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這只是齊主任以前的病人,感激齊主任的救命之恩來了,沒成想沒過多久,齊主任的辦公室里就傳出了哭泣聲。
有個好事的小護士貼著門,稍微聽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十分的豐富多彩,就像是聽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新聞一樣,趕緊跑了過來,“誒誒誒,好像是齊大夫的爹媽!”
“齊大夫的爹媽?”眾人皆是一愣,因為齊大夫平日里的穿著打扮可一點都不像農村人,竟然還有這么落魄的爹媽?
而且這個科室里的人都覺得齊大夫是有背景的,沒想到爹媽就是黃土地里打拼的?
“那他平日里還這么囂張?”眾人不解,溫蘭也不理解。自己出身不好還不上進,一天天的眼高于頂,難不成等著天上掉餡餅?
主任辦公室的門“咔嚓”一聲開了,齊主任帶著幾分怒氣走到了護士站,“溫蘭,你過來一下!”
“我?”溫蘭有些不明白,但是還是跟著過去了。
那個男人畏畏縮縮地將手里的蛇皮袋往齊主任的辦公桌底下放,看到齊主任進來,整個身子都顫了顫。
溫蘭不知道這蛇皮袋里放了啥,但是看得出來很沉,而且顯然之前就送過了而且被齊主任拒絕了,齊主任一看到這男人又往他桌子底下塞,火氣就不打一處來。
“不是說了嗎,這些東西你們拿回去,小喬的事兒是上頭下的決定,我這兒做不了主。”
溫蘭明白了,想必是喬大夫被處理了,他父母來給兒子來求情來了。可是為什么要找自己過來?溫蘭依舊不解。
農村婦人用袖子抹了抹自己的眼淚,原本就干瘦的身軀,此刻顯得更矮小了,男人看起來也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此刻拎著蛇皮袋不知如何是好。
看著這樣的夫妻倆,溫蘭心中隱隱有些不忍,這個年代農村家庭能夠培養出一個大學生多不容易,原以為孩子畢業了夫妻倆的好日子就要來臨了,沒想到還要給孩子來擦屁股。
“志強這孩子讀的就是醫科大學,這醫院要是不要他了,讓他做啥呢,我們培養了他五年,花了多少心血啊!”農村女人一邊哭一邊訴說著自己的不容易。
“當醫生,重要的是責任心和能力,小喬同志這兩樣一樣都不占,你說讓我們咋繼續用他?不信,來,你們問問溫護士,那天晚上,小喬同志是怎么值得夜班!”
溫蘭站了半天,這才明白齊主任叫自己過來的用意。她把年三十晚上的經過如實講述了一遍,聽得夫妻倆一愣一愣的。
“志強咋會這樣呢!”女人明顯不相信,“他從小就很優秀的,怎么會連個藥都開不出來呢!”
“阿姨,恕我說一句不該說的,既然出了這種事,即使想要挽回這份工作也是喬大夫自己過來找領導,怎么還讓你們兩位一大把年紀了從鄉下跑到城里來。”
“孩子長大了,要面子,拉不下臉來,我們當父母的不操心誰替他操心。”女人說的理所當然,殊不知這話聽在溫蘭和齊主任的耳朵里對喬志強的印象就更差了幾分。
很快女人似乎抓住了什么重點,趕緊跑到溫蘭面前,抓住溫蘭的手,“是你救了局長他爹是吧,姑娘,要不你幫著跟局長說說,讓局長再給志強一次機會,我保證,志強以后不會再這樣了!”
溫蘭一下子有些反應不過來,什么情況?這為什么要自己去給喬大夫求情?
女人抓著溫蘭的手特別的用力,握得溫蘭生疼。她好不容易從女人的手里掙脫開,臉上有些為難,“阿姨,這事兒我幫不了您。我就是個護士,權利沒您想的那么大!”
“可是你救了局長他爹呀,我聽志強說局長特地來醫院感謝你呢,你是局長他爹的救命恩人呀,你說句話指定比我們有用多了!”
女人眼中含淚,見溫蘭沒有要答應的意思,又趕緊朝著自己男人使眼色,這男人趕緊將手里的蛇皮袋朝溫蘭手里塞,“這自家種的花生,不是啥稀罕物,姑娘你拿著。”WwW.ΧLwEй.coΜ
這是當面賄賂啊,溫蘭也沒想到自己一個護士還要經歷這種事,趕緊擺手,“別別別,你們別這樣,這事兒我真幫不了,你們別這樣。”
花生沒送出去,女人和男人都對視一眼,突然就要跪下,幸好溫蘭和齊主任眼疾手快,一人扶著一個,才沒讓他們的膝蓋著地。
女人借機趴在溫蘭肩上痛哭流涕,一邊哭一邊講述自己是如何不容易,如何把一個孩子培養成大學生。
換做平時,溫蘭這性子也會跟著女人一起流淚,可是現在這個情況,她卻是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甚至還有些反感。從她的敘述中,溫蘭和齊主任也算是明白了為什么喬志強會變成這樣。
好不容易將女人的情緒安撫住,溫蘭也開始直面這個問題,“阿姨,首先喬志強的任用是上面的決定,我一個小護士根本沒這么大的權力,你來求我真的是拜錯菩薩了,其次,”她輕嘆一聲,似乎在組織自己的語言,怎樣讓自己的語言變得婉轉一些。
“其次,喬大夫的能力還不足以承擔起這份職業賦予的使命,我若是幫他求情就是對其他病人不負責。”
這文鄒鄒的話女人和男人聽不懂,但是他們只聽懂了一個意思,這個溫護士不愿意幫忙求情。
溫蘭想要從辦公室里退出來,主任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一腳踢開,屋里的人都嚇了一跳,循聲望去,那個搞出這么大聲勢的可不就是喬志強嗎?
只見他一張臉拉的老長,雙拳緊握,滿眼血紅,那渾身上下的氣勢仿佛要把這屋里的人給撕碎了一般。
“爸、媽,誰讓你們過來的,誰稀罕他們替我求情!”他風風火火地走進來,一手提起地上的蛇皮袋,一手拉住自己的母親,又一腳狠狠踢在了自己父親的小腿上,“走啊,還杵在這干嘛!”
他這行為著實讓溫蘭和齊主任都看不下去了,這樣的人對自己的父母都如此蠻橫無理,還指望他能對素不相識的患者報以溫柔和耐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