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鋒看過方靈均三人的資料，知道三人素來不合，雖然師出同門，但是已經很久沒來往了。</br> 知道自己去請鐵世鑫和劉不群，方靈均心里很可能會不舒服。</br> 所以對于方靈均這個問題，金鋒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br> 不過金鋒向來不喜歡撒謊，便點頭如實說道：“是的，方先生和您的兩位師弟，都是相關領域的專家，陛下剛剛登基，天下百廢待興，急需各方面人才……”</br> “金先生不用解釋，老朽雖然年紀大了，卻還不至于迂腐到如此地步。”</br> 不等金鋒說完，方靈均先擺了擺手：“劉師弟教導學生也很用心，為人處世也沒問題，至少比鐵世鑫強，那就是個……罷了，想必先生已經知道他是什么人了。”</br> 金鋒聞言，不由苦笑著搖了搖頭。</br> “人無完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缺點和優點，鐵先生也是如此。”</br> 既然已經選擇實話實說，金鋒就沒有隱瞞：“他雖然有不少缺點，但是也有能力，所以我還是請他出山了。</br> 但是不瞞先生，我和陛下原本都打算培養他做宰相，但是現在我需要好好考慮一下了。”</br> 沒有誰是圣人，金鋒自己都做不到完美，又憑什么要求別人完美呢？</br> 鐵世鑫的確對他耍了心眼，但是想在官場混，沒有心眼怎么行？</br> 從鐵世鑫的家庭條件可以看出來，這個人為官期間的確清廉，辭官后也沒有興風作亂。</br> 而且能在極短時間內分析出事情的問題所在，還能在第一時間想到補救措施，也說明了鐵世鑫的能力，以及冷靜果斷的性格。</br> 所以金鋒對鐵世鑫并沒有太多反感，因為鐵世鑫不了解金鋒，也不了解九公主，難免會認為和陳佶當政時的朝堂一樣，充滿了爾虞我詐。</br> 在這種情況下，耍心眼想要引起重視，金鋒能理解。</br> 如果后續鐵世鑫能夠改正這個毛病，金鋒也不會繼續為難他。</br> “金先生年紀輕輕，卻有如此境界，怪不得能成就如此大業。”</br> 方靈均稱贊金鋒一聲，然后不舍地把小冊子遞給金鋒：“如果先生想去找劉師弟，帶上這個，劉師弟一定會動心的。”</br> 劉不群和方靈均雖然都擅長教導學生，但是兩個人的教育理念不同，擅長的領域也不同。</br> 方靈均擅長文科，而劉不群擅長理科。</br> 劉不群和金鋒一樣，也是鐵匠出身，他認為教孩子詩詞歌賦沒什么用，應該教孩子學算術，學打鐵，這樣才能幫助孩子在亂世中生存下去。</br> 其實劉不群在很多方面和金鋒的想法很像，所以金鋒認為勸劉不群出山的把握最大，就把他放到最后邊。</br> 就算劉不群不愿意出山，金鋒也能培養其他理科老師，替代劉不群的位置。</br> “這個小冊子是小生送給方先生的禮物，怎么能收回來呢？”</br> 金鋒笑著說道：“我先送先生去西河灣，劉先生我回頭再來請。”</br> “金先生既然已經來了，何必再多跑一趟呢？”</br> 方靈均擺了擺手：“我也有很多年沒見到劉師弟了，金先生要是不介意，我想和先生一起去看看他。”</br> “當然可以！”</br> 對方都這樣說了，金鋒也不好拒絕，側身說道：“那方先生您收拾一下，我去院子里等您。”</br> 說完，帶人走出書房，來到院子。</br> 方靈均沒有讓金鋒等太久，很快就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走了出來。</br> “金先生，咱們可以動身了。”</br> “這么快？”金鋒一愣：“家里都交代好了嗎？”</br> “沒什么好交代的，犬子雖然愚鈍，但是也跟著我教了十幾年書，知道應該怎么做。”</br> 方靈均說道：“我走之后，他會把學堂安排好的。”</br> “那就好。”</br> 金鋒點點頭，帶著方靈均爺孫倆登上飛艇。</br> 小孫子對飛艇充滿了好奇，一上來就趴到吊籃欄桿上，興奮地打量著下邊。</br> 而方靈均好像有點恐高，上了飛艇后就坐到軟凳上，閉著眼睛完全不敢看下邊。</br> 好在劉不群家距離竹林學堂不算遠，飛艇順著潼江往下飛了幾十里，就開始緩緩降落。</br> 梓潼江上游叫潼江，下游叫做梓江，合并起來稱為梓潼江。</br> 劉不群的學堂就建在梓江邊上。</br> 金鋒還看到了一座依江而建的水車。</br> 此時水車旁邊有一個穿著長袍的中年人，褲腿擼得老高，帶著一群孩子朝著飛艇指指點點。</br> “那個衣衫不整，毫無先生威嚴的家伙，就是劉師弟。”</br> 方靈均對于劉不群的穿著打扮非常不滿：“讓金先生見笑了。”</br> “我倒是覺得劉先生率真灑脫，不拘一格。”金鋒笑著說道。</br> 看到劉不群，金鋒就好像看到剛從實驗室出來的自己。</br> 很多時候，他穿衣服比劉不群更不講究。</br> 飛艇降落在水車邊緣。</br> 這還是金鋒第一次在大康看到水車，不由多看了幾眼，結果他發現水車上的清漆還沒有脫落，顯然是才建不久。</br> 看到飛艇降落，劉不群馬上帶著一群孩子圍了上來。</br> “先生，這就是鎮遠鏢局的熱氣球嗎？”</br> “不，我覺得更像是飛艇！”</br> “先生，您說這是飛艇還是熱氣球？”</br> 孩子們七嘴八舌發問。</br> 但從教學氣氛上來說，這里比竹林學堂活潑多了。</br> 劉不群沒有去回答孩子的問題，而是徑直走向金鋒和方靈均。</br> 方靈均作為師兄，正等著劉不群跟他見禮打招呼呢，可是劉不群只是瞟了他一眼，便把目光轉向金鋒，直接問道：“你就是西河灣的金鋒嗎？”</br> 金鋒還沒說話，方靈均先不愿意了，指著劉不群呵斥道：“無禮！你怎能直呼金先生名諱？”</br> “哎呀方師兄，這么多年不見，你怎么還是如此呆板迂腐呢？”</br> 劉不群不耐煩說道：“金鋒是個大忙人，時間肯定很寶貴，有什么話直接說就行了，互相客套來客套去，不是浪費時間嗎？”</br> 說完，又看著金鋒問了一遍：“你是金鋒嗎？”</br> “我是金鋒。”</br> 金鋒笑著說道：“既然劉先生喜歡有話直說，那我就不客套了，我想請先生出山去金川教學，不知道先生意下如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