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姓秦的男士轉頭看向溫蘭,康院長也趕緊起身介紹,“秦局長,這是我們科的護士溫蘭,那天晚上就是她值班跟我們的高大夫一起參與了搶救,溫蘭,這是秦局長,省衛生局的局長,是二十八床老爺子的兒子。”
在介紹秦局長的時候,康院長特地將他的身份放在前頭,而且加重了語氣,溫蘭也不笨,知道院長是十分重視這位秦局長的。
“您好,秦局長,不知您找我來是?”溫蘭不喜歡拐彎抹角,除了在感情中有些猶豫以外,其他方面她還是很直接明了的。
秦局長上下打量了一下溫蘭,長的漂亮,完全不輸那些電視上的演員,明明長得嬌媚,但是說話卻是落落大方,相比醫院里其他人對他有些討好的說話態度,溫蘭的態度就顯得平淡多了。
“額,前天晚上我父親多虧了你和高大夫啊!所以,今天是特地來感謝你們二位的,也感謝咱們科的其他醫務人員對我父親的照顧!”
溫蘭一時間有些懵,這不都是自己應該做的嗎?怎么還至于這么大張旗鼓地要來感謝?
“您太客氣了,秦局長,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職責所在!”溫蘭不是謙虛,她只是把自己心里話說了出來。
旁邊的一圈人也都在附和,“是呀,哪里需要感謝,治病救人不就是醫務人員的天職嗎?”
一直站在一旁的喬大夫臉色卻是一陣青一陣白的,他多想趕緊離開這個尷尬的現場,但是秦局長是多精明的人啊,哪些人他是要感謝的,哪些人他是要收拾的,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不過......”秦局長又開口了,轉向了康院長,“醫院是一個治病救人的地方,作為一名醫護人員,最起碼的責任心是要有的,另外還需要有承擔生命的能力,如果沒有,那我覺得就是在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你覺得呢?”
秦局長的臉上是掛著笑的,說話語氣柔和,卻是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汗毛直立,尤其是喬大夫,他能當醫生,腦子自然是不笨的,秦局長在說誰,他自然清楚。
上任不久的齊主任后背也是絲絲冒著冷汗,喬大夫能力不夠就讓他獨自上夜班,這件事他也有逃脫不了的責任。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高大夫趕緊跟了上來,“溫護士,你知不知道,這回咱倆是立了大功了!”他說的很激動,臉上都帶著一絲紅暈,雙手背在背后,頗有一種要青云直上的感覺。
溫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算啥大功啊,都是分內的事兒,人秦局長估計也就是說說場面話,主要的目標還是喬大夫吧。”
說起喬大夫,高大夫趕緊就湊了上來,“這人是怎么到你們科的?齊主任是怎么把他給留下來的?這水平,家里有背景吧!”
溫蘭搖搖頭,兩手一攤,表示一無所知。
高大夫和溫蘭從科室出來算得上是喜上眉梢,留在辦公室的喬大夫日子就不好過了,低垂著頭,完全沒了那天晚上的囂張。
其實跟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樣,他這么囂張但是毫無背景,父母就是普通的農民,十里八鄉就出了他這么一個大學生,可以說是整個村子的驕傲,可是到了城里,優秀的人太多了,大學里又不上進,知識沒學到啥,自尊心倒是一點都沒變弱,反而越來越強了。穿上這一身白大褂,責任感沒變強,只覺得自己很帥,沒經驗又不上進,還不肯低頭請教,于是乎差點釀成大禍。
秦局長臉上帶著笑意坐在那里,但是他那笑卻讓人瘆得慌,“我們的醫療人才的選拔和任用還是有很多漏洞呀!”
“是是是!”康院長趕緊附和,隨即又覺得哪里不對,“不是不是,是我們醫院工作的不到位。”
醫療人才的選拔第一步是由醫院進行的,到最后的任命還要經過衛生局,所以這邊出了這么一個沒有責任心和能力的醫生,醫院和衛生局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秦局長是謙虛一下,自己怎么還真就答應上了呢!WwW.ΧLwEй.coΜ
秦局長對喬大夫最后說了什么,又使用了哪些手段,溫蘭不得而知。只是等休完幾天的新年假期,重新回到科室,喬大夫依舊沒有回來上班。
溫蘭并沒有在意,畢竟科室里少了這樣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并不算什么大事。
溫蘭一回科室,二十八床老爺子就要見見他,這老爺子實在是太樸素了,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退休的老干部。
“溫護士,真是太感謝你了!”一見到溫蘭秦老爺子就急忙伸出手將溫蘭的手握住,表示感謝,“我聽沈阿姨說了,年三十那天晚上多虧了你和高大夫啊!幫我撿回一條老命!”
“不不不,您太客氣了,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怎么敢當得起這聲謝!”溫蘭實在是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之前秦局長親自大張旗鼓地跑來醫院就已經讓她有些驚愕,如今,秦老爺子又連聲道謝,她只得感嘆這干部人家就是講究。
“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難就跟我說,能幫上忙的一定幫!”老爺子說得鄭重其事,溫蘭卻是沒有當真,全當是老爺子的客套話,治病救人本就是醫務人員的職責,怎么能拿著這份職責去跟病人邀功呢。
雖然溫蘭并沒有想過跟秦老先生攀上什么關系,但是自己的工作被這樣認可,溫蘭心里還是很激動的,回到護士站嘴里都忍不住哼起了小調。
“請問,主任辦公室怎么走?”溫蘭的哼唱被打斷,抬頭一看是一對農民夫妻,穿的有些破爛,棉襖上還有好幾處補丁,黝黑的臉龐、干瘦的身軀和滿是裂口的手一看就是窮苦人家。
這樣的人,讓溫蘭對他們會有一種天生的憐憫之情,“哦,往前走,第一個辦公室就是!”
“好嘞,謝謝啊!”那婦人朝著溫蘭點頭感謝,然后又拽著自己的男人朝著主任辦公室走,這走出幾步,溫蘭才看見那男人手里還提著一個蛇皮袋。
“喲,這是齊主任之前的病人吧?估計是來給主任送特產的。”有個同事湊了過來,在溫蘭耳邊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