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十一點至十二點，你在哪？”韋良一邊低頭寫筆錄，一邊問嚴冬
    嚴冬又恢復了強勢的樣子，瞪著韋良：“憑這些東西，你就敢懷疑我？”
    “我勸你最好配合點，因為現在懷疑你的，不是我一個人。你想證明自己清白，就先把所有疑點解釋清楚。昨晚，你在哪？”
    “我在家。”嚴冬知道韋良犯起倔脾氣，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再爭論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還不如痛快回答他的問題。
    “你一個人在家？”
    “廢話！”
    “那也就是說，你不在家。”韋良繼續做著筆錄。“一個人在家”是最合理，也是最不合理的不在場證明。因為沒人可以證明你真的在家，也沒人可以證明你真的不在家。這是犯人最常用的一個說辭，也是讓警察最頭疼的一個回答，嚴冬當然不會不懂了。嚴冬一上來就給了韋良一個下馬威，韋良根本不吃這套，直接否定了她。
    如果嚴冬真的在家，她一定不會這么回答，她會拿出證據。比如，我家冰箱里，還有昨晚吃剩的半個蘋果。我家廚房里，還有昨晚喝剩的半杯咖啡。蘋果，可以從酚類化合物的變色反應程度，判斷出首次食用的時間。咖啡，也可以通過糖分等物質的沉淀狀況，判斷出最初的烹煮時間。這些都是證據，嚴冬身為刑偵隊大隊長，比誰都清楚。她現在卻不肯拿出證據，或者說，根本拿不出證據。
    嚴冬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拒不合作的態度。
    “你這幅大隊長的臭架子了，在我面前根本沒有用，趕緊收起來吧。七姐還在外面等著呢，如果她等不到真相，你猜你出的去嗎？沒有真相，你猜她會不會繼續把你當嫌犯？如果她繼續把你當嫌犯，你猜她會不會告訴王部長？你再他媽猜猜，王部長能饒了害九妹的嫌犯嗎？”
    嚴冬還是雙手交叉于胸前，一副絕不合作的態度，但右手卻輕輕在左胳膊上摸了一下。這種毫無意義的肢體表現，是身體無意識下的本能動作，說明大腦高度集中，正在緊張思索。這當然逃不過韋良的眼睛。
    “你這幅德行到底是沖誰啊？口口聲聲說自己清白，還不肯拿出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你是三歲小孩兒啊？你他媽在跟我較勁，還是他媽跟我撒嬌呢？”韋良繼續罵道。
    “好啦！別他媽沒完沒了的。”嚴冬拍案而起：“我讓你們一幫蠢貨按到這，已經夠火大了，你還真打算審我是怎么著？”
    “你嚷嚷什么？”韋良也拍案而起：“你還有理了？你自己惹了一身麻煩，別人幫你擦屁股，你還嫌手勁兒大了？你長腦袋是為了出門不嚇到人嗎？你不知道自己現在什么情況嗎？人家盯上你了，人證物證都有了，你不趕緊想辦法說清楚，在這跟我較勁兒有他媽什么用？”
    “好好好！我跟你說清楚！趕緊的！想問什么？問啊！”嚴冬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昨晚，十一點至十二點之間，你他媽到底去哪里？”
    “我去看朋友了！”嚴冬沒好氣的說道。
    “什么他媽朋友，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
    “大晚上去看朋友，還是個女的？那女的叫什么名字？住哪？把她找來，給你做不在場證明！”
    “我昨晚是去找到她了，但是沒見到她。”嚴冬說道。
    韋良一臉的不耐煩，這繞來繞去，嚴冬還是拿不出不在場證明。韋良猛然起身，一腳踢翻了椅子：“我他媽不管你了！你等著到公安部受審去吧！”
    “你不就是想要我的不在場證明嗎？”嚴冬態度突然緩和了下來：“那，那……”
    “那他媽什么！？”
    “那他媽就去看看慕云會館的監控錄像！”嚴冬終于鼓足勇氣，下定決心，說出了這句話。
    韋良楞了一下，慕云會館，可是海城市聞名遐邇的色情場所。只不過會館老板的后臺很硬，而且會館向來低調，所以警方也就睜只眼閉著眼。
    “你要找的朋友，在哪上班？”韋良扶起椅子，重新坐了下來。
    “對！”
    韋良這才明白，嚴冬遲遲不肯拿出自己的不在場證明，原來是有苦衷的，她不希望別人知道她去過那種地方。
    但不管怎么說，等下去慕云會館調出監控，得到嚴冬的不在場證明，排除她是襲擊九妹的兇手，也就排除了她是情魔的可能。
    雖然事情一波三折，就連韋良都一度認為嚴冬是情魔，不過監控畫面可以說明一切。
    “早說不就得了嘛，浪費這么多時間。”韋良一邊抱怨，一邊點著了一根煙。
    嚴冬沒有說話，低著頭，皺著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還真是交友廣泛啊，連那種地方也有朋友？”韋良吐了個煙圈。嚴冬不是兇手，更不是情魔，他現在總算是可以松口氣了，也就有閑心扯淡了。
    “你大半夜去找她，有什么事嗎？通常只有男人，才會大半夜去找那種女人吧？慕云會館可是有名的絲襪會館，那里的妹子個個都是腿模、足模級別的。”韋良舔了舔嘴唇，他也是男人，所以和每個男人一樣，對那里向往已久。倒不是有什么不健康的想法，就是單純的出于好奇，想進去看看而已。可惜受職業限制，最主要的是資金限制，根本不適合也沒資格進去。那里的消費，一晚上5萬打底。韋良一年工資才4萬8。
    “我長這么大，還真沒見過腿模呢，改天介紹你那位朋友讓我認識認識唄？”
    “我現在能走了吧？”嚴冬站了起來。
    “你著什么急？七姐還在外面守著呢，出去又得吵。我先讓趙亞楠把監控調出來，等七姐看完，你再出去，省著費口舌。”
    嚴冬又無奈的坐回椅子上。
    “你去找你那個朋友干嘛啊？”韋良對嚴冬這位腿模朋友的興趣，似乎非常濃厚。
    “這跟你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關系了。你大半夜的，去那種地方找那種女人，總得有個正當理由吧？就算我不問，七姐也肯定要問的。”
    “聊天！”嚴冬氣呼呼的說道。
    “聊天”這和“一個人在家”同樣是敷衍。韋良頓時又嚴肅了起來，嚴冬的回答越含糊，越證明她有事瞞著自己。
    “你就算去那兼職，我都懶得管，我又不是你爹！但是你必須得把理由說清楚，說不清楚，調查就沒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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