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沒如果,事情已經發生了,溫蘭就這么躺在病床上,她身邊的儀器滴答滴答地發出警報聲,讓劉正君的心里變得格外煩躁。
“媽,通知正清了嗎?”
趙雅蘭此刻最不能聽到的就是自己兒子的名字,她木訥地搖晃著腦袋,“不行,不能通知正清,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恨死我的!”
“媽,你覺得這事兒瞞得住嗎?正清一天隔一天的往這邊跑,他今天不知道明天還能不知道嗎?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嗎?”
這道理趙雅蘭怎么能不明白,但是她現在心里亂的很,怎么就這么寸呢,怎么就這么巧呢,自己一個四十多歲的人了,怎么就要跟溫蘭較這勁呢?
怎么從醫院離開的,趙雅蘭已經不記得了,她只覺得自己整個身子都在發飄,開學第一天趕去學校開會就遲到了,整個會議上講了點啥,她也根本沒有聽進去。
劉正清那邊自然是瞞不住的,他今天下班有點晚,人剛走出校門,劉建國就已經等在了門口,一臉嚴肅。
“爸,你怎么過來了?”劉正清就有些驚訝,自己的父親可是從來不會到自己單位來的,再看看父親這一臉的嚴肅,他心里隱隱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出什么事了?”
劉建國沒有直接將溫蘭受傷的事情告訴兒子,只是跟他說讓他跟自己去醫院。
一路上,劉正清沒敢多問,他怕問到是自己最關心的那個人出了事。
可是一步步走進普外科的病房,劉正清心里的猜測仿佛是在一步步得到證實。
病房門打開,溫蘭的慘樣用“觸目驚心”四個字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全身都纏著繃帶的人幾乎讓劉正清不敢直視,溫蘭?這是溫蘭?她原本那張精致的巴掌小臉如今已經腫的有兩倍大,哪里看得出來曾經的容顏,還有她的身上,渾身上下不是纏著繃帶就是蓋著紗布或者涂著消毒液,又黃又紅又紫的。
“昨晚發生的?誰,誰干的!還有,希望呢?他怎么樣了?”劉正清的拳頭死死地握住,他平時牽手都要小心翼翼的女人,如今竟然被打成這副模樣,叫他怎么能不心痛。
“孩子受了驚嚇,但是沒怎么受傷,歹徒還算是有點良心,沒對孩子下手!”知道希望沒事,劉正清的心里稍稍放下了一些。
劉建國將他拉出房間,里面機器的聲音嘈雜,容易攪亂人的心神。
“這個案件還在調查中,具體是誰干的還不知道,你放心,這個案子我會親自跟進的,一有消息肯定馬上通知你?,F在這事兒已經發生了,爸爸還是想跟你囑咐兩句。這件事發生的時間太巧合,你媽也很后悔昨晚跟你賭氣,她知道了這事兒,心里也是懊惱的很,我希望......”
“希望什么?希望我大度地接受這一切?告訴我媽沒事兒?這事兒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我不怪她?她自己都沒那么大度,連讓我送溫蘭回去都不允許,現在溫蘭成了這樣,你又憑什么要求我大度?”
一句話,反駁地劉建國無話可說。看著劉正清猩紅的雙眼,劉建國知道這個時候替趙雅蘭說話只讓劉正清更加厭惡自己的母親。
“你先走吧,這兩天我先不回去了,我要在這照顧他們母子。”劉正清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壓抑,讓劉建國有些心疼。
他點點頭,離開了醫院。
劉正清重新回到病房,重新去看躺在床上的溫蘭,剛剛在父親面前一直忍著的眼淚終于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
想要去握一握溫蘭的手,卻發現手背上都是淤青和傷口,這得多疼啊,他突然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個耳光,自己昨晚怎么就這么不理智,為什么要順應自己的母親,溫蘭獨自帶著孩子大晚上回去多危險,自己的心怎么就這么大呢?
或許劉正清的動靜驚醒了溫蘭,她艱難將被打腫的眼睛睜開一條縫,“正清。”喉嚨里艱難地發出聲音。
劉正清猛然驚醒,趕緊湊到溫蘭嘴邊,“我在呢,你要說什么?”
“幫我看看孩子!”
希望是溫蘭的命,劉正清自然會放在心上,又將溫蘭哄睡,劉正清趕緊去溫蘭的宿舍。
因為跟溫蘭最熟悉,護士長特地安排了李俊妹幫著溫蘭照顧孩子,劉正清去的時候,李俊妹正在給希望喂晚飯。
平日里,希望跟李俊妹很是要好,乖巧又聽話,一見到她就阿姨阿姨地叫個不停,可是昨晚發生這樣的事情以后,希望完全變了,又哭又鬧,還不好好吃飯,這一天下來把李俊妹累的夠嗆。
看到劉正清過來,李俊妹趕緊將手里的碗遞給劉正清,“正清同志,你來了,要不你試著給希望喂飯吧,他已經鬧了一天了,一點飯都沒吃,我擔心他這樣不行,中午買了點奶粉就喝了幾口,這么鬧下去孩子身體會吃不消的。”WwW.ΧLwEй.coΜ
劉正清將李俊妹手里的碗接過,快步走上前想要去抱希望,以往希望看到他很是高興,會張開手臂直接要抱抱,可是現在卻很抗拒,在劉正清的手里掙扎個不停,還不停地拍打。掙扎之下,孩子脖頸處那一道鮮紅的勒痕沖擊著劉正清的視線。
“媽的!真不是人!”一向說話彬彬有禮的劉正清此刻也終于忍不住爆了粗口,孩子身上的傷不是沒有,是跟溫蘭的傷比起來不算什么,這么明顯的勒痕,可想而知,這歹徒對著一個孩子使了多大勁。昨晚,溫蘭想必是拼盡了全力在保護自己的孩子。
“這樣子已經一天了,誰抱他都不行!”李俊妹看著哭得聲嘶力竭卻還在哭鬧的希望心疼不已,“也不知道昨晚究竟經歷了什么,把一個兩歲的孩子嚇成這樣?!?br/>
劉正清的心又是一陣撕裂般的疼痛,這件事情的發生他自覺要承擔一定的責任,如果這母子倆有什么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趙雅蘭忐忑了一整天,故意在單位磨蹭到很晚才回到家,她是為了躲避自己的兒子,剛回到家,自己的兒子和丈夫都不在家,坐在沙發上的是劉正君。
女兒告訴她,劉正清已經知道了,現在在醫院里照顧溫蘭,父親也在單位加班。
趙雅蘭竟然長舒了一口氣,現在這個時候不和自己的兒子正面接觸應該能減少不少矛盾。再過幾天,等溫蘭好一些了,自己兒子或許也就不會那么恨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