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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記撞擊來得突然，不過林熙棠大衍天機術(shù)已突破高階，浩瀚星辰運轉(zhuǎn)中都不會迷失，此刻也只是本心晃了晃，就恢復(fù)如鏡面般的平靜和清透。
    他看到眼前雄關(guān)向后倒下，連同高墻后的重樓玉宇，如首尾相連的骨牌，一一傾伏，激起沖天煙塵蓋過了荒原不變的迷霧，遮蔽了不知來源的天光。
    遠遠近近的霧氣就此變得稀薄，露出大地原貌。一馬平川的土地，仿佛沒有盡頭，視線可以無限延伸出去，八座形態(tài)各異的城市正在同樣傾頹倒塌，正是他曾經(jīng)走過的那些地方。
    這就是世界碎片的全貌！
    林熙棠忽然感到了極致的危險，這還是他陷入這個世界后，第一次心現(xiàn)警兆。他張開雙手，鉛灰色的天空亮了一下，空無一物的穹星星閃爍，一開始還是稀稀落落，幾個呼吸之間就變得越來越密。
    一道漩渦般的星云在天空中央緩緩形成，所過之處星墜如雨。
    然而星辰未能最終落下，大地上方不知何時張開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掉落的星子在上面撞出了一團團五顏六色的風(fēng)暴，恍如夏日夜空的煙花。
    就在這時，林熙棠臉色微微一變，感到體內(nèi)正在運轉(zhuǎn)的“大衍天機訣”出現(xiàn)異常。
    張伯謙的“裂空擊”震動了這個世界后，他被壓制的“大衍天機訣”就有了復(fù)蘇跡象，從第八城到第九城的路上，慢慢恢復(fù)半力量，不能推衍天機，但已可攫星辰之力強化領(lǐng)域。
    但是現(xiàn)在“大衍天機訣”的運行軌跡發(fā)生偏移，一道道極為陌生、不受掌控的星辰之力涌進他身體，就連他迅速攏住原力漩渦，散去領(lǐng)域，都停不下來。
    與此同時，林熙棠覺察到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侵入了他的世界，正在觸摸他的意志。
    大地上異變突起。
    九座廢墟煙塵減散，凝固成了九座通體純黑的大鼎，表面一道道流光閃過。從鼎口飛出無數(shù)道細鏈，色澤暗紅像凝固的鮮血，鋪天蓋地砸來。
    林熙棠極為堅韌的心志把那道精神力量彈了出去，腳下剛要挪動，那些細鏈卻像能夠跨越空間般，來勢快得異乎尋常，只一動念間，就鉆入他體內(nèi)。
    極為狂暴的原力炸開，形成一個龍卷風(fēng)，撕裂著一切有形的物體。地面呻吟著裂開，無數(shù)道縫隙爬向四面八方，就連頭那一部分天穹都震了震，落下幾顆正在爆炸的星辰。
    突然虛空中出現(xiàn)一團血光，快若流星，一頭撞入龍卷風(fēng)，出奇地?zé)o聲無息，無波無瀾。
    又過了一會兒，龍卷風(fēng)慢慢減弱、消散，現(xiàn)出林熙棠筆直屹立的身影。
    他一頭銀發(fā)有些凌亂，發(fā)根處完全變黑，就像暈開的墨跡，還在向下蔓延，眨眼間就大半轉(zhuǎn)黑。
    林熙棠右手緊緊按住左胸，鮮血從指縫中涌出，讓他痛苦的不是表面的傷，而是正在體內(nèi)肆虐的一道鮮血之力，無比冰寒，帶著冷到極處的灼痛。
    從九座大鼎里飛出的無數(shù)暗紅色細鏈只剩下每座一條，其中八根穿透了林熙棠的手腳身軀，卻沒在體表留下傷痕。還有一根游離空中，往他手臂和腿上撞了好幾次，都無法透體而入，如有生命般泄氣的趴地扭動。
    林熙棠的發(fā)很快全部轉(zhuǎn)成墨色，他胸前傷口已經(jīng)停止流血，但痛苦沒有半消減，隨著時間流逝，比萬載玄冰更寒冷的寒意不斷侵襲著肌膚和血脈，他眼睫上甚至出現(xiàn)了薄薄霜花。
    “為什么不坐下呢？”一個溫柔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林熙棠好像就在等待這一刻，頭也不抬，右掌一翻，一道淡淡流光準確無比地刺向來人。
    “噗”地一聲輕響，林熙棠握在掌心的“星牙”短戟刺中了堅韌的人體。與此同時，穿透他身體的細鏈瘋狂舞動起來，在崩裂和修補中反反復(fù)復(fù)，一條細鏈突然徹底斷開，在虛空中拼命扭動，但再也沒能接駁起來。
    然而林熙棠已經(jīng)再支持不住，悶哼一聲，被鏈條拖拽著重重摔在地上。
    哈布斯把短戟從肩膀上拔下來，傷口燃起一片黑色火焰，拔除了上面的黎明原力，很快就只留下一道疤痕。
    “真可惜，就差最后一。”哈布斯抬起手，暗紅細鏈的另一端紛紛脫離大鼎，隔空飛來，全被他握入手中，游離在外面的兩根則噗地一聲碎成了粉末，緊接著哈布斯掌上的暗紅細鏈次第消失。
    林熙棠慢慢支撐著坐起來，在一種陌生的聯(lián)系下，他知道哪些暗紅細鏈仍然存在，只是轉(zhuǎn)化成純能量形式，在特殊秘法下才會顯形。
    哈布斯站在不遠處，微笑看著他，卻沒再試圖靠近，即使他現(xiàn)在的模樣前所未有羸弱。
    林熙棠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我第一次知道血鏈枷鎖可以對血族之外的人用。”
    血鏈枷鎖在血族內(nèi)戰(zhàn)中并不罕見，這是只掌握在純血手中的強大秘法，依靠多個戰(zhàn)士合力壓制目標等級。由于雙方受到壓制的力量都是相當(dāng)?shù)模虼思湘i越多壓制效果就越好，這是一種犧牲大量低位者壓制真正強者的戰(zhàn)術(shù)。
    林熙棠銀發(fā)轉(zhuǎn)黑，并非受了過重的傷，而是從神將位階上跌落，但剛才那記近身攻擊，他卻發(fā)現(xiàn)哈布斯的位階也下降了。
    即使以林熙棠的智慧也茫然不解，一對一用血鏈枷鎖，雙方力量都受壓制，對于公爵級血族強者來，十分危險，也沒太大意義。古老種族內(nèi)斗更甚于和人族的世仇，實力下降就意味著死亡的威脅。
    哈布斯回答得十分坦率，“人族戰(zhàn)將以上，就很難被圣血圣化，除非本人愿意放開血脈接受洗禮，而即使本人愿意，神將以上也幾乎無法被圣化。但有兩種例外，一種是給予初擁的長者位階在公爵以上，還要肯拿出公爵級別的源血，另外一種，則是進入長者血脈所屬的古老血池。”
    林熙棠聽得皺了皺眉，人族被稱為短生種，和那些古老種族相比，生命的長度稱得上極為短暫，無論歷史如何血腥可悲，總有一些渴望長生、渴望額外力量的人族強者墮入黑暗。
    哈布斯笑笑，又道：“我只是想試試有沒有第三種例外，聽天機術(shù)相當(dāng)于預(yù)言術(shù)，都是靈魂之力，如果剛才九鼎成功異化了你的天機術(shù)，或許我的源血就能完成初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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