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門前，楚云開身著白色嫁衣，像所有第一次穿上婚紗的新娘一樣，美得讓人害怕睜開眼后是夢一場。

楚爸牽著楚云開漫步站到舞臺中央，看著兩位新人站定，司儀隨著樂聲宣讀起誓詞：

“請問新郎，你是否愿意娶眼前這位美麗的姑娘作為你的新婚妻子，不論今后她是青春靚麗還是容顏老去，健康還是疾病，你都會愛她，呵護她，照顧她，和她共同度過未來的人生，請問你愿意嗎？”

“我愿意。”

“請問新娘……”司儀被臺下的抽泣聲打斷，尋聲望去，前排的楚父不知何時開始，早已哭得不能自己，鬧哄哄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只聽見楚父哽咽的聲音。

司儀說：“讓我們給新娘子親愛的爸爸幾分鐘，讓他好好哭一場。”

“既開心，又忍不住傷心，這大概也是只有為人父母才能體會的感覺了，”白羽媽不停地擦著眼角，“等你結婚的時候我估計……”

“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去戀愛結婚。”

“這是什么話。堂堂鋼琴王子……”

“也許……”白羽欲言又止，“因為他可能隨時就不在了。”

白羽媽差點跳起來，“什么隨時不在？你說什么呢？你可別嚇媽。”

白羽頓了頓，若無其事地沖母親笑了笑，“我知道，我也有和爸一樣的病，隨時可能沒了……”

“你這孩子瞎琢磨什么啊！”白羽媽打斷道，“哪里來的病呀，你好好的！你的……你的心臟好好兒的，哪兒都好著呢！”

“可……我明明聽見您跟杜娘說，這病是遺傳的……”

“是！這病是說會遺傳，所以你出生頭幾年，我和你爸頻繁帶你去醫院，大小專科醫院都看遍了，都說你沒事，我們才放下心來……”

白羽媽滔滔不絕，旁邊的白羽早已呆若木雞。

原來，二十年前，白羽因害怕而沒有聽完的那場對話，還有著足以扭轉他人生的下半句。

多么荒誕不經啊，這人生，這命運！

有人總愛概嘆生活平淡乏味之苦，然而，若早早被告知，人這一生要么平淡，要么荒誕，或許有人也會像此刻的白羽一樣，會以一顆狂喜之心，如獲至寶一般的珍惜和感恩這難得的平淡吧！

白羽苦笑，紅著眼圈，心里五味雜陳，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現場，婚禮已開始繼續。

“請問新娘：你是否愿意嫁給眼前這位帥氣的男士作為你的新婚丈夫，無論今后他是成功失敗，健康還是疾病，你都會愛他，呵護他，照顧他，和他共同度過未來的人生……”

司儀宣讀婚詞，白羽腦海中翻滾往昔……

“你晚上睡覺的時候能不能不要擠白羽。你往邊上睡點兒啊！”

……“哎呀！媽，不是說過了嗎，白羽不吃蔥。”

……“好了！吃吧！蔥都被我撿出來啦！”“你喜歡吃的，給你！”

……楚云開躡手躡腳地把哥哥壓在白羽身上的胳膊和腿搬回來，而后打著哈欠爬到上鋪繼續睡覺去了。

……書架上掉落的剪貼本。

……“長這么大，我都不知道你這么能哭……這里是不是被裝了一個水壺？”

“嗤”楚云開嗤之以鼻。

……“怎么辦？能出門嗎？你要是想現在收回邀請假裝不認識我，我也能理解的。”楚云開指著自己白墻一樣的臉。

白羽：“挺可愛的。”

……“在笑什么？”

“沒有，你彈得真是太好聽了，我這個樂盲都被你感動地稀里嘩啦。”

……“這首曲子也叫做‘基于愛情的婚姻’或‘愛人的婚禮’，其實它講的是男主翁心愛的公主嫁給了別人的故事。”

“悲劇啊？”。

“一個人在最幸福的時候死去，那么，他的靈魂就會成為一顆流星。’”

“如果死了，一個人又怎么知道什么是‘最辛福’；只有活著，才能遇見更幸福的‘最幸福’吧？況且，做了流星又如何？”

……

婚禮現場，司儀：“新娘，請問你愿意嗎？”

親友席中，白羽欲言又止地遠遠凝視著楚云開，眼圈微紅；身披白紗的楚云開緩緩轉過頭，望向白羽。

……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