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輩子都忘不掉那些畫面。
大概是他六歲的時候,蔣新春把他和她媽媽帶去晉城尉家,找到當時的家主尉父,尉父才知道他父親竟然在里昂做了這種事。
尉父的手段也厲害,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讓蔣新春不敢造次,拿了一大筆錢就跑了,消聲覓跡,沒有再出現,尉深一度以為他被尉父滅口了,后來他有本事了自己查,才知道沒有,只是躲到小城鎮去過好日子。
啊,尉深瞇起眼睛,想起十六歲的自己,用一根魚線,勒死蔣新春的事情了。
那是他第一次殺人,聽到蔣新春的嗚咽,感受到蔣新春的掙扎,他沒有停下,后來他斷氣了他還是沒有停下,繼續收緊魚線,直到他的頭和身體分離了,他才放開手。
因為太使勁兒了,他手心的皮膚也被魚線豁開一個深深的口子,特別疼,但是他好爽,原來殺人是這種感覺,他一次就迷戀上了,尤其死的還是他這輩子最想弄死的人之二。
……另一個,就是這個老畜生。
尉深眼神怪異地看著尉老太爺的脖子,這條脖子要比蔣新春的細,蔣新春當年拿著尉家的錢吃得肥頭大耳,身上全是肥肉,光是割斷脂肪層就費了不少功夫,這條只剩下皮包骨,沒勒一會兒就斷,這就無趣了。
尉老太爺血壓沖上來,眼睛渾濁發黑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嘴角抽動著:“你……你……”
尉深繼續說:“你以為尉遲為什么會兩次進警局?那都是我的功勞,他現在是被保釋出來,但只要我動動手指,他就會再次被關進去。”
“哦,差點忘了告訴你,我跟艾爾諾家的家主沅也關系不錯,尉氏淪落到這個地步,也有她的功勞,她就是姜鳶也,尉遲的前妻,你們尉家人就是這么喪盡天良人神共憤人人得而誅之,有艾爾諾家做后盾,整死一個尉遲,你覺得很難?”
尉深眼睛睜得很大,“呃呃”地叫著,因為他說不出話了,尉深卻不肯就這樣放過他,他在他耳邊,一字一頓,清晰地說:“沒了尉遲,尉家就是剩你們三個老的,能撐到幾時?”
“要怪,就怪你造孽太多,不只是我,還有……”
尉深在他耳邊輕吐出三個字,尉老太爺聽完,氣血攻心,反應激烈,猛烈掙扎想要爬起來做什么:“你……你們……”
尉深加重腳下,他就動不了了,徒勞地撲騰著,尉深慢聲說:“所以你一定要活著,你要親眼看到尉遲,尉家,因為你,在我們手下灰、飛、煙、滅。”
尉老太爺抽搐得越來越厲害,他沒想到、沒想到他們竟然是有備而來,而且這樣信誓旦旦,再想到如今尉氏的境遇,終于眼前混亂顛倒,終于支撐不住,“呃”的一聲,暈死過去。
尉深嘖了聲,像踹開垃圾一樣,把尉老太爺踹翻了個面,隨口對剛才躲到房間的男人喊道:“出來吧。”
那個男人才走出來,他手里拿著一塊手帕,遮掩著口鼻,眉心微蹙,好像房間里有什么惡臭的東西讓他難以忍受。
他看了眼地上的老人,面上清冷,如山谷里的寒潭,沒有起一絲絲漣漪:“不把他送醫院?”
“送醫院干什么?反正又死不了。”尉深從抽屜里找到速效救心丸,往尉老太爺嘴里倒了一把,灌了半杯水進去,不管他咽不咽得下,反正這樣就算救治完畢。
“我早就想抓這個老畜生來玩玩,今天他自己送上門,我當然是笑納。”
尉深勾起嘴角,尉遲從十幾年前就不準尉老太爺離開里昂那棟小樓,更不許他回國,他突然出現在晉城,而且一個人都沒帶,必然是瞞著所有人。
換句話說,他就是把他關在自己家里虐待死了,也沒有人知道。
想到這里,尉深的笑就越擴越大,迫不及待要開始倒騰他的新玩具,他回頭問男人:“你來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現在對尉老太爺已經沒什么興趣,一只腳踏入棺材的老東西,殺了他,也沒辦法讓他滿足,他想要的是更多。
“蘭道邀請鳶也參加一個宴會,我懷疑她想做什么,我要親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