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他那張雌雄莫辨，漂亮的像是瓷娃娃的臉。
    簡直是在——
    誘人犯罪！
    “哦？本宮這未央殿里人來人往，本宮為何非要記住你？”
    蘇胭來到這邊后，作息也跟著這邊走。
    是以，到了這個點沒睡，被室內的暖氣一熏，便開始犯困。
    她眉眼噙著幾分倦意，倚在軟塌上單手撐腮，斜睨著他問。
    聽聞此言，身形單薄的少年驀地一顫。
    似乎有什么晶瑩的東西，匯聚到他柔和的下頜線處，逐漸匯聚成一灘，滴滴答答的砸在絳紫色的衣擺上。
    蘇胭就是想忽視都難。
    她哭笑不得，驀地彎腰，伸手過去挑起他尖尖的下巴。
    少年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驀地都硌手。
    挑眉問，“你哭什么？”
    渡川眨了眨眼睛，他哭起來很特別，一點聲音都不發出來，似乎隱忍習慣了。
    可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卻像是下了雨，撲簌簌的朝下落。
    被水洗過的眼睛，格外明亮清澈。
    他小心翼翼地攥著蘇胭的裙角，啞著聲：“是奴才沒用。”
    “什么？”蘇胭詫異，看過去。
    渡川眼簾一顫，又是一顆珍珠大的淚從眼眶里滾落。
    “娘娘身邊有那么多聽話又有本事的奴才，可是奴才什么都沒有，甚至不能讓娘娘記住我的臉。”
    他不像別的宮人那般謹小慎微，說話時會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盯著人看。
    蘇胭被他看的又煩，心里又軟。
    渡川這狗東西，太知道如何去引起別的憐惜了，更何況他又長得極好。
    天底下的人，沒有不喜歡漂亮事物的。
    蘇胭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沒想到在這一世，體現的淋漓盡致。
    “所以？”
    她扶額，低低的看著他的眼，笑問，“你要放棄了？不想給本宮當牛做馬了？”
    “不、不是——”
    半刻都不曾猶豫，跪在她腳下的清瘦少年搖了搖頭，他忽然退后兩步，深深地埋下了頭。
    像是跪在眼前的，是他需要頂禮膜拜的神明。
    沙啞的嗓音里，帶著孤注一擲的堅決。
    “請娘娘讓奴才留在您的身邊，奴才愿做您身邊，最忠誠的走狗。此生，絕不背叛！”
    香爐中的檀香已經燃盡了，殿內的各種擺件上卻已經被熏上了散不去的味道。
    殿內安靜，落針可聞。
    窗外的雪，下的更大了。
    渡川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雙手，靜靜地等待。
    他的心就像是外頭的茫茫大雪，空洞，且漫無邊際。
    不知道未來的結局，也不知道現下，等待自己的又會是什么。
    沙漏中的沙一點點流出，已經換了一輪又一輪。
    蘇胭的手敲打在膝蓋，她玩味的勾著紅唇，笑意盈盈的看著地上恭敬跪著的清瘦少年。
    良久，她才懶懶的吐出一句話，“記住你今天的這句話，渡川。”
    少年一愣，緊接著猛地抬起頭，便是無盡狂喜。
    “若有朝一日你背叛本宮，本宮便一刀捅穿你的肚子，再將你丟回大雪中等死。像當初本宮遇見你時的一樣，只是——”
    她摩挲著茶盞杯沿，眼睛中帶著的是悲天憫人的笑。
    “你等不到像本宮當時那樣，可以救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