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還有一處靈脈，可以供我們修煉，沒想到幾萬年后，那靈脈已經消失了，這里還成了普通人可以游玩的地方，真是……”</br> 夜沉淵抬頭看了一眼，“先上去看看吧。”</br> 厲老點點頭，正當他們準備上山時，厲老突然愣住了！他雙眼緊盯著一個女人，直到那個女人進了一間屋子，他才猛地回過神來。</br> “怎么了？”元初順著厲老的眼神看過去，并沒有看到什么，主要是周圍的人太多了，當地似乎正在舉行某種節會。</br> “沒什么……”厲老覺得是自己看錯了，回過神后，就和夜沉淵他們一起上山了。</br> 讓厲老震驚的是，雖然他當年所在的門派，建筑全部都毀掉了，但山頂上，那個用石頭雕刻而成的巨大石鼎還在！</br> 那石鼎，是他所在門派的開山祖師留下來的！所有要入天丹門的人，都必須祭一滴血在鼎內，這也是他們所有人，和煉丹結緣的開始。</br> 厲老眼眶一熱，當即跪下來，沖那石鼎磕了三個響頭！</br> “師傅，歷天回來了……！”</br> 猶記得他還小的時候，師傅帶他來此，指著石鼎告訴他宗門淵源，又親手割開了他的手指，在這個地方收他為徒……往事歷歷在目，但人卻全都死了！五萬年，有幾個人能活過五萬年？</br> 厲老心狠狠揪著，磕頭的時候，有水光沒入土中。</br> 他還記得，他死后，師傅拼盡全力保住了他的魂魄。</br> 結果很快，門派遭受大變，所有人負隅頑抗，他們且戰且退，最后被敵人圍困在山頂的圣殿內。</br> 大家都中毒了，而且被困死的情況下，他們根本無法解毒。</br> 外面的敵人越來越多，圣殿陣法根本堅持不了多久，眾人意識到今日就是他們滅門之日，身為掌門的師傅，終于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br> 他決定用邪教祭煉的方式，用方圓百里所有人的性命為祭品，開啟鎮山神器——天珠。</br> 當初宗門得到天珠后，就一直費心想開啟它，奈何它乃生命空間，需要的靈氣實在太多，照他們的溫養速度，或許還要上千年，才能打開天珠。</br> 但在有足夠人命為祭的情況下，開啟天珠就會變得簡單得多，前提是心要夠狠，不懼天譴。</br> 眾人都同意了，因為除了殿內被困死的這幾十名弟子，外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敵人！</br> 既然他們中了劇毒命不久矣，那就一起死吧！</br> 而唯一需要猶豫的是，身為祭品，將神魂具消，可天珠一旦開啟，卻有一個成為器靈的機會！</br> 一旦成為器靈，就會被封印在天珠內，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醒來。</br> 但成為器靈，也是眼下唯一生機！</br> 在祭煉陣法的作用下，除了器靈，所有生命體都會被天珠當做能量吞噬掉！</br> 而眼下殿內有十幾個人，這唯一活命的機會，應該給誰？</br> 原本該有一番爭斗，但生死存亡之際，所有弟子都選擇將這個機會，給他們共同的師傅。</br> 誰知在陣法亮起，圣殿被攻破的一瞬間，被投放入天珠的，竟然是歷天的靈魂！</br> 陣法徹底發動，耳邊全部都是鬼哭狼嚎被獻祭的聲音，師傅坐在陣法正中，看著昔日的弟子被扭曲摧毀，哀嚎著死去，他悲痛到極點！卻哭不出來……只能對著眼前微微發亮的天珠說。</br> “小天，你知道為師為什么只保住你嗎？”</br> 他身邊是扭曲的人影，圣殿內烈火滔天，人影慘叫著一縷縷消失，包括他自己也開始被陣法撕扯，七竅流血。</br> 但他的聲音，卻出入意料的安寧。</br> “……因為是你為師見過的，最純善的孩子，為師實在不忍心，你就這樣死去……你師姐說的對，為師對你，似乎偏心了。”</br> ……</br> 厲老越是回憶，內心越是痛苦！他當時無法拒絕，就被師傅封印在了天珠里，如果可以，他希望此時復生的，是他師傅……</br> 見厲老難受，元初他們在一邊默默守候，沒有說話。</br> 每個人心里都有一片別人觸不到的陰影，也正是那些陰影，叫光明更加光明。</br> 過了許久，厲老才收拾好情緒，站了起來。</br> 當年他從沉睡中醒來后，不是沒想過報仇，但后來多番打聽，當年的仇人一個個都銷聲密跡了。</br> 也是，五萬年過去了，天珠祭煉時就已經死了一大批仇人，剩下僥幸逃過一劫的，不可能有誰活得過五萬年。</br> 元初走過去安慰他，“厲老，你別傷心！逝者已矣，你還有我們啊！”</br> 元初說完，小白龍立馬說道，“沒錯！厲爺爺，別難過，他們在天之靈看到你過得好，一定會很欣慰的！”</br> 神劍和夜沉淵雖然沒說話，但他們會站在這里，就是一家人的認同。</br> 厲老忍不住又笑了，他的運氣或許真的很好吧，能夠遇到他們……</br> 這或許就是來自死去師兄弟的賜福，來自師傅的祝愿。</br> 夜沉淵原本提議將石鼎搬走，但厲老拒絕了，他說。</br> “它原本就是呆在這里的，這里就是它最好的歸宿。”</br> 夜沉淵沒有強求，他們一起拜了拜，然后下山去了。</br> 下山的路上他們并沒有飛行，而是混跡在普通人中，一步一步走下去的。</br> 這座山雖然已經完全不是記憶里的樣子了，但他們還是可以陪厲老尋找一些昔日的痕跡。</br> 節會似乎結束了，不少人開始往山下走，他們三五成群，有的竊竊低語，時不時發出輕笑，有的高談闊論，情緒激動得像是喝了些酒。</br> 夜沉淵他們用了些障眼法，讓別人看到他們，就像看到了普通人，但沒想到的是，厲老居然又看到了那個女人！</br> 這一次他看得比較清楚，那張臉……和記憶里的一模一樣！</br> “怎么了？”</br> 夜沉淵順著厲老的目光，看到了一位穿著打扮十分得體的富家小姐，此時她正準備上靈獸車，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她，她回頭看了一眼，也就一眼，讓厲老如遭雷擊！半響都說不出話來！</br> “她……她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