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線人。”嚴冬說道。這一句，等于回答了韋良的所有問題，同時也等于拒絕回答他接下來的所有問題。每個警察都有自己的線人，而線人的身份必須是絕對保密的，任何人都無權過問。
    但韋良根本不理這些：“你的線人？你知不知道那個會館的老板是誰？你知不知道那里的姑娘一晚上能賺多少錢？她為什么要給你當線人，她根本不稀罕你那點線人費，更不需要你的保護！”線人甘愿做線人，無非出于兩個目的，一是為了錢，二是尋求警察的保護。嚴冬的那個腿模，明顯這兩種情況都不需要。
    “她欠我的。”嚴冬給出了一個看似完全合理的理由，同時繼續堵死韋良的問話。線人究竟欠嚴冬什么，韋良不能問。就算韋良問了，嚴冬也可以不回答，因為那會暴露線人的身份。
    “就算她欠你的，你也不該在那個時候，去那個地方找她。”韋良開始尋找新的突破口。半夜時分，正是會館最熱鬧的時候。嚴冬居然不避嫌，在眾目睽睽之下去找自己的線人。這等于將線人公諸于眾，是最大的忌諱。
    “實則虛之，虛則實之。最危險的辦法，最安全。你不是也用的這個辦法嗎？”嚴冬拿出了兵法。她知道韋良就是用這個辦法跟馬三打交道的，整個海城市都知道，馬三是韋良的線人，馬三反而比任何人都安全。韋良可以用這招，嚴冬自然也可以。
    韋良沒法反駁，只好采取迂回戰術，從側面進攻：“你半夜去找她，肯定有重要的事兒吧？”
    “沒有！只是順路，去看看她而已。”嚴冬再次避開了韋良的攻擊。
    “可是你說，你根本沒看見她，她當時不在會館嗎？”
    “你說呢？”嚴冬鄙夷的回答道，韋良這個問題實在太幼稚了。
    “哦！”韋良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接著打開耳機：“趙亞楠，馬上去慕云會館一趟，調出昨晚十一點至十二點的監控視頻。還有，要一份會館的工作時間計劃表？”
    “計劃表？有這種東西？”趙亞楠問道。
    “別的地方沒有，慕云會館肯定有。”韋良自信的說道。
    “你還真了解。”趙亞楠嗤之以鼻。
    嚴冬也嗤之以鼻。
    “按照計劃表，找出昨晚放假的姑娘。”韋良無視她們的鄙夷，繼續說道。
    慕云會館的姑娘，上班時間跟醫院的護士一樣嚴格而且規律。上一個白班，休息一天。接著上一個夜班，休息一天。如此反復，沒有周末。所以，嚴冬的腿模昨晚既然不在會館，那就是在休息。只要看看會館的工作時間計劃表上，昨晚誰放假，就可以將范圍縮小一半了。
    “這些問題，是你想知道答案？還是王教官想知道？”嚴冬有些坐不住了，她意識到自己正在漸漸落入下風。
    “我想知道！”韋良毫不猶豫的回答。
    “看來，你還是在懷疑我？”
    “因為你遮遮掩掩的，根本不跟我說實話。你越是這樣，我越是要調查清楚！”
    “你只要知道我不是兇手就行了，其余的你不要管，這是我和線人之間的事兒。”以嚴冬的脾氣能說出這種話，就等于是服軟了。
    嚴冬居然會服軟？這本身就非常反常。
    “你不想說，可以不說。”韋良指了指耳機：“我自己會調查清楚的。”
    “你為什么非要揪著這個不放，我的線人是誰跟你有什么關系？”
    韋良沒有回答。他完全可以不管這件事，等趙亞楠拿到監控視頻后，讓七姐看一眼，證明嚴冬不是襲擊九妹的兇手，之后大家該干嘛干嘛去。但是他又不禁想起自己之前的推理，和七姐的那番猜測。情魔是個女人，一個女同性戀，因為求愛不成而惱羞成怒，演化為殺人。
    這是所有人一直都在苦苦尋找的殺人動機。
    不在場證明，可以證明嚴冬不是襲擊九妹的兇手，但尚不能證明她不是情魔。
    “好，我把線人的身份告訴你。反正咱們倆個之間，沒有秘密可言。”嚴冬終于妥協了。
    韋良盯著她的眼睛，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微表情和動作。
    “她叫趙越。”嚴冬嘆了口氣。
    韋良打開耳機，呼叫趙亞楠：“趙亞楠，你到會館了嗎？”
    “已經到了，正在查看監控。”趙亞楠回答道。
    “查到了什么？”
    “嚴隊長確實來過，時間是昨晚的11點36分。她和一個人交談了大概十分鐘左右，在11點50分就離開了。這完全可以證明，嚴隊長不是兇手。”
    “她在和誰交談？”
    “我問過經理了，他說這是他們會館的一個工作人員，叫柳萌萌。”
    “把她帶回來，還有一個叫趙越的，也帶回來。”
    “誰？”
    “趙越！”
    “嗯……這個叫趙越的，我剛檢查工作時間表時，就注意到，她很久沒來上班了。經理告訴我，趙越，已經失聯一周了。”趙亞楠說道。
    “什么？”韋良和嚴冬幾乎同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還有什么其他發現？”韋良問道。
    “沒有了。我現在能回去了嗎？”趙亞楠巴不得趕快離開這個地方，她孤身一人，穿著警服站在會館的大廳里。過往男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她，甚至有人過來問她，今晚的主題是不是制服誘惑？
    “把視頻拷貝一份，把人帶回來！”韋良交代完，就匆匆掛斷了耳機，繼續盯著嚴冬：“你的線人失聯一周了，你居然不知道？”
    “這我怎么會知道？我和線人的聯系不頻繁，沒事的時候我從來不找她。”嚴冬臉上帶著焦躁的表情。
    “那你昨晚為什么突然想到去找她？”
    “當然是為了查案子！”
    “你和柳萌萌聊了14分鐘，難道沒有問起過趙越的下落？難道她沒有告訴你，趙越失蹤了嗎？”
    “我問過，但是她說不知道！”嚴冬已經完全沒了氣勢，線人失蹤，帶給她的震驚也不小。
    “那這14分鐘，你們都在聊什么？”
    嚴冬又不回答了。
    韋良站起身，強壓怒火：“你到底有什么事兒瞞著我？你知不知道第四張撲克牌已經出現了？這就說明，已經有第四個受害者了。你還在這浪費我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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