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就好，回來就好！”</br> 金鋒給老鷹回了個禮，心里也非常高興。</br> 這段時間他經歷了太多犧牲，再次見到老鷹，把金鋒心中的陰霾吹散不少。</br> 就連一向高冷的張涼，此時也滿臉笑容，重重拍了拍老鷹的肩膀。</br> 但是老鷹卻一臉沉重：“先生，涼哥，我把飛行隊帶到渭州，卻沒有把兄弟們帶回來，辜負了先生和大帥的信任，請先生和大帥責罰！”</br> 聽到老鷹這么說，剛剛還歡快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br> “先進屋再說吧。”</br> 金鋒帶頭走進指揮室。</br> 老鷹低著頭跟在后邊。</br> 進了指揮室，張涼問道：“說說吧，發生了什么事。”</br> 老鷹便把當初遭遇海東青的事情說了一遍。</br> “我作為飛行隊長，沒有及時反應過來，指揮兄弟們跳傘逃生，都是我的錯！”</br> 老鷹一臉自責地跪下去，頭都埋到了地上。</br> 有時候在戰場上僥幸活下來，并不是一種幸運。</br> 比如老鷹，自從隊友全都犧牲之后，一直活在自責中。</br> 自責當時反應太慢了，如果早一點提醒大家跳傘，可能就不會死那么多人了。</br> 金鋒示意鐵錘把老鷹拉起來，問道：“老鷹，其實你不用自責，陳永澤既然提前組織了埋伏，就算你們提前跳傘，恐怕也很難逃得掉。”</br> “對啊老鷹，你怎么從晉地跑回來的？”鐵錘好奇問道：“難道陳永澤沒有派人追捕你嗎？”</br> 飛行隊遇襲的地方，算是位于晉地腹部，想要回到川蜀，必須穿越晉地和秦地才行。</br> 作為同一批的退役老兵，鐵錘很清楚老鷹最擅長的是飛行，而不是潛伏滲透，很難躲開晉王的追捕逃回來。</br> “陳永澤的確派人追捕我了，而且我跳傘的時候還崴了腳，差點被抓住了，幸好我遇到了沁兒姑娘，她帶著我躲開了追捕，又一路翻山越嶺回川蜀，走到九連溝的時候遇到了曉柔夫人。”老鷹說道。</br> “什么玩意，你遇到了沁兒？”</br> 金鋒等人更加詫異了。</br> 再次見到老鷹已經讓他們非常意外了，沒想到又得到了沁兒的消息。</br> “當家的，如果不是沁兒姑娘出手相助，我恐怕就見不到你了！”</br> 關曉柔也跟著把遇到沁兒的經過說了一遍。</br> “那我得好好感謝一下她。”金鋒問道：“沁兒人呢？”</br> “沁兒說她最拿手的是探路，所以沒有坐飛艇，留在后邊和冬冬、鄭大哥一起走了。”關曉柔回答。</br> 當初陪著九公主乘坐飛艇的時候，金鋒就發現沁兒有些別扭，只不過九公主坐上去了，她只能跟上。</br> 其實不光沁兒，同為高手的北千尋也非常排斥飛艇。</br> 北千尋曾經跟金鋒聊過，說她的一身功夫大半在下盤，雙腳離地后就沒有了安全感。</br> 沁兒應該和北千尋一樣，不愿意坐飛艇也正常。</br> “老鷹，按照計劃，你們應該明天或者后天才趕過來，怎么會來得這么快？”張涼問道。</br> 就連金鋒也看了過來。</br> 金川商會提前藏火油和彈藥的計劃才實施不久，還沒有進行到荒漠區，按照金鋒的情報，關曉柔他們此時應該還在荒漠上跋涉才是。</br> 老鷹看了關曉柔一眼，說道：“夫人擔心黃銅溝的戰事，所以帶著我們連著趕了兩個夜路，提前走出了荒漠……”</br> 聽到老鷹這么說，金鋒不由扭頭看了關曉柔一眼。</br> 剛才見面的時候，金鋒就發現關曉柔眼中全是血絲，知道她一路上都沒有休息好，但是沒想到他們連著趕了兩天兩夜的路。</br> “那你們路上順利嗎，可曾遇到埋伏？”</br> 張涼又問道。</br> 秦王一定不會看著關曉柔他們一路順利趕到黃銅溝，路上肯定會埋伏他們。</br> “遇到了好幾次，但是剛開始他們沒有鷹隼，根本拿我們沒辦法，但是走出荒漠區的時候，遇到了一群秦王軍，他們不知道從哪兒弄到了一群鷹隼，好在夫人提前有防備，我們拼掉了七艘飛艇才炸死它們！”</br> 老鷹回答道。</br> “我原本以為李凌銳只剩下兩只鷹隼了呢，”張涼冷聲說道：“李凌銳倒是大方！”</br> 鐵林軍帶著熱氣球打來的時候，黨項南征軍只飛出來兩只鷹隼，張涼當時以為剩下的鷹隼都被熱氣球拼掉了呢，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借給秦王軍去埋伏關曉柔他們了。</br> “不是李凌銳大方，而是他害怕曉柔姐姐的支援，也沒想到慶懷哥哥會帶著鐵林軍從北邊殺過來。”慶慕嵐說道。</br> “這倒是，”張涼點頭：“要是讓李凌銳知道慶侯從北邊過來，就算陳安捷說破天，他也不會借鷹隼！”</br> “對了當家的，我們在路上遇到了逃跑的秦王軍。”</br> 關曉柔弱弱的看了金鋒一眼：“當時我想著沒有人手去招降，就讓一營留下來把他們全炸了……你要是覺得不妥，現在派人過去阻止應該還來得及。”</br> 當時關曉柔心中牽掛金鋒，又惱怒秦王軍圍攻金鋒，就下了死令，現在平靜下來，她覺得當時有點沖動了。</br> 不過秦王軍在山路上跑了一兩天，直線距離并沒有跑太遠，飛艇順風過去，可能半小時不用就到了。</br> “你的命令沒有不妥，咱們的確沒有那么多人手去看守俘虜，也的確應該給陳良峰一點顏色看看，也必須要給犧牲的兄弟們一個交代！”</br> 金鋒說道：“這一戰，我沒有打算留俘虜！”</br> 關曉柔聽到金鋒這么說，這才放心下來。</br> 幾人在指揮室聊天的時間，外面卻一片繁忙。</br> 飛艇排著隊降落下來，重新補充了燃料和彈藥，也替換了飛行員，然后便再次升空，去和之前的飛艇匯合，共同進行轟炸。</br> 之前只有一艘飛艇，沒辦法進行全方位轟炸，現在有了關曉柔的增援，飛艇完全夠用了。</br> 慶懷指揮著飛艇排成三隊，一隊去北方守死銅錢口，另外兩隊則一南一北，對黃銅溝展開覆蓋式轟炸！</br> 轟炸一直持續了五天才結束。</br> 在這五天里，飛艇編隊幾乎把黃銅溝犁了兩遍。</br> 在第五天下午，鄭方帶著大部隊趕到，轟炸才算告一段落。</br> 此時除了那些躲在山洞里的敵人，黨項南征軍幾乎全軍覆沒了。</br> 黨項的南征計劃，再次徹底失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