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沉頷首，快走兩步后扶住青浦另一只胳膊，半彎著腰跟她說話。
鄭月瓏和馮奎文跟在三人身后，滿意的看著兩個小輩。
澹臺山水。
蕭玉沉安排的妥帖又周到，盡量照顧著三位長輩。
沈迎從沒覺得這位金尊玉貴的爺能把人伺候到這份上，有些自愧不如。
桌上有幾道辣菜和解辣的湯，都擺在沈迎這邊，偏寵的意思明顯。
甜品他點的是店里的招牌，玉露雪山。
沈迎貪涼，吃完一小碗后，瞄了眼服務員。
蕭玉沉順手就把自己手邊的冬日烈焰擺她手邊，淡聲叮囑，“涼的吃多了胃疼，吃這個?！?/p>
沈迎：“……”大可不必表現的這么恩愛。
“迎迎，玉沉還真是疼你?！?/p>
鄭月瓏微微感嘆道，“我還記得上個這么疼你的還是沈雋，那年喲，瓢潑大雨，沈雋才二十吧，抱著你在弗澗家門口跪了好幾個小時吧才等到老樓回來，說來也是你…”
“鄭奶奶?！鄙蛴櫭即驍嗨?，“多少年的事了，趕緊吃飯吧?！?/p>
鄭月瓏笑著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蕭玉沉眼里的熱絡漸漸散去，他偏頭凝身旁乖乖吃飯的女孩，眉宇微蹙。
這餐飯持續到下午一點半，蕭玉沉怕幾位老人累著，特意安排了蕭林送她們回酒店。
待汽車平穩離開，他拍拍沈迎肩膀，“去季家還是回蕭家？季老那邊有季崢和覃映之照顧著，還沒醒，回蕭家睡個午覺？”
沈迎拂拂手，拒絕，“不用，我回季家休息?！?/p>
“我送你。”
沈迎搖頭，轉身挺直腰桿，稍稍揚起下巴與他對視，“謝謝沉爺的好意，不過我對您確實沒什么興趣，不好意思?！?/p>
她朝他輕輕鞠躬，“這段時間勞煩你的照顧，等長生圖修復好以后，麻煩抽個時間，我們去趟民政局，季奶奶的事礙于蕭家的面子、咱倆的關系、蕭老爺子的顏面、我小叔的情誼上，我能放過蕭齡微一次，但我們不合適，我不喜歡你們家錯綜復雜的關系，也不喜歡權衡利弊的感情，孑然一身慣了，受不起沉爺的欣賞，謝謝。”
話落，她伸手攔車，上車后同司機講了目的地，安靜的靠在后椅背上凝視前方。
正午時分，公路空曠，陽光正盛，鋪開一片熾白。
她活到二十歲，唯一的愿望不過是沈雋能夠擁有自己的家，幸福一生。
其次，就是那些老頭老太太可以平安長壽。
最后，希望她盡心盡力伺候的藥田可以救更多的人。
她承載不了太多希望，包括感情。
……
蕭玉沉被她這么正式的拒絕，心里有些惱火。
小丫頭看著溫溫柔柔，但內里就是一顆又臭又冷的硬石頭，不光捂不熱，還會硬著心腸說著不中聽的話。
他在原地沉默，待她的別租車消失，他上車撥通聞京酌電話。
“秦矜拒絕你的時候你想干什么？”
聞京酌怔了怔，“沈迎拒絕你了？”
蕭玉沉沒說話，只問：“做什么？”
聞京酌笑出聲，“你們是合法夫妻，跟我們不一樣，不過沈迎跟矜矜還是有一點兒一樣的，倔。所以你要想跟她在一起就該搞懂她需要什么。”
“她只需要沈雋?！笔捰癯霖摎獾恼f。
“為什么？”聞京酌反問，“為什么她只需要沈雋，為什么她只依賴沈雋，難道僅僅是因為親情？不是吧。你該了解一下為什么是沈雋帶她長大，她的父母……”
聞京酌止住話，“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讓矜矜幫忙?！?/p>
蕭玉沉沉默，良久，他嗯一聲。
漫無目的的開著車，最后車停在季家門口時，他掏出手機點了沈迎電話。
那頭響了三聲接起，“喂？”
困倦慵懶的聲音，溢著幾分煩。
“我考慮了下你說的話，給你回復。”他熄火，默了默，語氣正經，“我不同意，不同意離婚?！?/p>
沈迎哦一聲，睡意全無，“知道了，我聯系律師?！?/p>
蕭玉沉很淡定，“我可以讓離婚程序永遠都走不完。”
沈迎默，三秒后，她說：“可以走完?！?/p>
嘟。
電話掛斷。
……
蕭玉沉接到律師函是在長生圖修復那天。
兩人在國繡院碰面，女孩親手遞給他的。
他沒接，女孩隨手把白色信封擱到茶幾上，轉身離開。
蕭玉沉捏著茶杯的手指微頓，顧不上那么多，抓住人胳膊說：“沈迎，不離可不可以。”
沈迎抿唇，淺色唇瓣透著幾分冷。
“不可以。”
蕭玉沉緊了緊手心的細弱手腕，有些執意的強勢。
“我不想離，”
沈迎一根一根掰開他手指，“體面一點，我們不合適，蕭爺爺那邊我會去解釋，滬城多的是名門淑女喜歡你，沒人會嫌棄你是二婚?！?/p>
說完，她轉身離開。
“沈迎！”他語氣溢上怒氣和無可奈何。
“你別后悔！”
沈迎頭也不回的離開。
蕭玉沉壓不住心里火氣，一腳踹到茶幾上，玻璃茶幾碎了一地，幽幽日光在碎片上折射出冷意。
……
沈迎接到魏云澤電話是在深夜，她剛把季弗澗所有的作品信息、圖樣發給暗盟準備睡覺，擱在床頭柜的手機嗡嗡振動，看著挺急的。
接起后，魏云澤在那頭哭喊，“小嫂子，你快來救救我，我還不想被酒灌死?！?/p>
沈迎：“酒局嗎？給你送解酒藥，兩千一瓶。”
“失戀局，你老公這棵鐵樹……”
“嘟——嘟——嘟——”
魏云澤懵了，瞥了眼身旁把威士忌當水喝的男人，默默看向對面的恩愛璧人。
“你倆要不給出個好主意？”
“矜矜套話。”聞京酌給秦矜到了杯果酒說，“套到之后他自己看著辦?！?/p>
“那這婚是離還是不離？”魏云澤有些懵。
發小突然結婚又說突然離婚。
他已經跟不上現在年輕人的節奏了。
“按照迎迎的驢脾氣，肯定是得離?！鼻伛孢浦普f，“不過我覺得她并不討厭玉沉哥，以她的脾氣，她要是討厭一個人，絕對不會讓人靠近她三米，所以問題還是出在她說的那句話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