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小夕順著聲音抬頭。
看到天花板和墻壁的夾角上，一個小鬼趴在哪里，陰測測地看著他們。
驟然看到可把元小夕給唬得一撤！
顧論卻淡然地看那小鬼一眼，一轉手，把其中一只隔熱手套，遞給元小夕。
“啊？給我？”元小夕不是很明白。
顧論卻點頭，示意手中黑石：“你去交給它吧。”
元小夕疑惑了片刻。
她倒不是認為顧論會故意害她什么的。只是，按照她玩恐怖游戲時得出的一般經(jīng)驗，眼下這種場景，真說不好是一個通關點，還是即死FLAG啊……
不過，顧論眼底深邃，神色沉穩(wěn)，看起來真的很有把握的樣子。想到自己剛剛說了信他，元小夕還是選擇了言出必行。
她戴上手套，接過黑石，走出兩步。
墻上，那小鬼也緩緩探出身體，目光愈發(fā)怨毒，對著元小夕，慢慢地齜出了一口尖牙。
元小夕心里一個咯噔，立刻張□□吼：“你兇屁啊你！斷手鬼！”
等吼完了，她又有點遲鈍的意識到，之前開門的時候，小鬼可是直接攻擊她了的。而現(xiàn)在卻沒有直接撲上來撕人，似乎確實是因為她手里拿著這顆石頭的緣故。
小鬼神色更加狠厲，喉嚨里又發(fā)出“喀喀喀”的聲音。黑色的血液從它牙尖滴下，落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小洞。
但元小夕已經(jīng)想通自己的處境，完全是有恃無恐了，立刻就張牙舞爪地揮舞起石頭做出要砸它的樣子，大聲噓它，毫不示弱地威嚇回去。
“……你就不要再挑釁他了。”顧論幾乎是無奈地說。
元小夕心想明明是它先挑釁我的！不過，到底還是聽勸的，于是拖著聲音回答：“好~吧~”
在小鬼很是怨恨注視下，她伸手，把黑石遞過去，還撇撇嘴：“喏，給，楊過。”
小鬼保持著一種極度想要攻擊她的姿勢和表情，沿著墻爬下來。伸出鬼手，齜了元小夕好幾次，最終還是只從元小夕手心上，拿走了那塊石頭。
那石頭一落入小鬼的手，立刻簌簌地落下一層厚灰。露出了里面，一個像是心臟形狀的內核——輪廓和之前封面上的花紋幾乎一模一樣。
“誒？”
元小夕還沒反應過來，小鬼把內核往嘴里一送，一口吃掉了。
一縷血紅爬上它的瞳孔，但狠戾卻從它眼中褪去。小鬼依然對元小夕齜牙威嚇，眼中卻留下兩行紅淚。
元小夕幾乎以為它的表情是悲傷。
然后她忽然想到，它剛剛吞下那個內核，可能還真的就是這個小鬼自己的……心臟。
就在這時，停尸房再次停電了。
沒有了斜射出來的光，黑暗中，元小夕只能看到一雙發(fā)著幽光的血色瞳孔。
緊接著，小鬼發(fā)出近乎是悲鳴的嘶叫聲，它的身體皸裂，紅光從皸裂的縫隙射出。小鬼哀號著在地上撲打，火焰，從它體內燃燒！
它就在所有人眼前，燒成一個耀眼的光團，然后撲散成一地灰燼——
灰燼迎面撲來，元小夕連忙擋住眼睛。當她再放下，卻發(fā)覺自己又回到了考場。
一個寂靜的考場。只有她一個人。
前后左右，全是空蕩蕩的座位，看不到盡頭。周圍昏暗朦朧，只有她頭頂一盞日光燈開著，照著她面前的一臺電腦。
所有電腦，也只有她面前這一臺開著。
她看到屏幕上有一行字：【他的母親挖出他的心臟，把對這個孩子的恨化為自己邪惡力量的源泉。而他吃掉了自己的心，將邪神的詛咒都轉移到自己身上，終結了母親無止境的復仇。他將帶著母親的力量、罪孽和對他的仇恨，背負著無止境的詛咒，承受永世折磨。直到天啟降臨，將他連同一切摧毀湮滅……】
元小夕讀完，文字就消失了。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道熟悉的題目。
“……”元小夕剛剛因為這段文字而略有觸動的心，頓時給堵回去。
她看看屏幕右下角的答題倒計時，無奈，拿起桌面的紙筆和草稿紙，抱怨著自己做夢也不挑個好的作之類的，認命地開始計算。
然而這一次，結果更夸張了——她算出來的答案，根本不再任何選項里。
看著所剩無幾的倒計時，元小夕嘆氣，徹底認命，準備選C。
但就在她鼠標移到C上面時，一個心臟形狀的圖紋忽然擋住這個選項，讓她沒法按下去。
“誒？這什么意思？？”元小夕反復試了試，忽然靈光一閃。
她再次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計算，發(fā)現(xiàn)了一個抄寫錯誤。終于趕在倒計時即將結束前，元小夕算出了答案，眼疾手快點了：A。
答案正確。
題目后面出現(xiàn)一個小小的紅勾，隨即屏幕漸漸熄滅。
元小夕有點茫然，然后感覺手心有點溫熱的微癢。她細看手心圖紋，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個橢圓形的紋章，是由許許多多個形狀各異的小圖案組成的。
而紋章最核心處，最后的一點點空白里，緩緩填充上新的小圖案——各一個螞蟻頭大小的、心臟形狀的紋路。
在她專心看手的時候，周圍再次嘈雜起來。
元小夕茫然抬頭。
腐臭迎面沖來。
“哎呀。”元小夕眼睛給熏得難受，揮擋了兩下，再睜開。
才看到自己身處在一片枯敗腐爛的樹林中間。腳下，全是帶著臭水的爛泥。周圍的枯枝層層疊疊，其間隱隱綽綽，還掛著些什么。
“都別亂動。”衛(wèi)鳴喬在前面喊了一聲。
但已經(jīng)有人失控地喊出來：“尸體！全是尸體！”
“嗯？”元小夕揉揉眼睛，仔細一看——
樹林中，那些隱隱晃動的，全是各種帶血的殘肢。
人群在恐懼中，快速縮攏。
陸曉棣拼命往顧論身邊挨過來求抱大腿。只有元小夕孤零零站在原地，沒有動，繼而漸漸變成一臉哭喪的表情。
顧論看著之前還和小鬼大眼瞪小眼、吵得有聲有色的人，忽然萎靡下去，有些擔心地走到她身邊：“怎么了？”
所有人都在瑟瑟發(fā)抖。
而元小夕用遠比他們更絕望的語氣，回答顧論：
“我考試選錯答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