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不是說院里會給有家庭的職工先安排單人宿舍嘛?”溫蘭心中還是不明白何國芳在醫院工作了快三十年為什么還跟別人擠一個宿舍。
說到這個俊妹就不得不提到何國芳的過去了。
“我也只是聽別人說啊,芳姐好像結婚一年就守了寡,跟她男人連個孩子都沒有,后來也就沒再嫁,原本院里已婚的優秀職工是有機會分配房子的,但是每年也就那么幾個名額,原本芳姐結了婚等幾年也就有了,沒成想男人沒了,院里也就把她排除在外了。”
溫蘭完全沒有想到何國芳竟然還有這樣的悲慘經歷,因為自己也有著相似經歷,所以內心對何國芳更多了幾分同情,“那也不至于這么些年了連個單人間都混不上啊。”
兩人一邊討論著何國芳的事,一邊吃著紅燒肉,冒著油花的肉汁澆在米飯上,連平日里感覺粗糙的玉米碎飯都覺得格外好吃。
俊妹吃了兩塊紅燒肉便自覺地放下了碗筷,任憑溫蘭說什么都不再夾了,這年頭紅燒肉那是難得的美味,她不能太過分了。
放下碗筷,她自覺地承擔起了喂飯的工作,雖然她也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大姑娘,但是對孩子卻是極有耐心的,舀了一小勺湯汁拌勻的米飯遞到希望嘴邊,“來,我們吃飯飯咯,娘做的肉肉可香了!”
可是今天的小希望卻是低著頭,對一切毫無興趣。
“這孩子,今兒是怎么了?你不是很想吃紅燒肉的嗎?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溫蘭用手摸了摸孩子的腦袋,“不發燒啊?”
小希望一把抓住溫蘭的手,然后借著力爬到了母親身上,靠在母親懷里一臉的委屈。
“也不知道怎么的,從托兒所回來就這樣,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溫蘭解釋著,從俊妹手里接過碗,自己一口一口地喂給孩子吃。
第二天送孩子去托兒所,那老師依舊是一副帶著幾分嫌惡地表情看著溫蘭,就連看希望的眼神都帶了幾分蔑視。
這樣的眼神讓溫蘭心中極為惱火,今天無論怎么樣她都要問個究竟,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溫蘭一把拽住了那老師的胳膊,把那老師嚇了一跳,“你這是做什么?”
“我只是想問問,方希望昨天在這里到底怎么了?受欺負了還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昨天回家以后情緒很低落?”
溫蘭的眼神很犀利,但是看在老師的眼里卻是極盡諷刺,這樣的女人有什么資格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Xιèωèи.CoM
她將手抽了出來,毫不客氣地道:“這不還得問你自己嗎?要是自己清清白白的有個好名聲,何必讓自己孩子在這里受委屈?我要是你,我壓根就不會把這孩子生下來,免得遭人唾棄。”
老師的話把溫蘭完全說懵了,自己哪里不清白了?自己名聲怎么了?自己孩子怎么就不能生下來了?自己剛來這醫院,究竟又是誰在背后造謠?
怕影響孩子們,溫蘭沒有再揪著這個老師繼續追問下去。
她突然想到了前兩天被扔掉的奶糖,還有科室里同事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敵意,難不成都是因為這個?
她腦中像放電影一樣將自己入職以來接觸的人,發生的事兒全都想了一遍,再將老師說的這孩子壓根就不會生下來,她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前兩天俊妹問了自己的男人這個問題,想來她一定知道一些什么。
溫蘭猜的沒有錯,當她拉著俊妹說起老師對自己說的那一番話時,俊妹一下子就把那天劉麗娜在背后說她沒男人,孩子是私生子這事兒告訴了溫蘭。
“誒,溫蘭,我把這事兒告訴你了,你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啊!你知道的,那些同事都是跟劉麗娜一條心的,回頭她們肯定更加排擠我了。”
這點溫蘭當然知道。
其實,從方家村開始,自己身上的流言蜚語就沒有斷過,她的心理已經鍛煉的非常強大了,但是她沒想到剛到省城來第一天,就有人給自己編造了這么一個不堪入耳的背景,連帶著自己的孩子都因此受到了牽連,這點她絕對不能忍。
重新回到護士站,劉麗娜坐在那寫著記錄,這兩天她老實了許多,沒有之前那樣的囂張跋扈了,科里的同事紛紛猜測她是不是跟主任鬧掰了,幾個人正在考慮重新站隊的問題呢。
看到溫蘭,劉麗娜就想到自己這些日子的倒霉經歷,自從她來了以后,自己就沒一天是好的,比賽資格被搶走了,就連陳主任也被她迷住了,想到這些她就忍不住想要找溫蘭的茬。
“溫蘭,幫我把八床的藥給打了!”沒有一點客套,完全就是命令的語氣,雖然心里知道自己沒了靠山應該低調一些,但是還是不愿意放下以前的身段。
溫蘭眼睛朝著她瞥了一眼,絲毫沒有給她面子,“不是我的病人,我不管!”
嗯?劉麗娜沒想到溫蘭這么直接地拒絕了自己,她一下子站了起來,俯視著溫蘭,她這一米七的個子給溫蘭一種極大的壓迫感,但是溫蘭堅定又帶著狠厲的眼神卻也讓劉麗娜有幾分膽怯,畢竟這件事自己純屬就是想找茬,原本以為新來的同事都會言聽計從,沒想到碰上溫蘭這個“不識抬舉”的。
“誒誒誒,麗娜姐,我去幫你打,你別生氣!”眼看著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李俊妹知道溫蘭也是在氣頭上,趕緊想要息事寧人。
可是劉麗娜卻是直接一把將她給推開了,“有你什么事兒啊!”
“俊妹,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床位上的病人就行,不要往自己身上攬活,萬一出了事你承擔得起嗎?”對于俊妹這唯唯諾諾的樣子,溫蘭是有些鄙視的,但是她也能理解。
俊妹被說的沒了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其他幾個護士都躲在配藥室里,看著這一出好戲。
“你去不去打?”劉麗娜又問道。
“不去!”還是簡單的兩個字。
溫蘭再一次的拒絕劉麗娜感覺自己顏面盡失,或許是氣暈了頭,竟然揚起手準備給溫蘭一巴掌。
溫蘭也不是吃素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準備落下來的手,目光冰冷,“別在這兒給我挑刺,這巴掌要扇也是我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