是?！?/p>
……
季家。
沈迎的車剎停在庭院門口，車輪與地面摩擦出一道輪轂印，薄塵飄揚又砸回地面。
她跳下車，睨了眼跪在門口的蕭齡微快步進門。
“迎迎?！笔捄采雎晹r住她。
“蕭先生還是有分寸一些為好，我跟你們家沒關系?！?/p>
話落，她進門摔上門。
蕭齡微不滿的咬咬牙。
要不是為了感動爺爺，她才不來跪著，用看她的臉色？！
“爸，她就一鄉野丫頭而已，求她干什么。”
蕭翰生沒應。
腦子里回想著她說的話。
跟他們家沒關系。
難道是她跟蕭玉沉吵架了？
如果是這樣，促成兩人離婚，再鬧到老爺子面前，老爺子必定會對蕭玉沉心生不滿。
蕭家家風嚴謹，離婚這種大事傳出去就是別人的笑柄，若是蕭玉沉淪為笑柄打了蕭家的臉，那蕭氏他就還有機會。
等齡樸長大，還怕蕭家沒他的位置？
“齡微，還想當蕭家的大小姐嗎？”
蕭翰生凝她，唇角勾起算計，“如果想，要想辦法讓沈迎淪為蕭家的恥辱，讓你大哥淪為蘇、滬兩城的笑柄，那個季崢要好好利用，你上次發給老爺子的東西太小兒科，抓賊抓贓，明白嗎？”
蕭齡微不解。
蕭翰生俯身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兩句話，隨后吩咐她，“磕頭，磕到季老太太見你?！?/p>
蕭齡微嗯一聲，乖乖開始磕頭。
蕭玉沉到時，蕭齡微額頭已經紅腫不堪，他瞥了她一眼，淡聲說：“回去，別來打擾季老?！?/p>
“大哥，我真的知道錯了?！笔掿g微繼續磕著頭，“季奶奶不見我我是不會走的?！?/p>
“蕭林，把她扔回滬城。”
“是，爺。”
蕭林朝蕭齡微鞠一躬，伸手拽起她胳膊往車上拽。
忽然，庭院的門打開。
季崢走出來，冷漠視線掠過眾人，落到掙扎的女孩身上。
“蕭齡微，我外婆說讓你進去?！?/p>
話落，他轉身。
蕭齡微怔了怔，猛力掙開蕭林的鉗制，跌跌撞撞的跟上季崢。
蕭玉沉皺眉，也想跟進去，被季崢喊來的保鏢攔住。
“蕭先生，見諒，老太太不見其他人?！?/p>
蕭玉沉抿唇，怕蕭齡微再做一些混賬事，轉身跟蕭林使了個眼色。
蕭林剛想動就聽季崢說，“蕭玉沉，這是我家的事！”
蕭玉沉掃了眼蕭齡微背影，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