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您認識照片上的這兩人嗎？”</br> “不認識不認識。”</br> “大媽，打擾您一下，您認識照片上的這兩人嗎？”</br> “看不清，不認識......”</br> 問到嘴皮子都開始發干，蘇郁枯燥詢問的無一不是“不清楚”、“不認識”，肩膀耷拉著像個失去魂魄的小傀儡似的嘆氣，很快，斗志再次昂揚起來。</br> 瘦瘦小小的人干勁十足，仿佛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氣似的，在街道里四處穿梭著，逮住人就問，完全把臉皮拋之腦后。</br> 為人民服務，不需要臉皮。</br> 被詢問的老大爺看著模糊的監控錄像，回憶著撓撓頭，過了十幾秒才不好意思的搖頭，“姑娘，我沒見過這兩人。”</br> “這老城區外地人太多，魚龍混雜的，每天都有人搬進來，也每天都有人離開，你這樣找，大海撈針一樣。”</br> 蘇郁露出和善的笑，收起照片，“謝謝您，大爺。”</br> “客氣，”大爺的防備心完全被她純善無害的模樣消滅的片甲不留，好心問道，“姑娘，你找她們有很重要的事情嗎？”</br> 當然重要，人命關天。</br> 沉默的點點頭，蘇郁刻意忽略他的問題，只露出一個抱歉的微笑。</br> 大爺也不是多事的人，但很熱心腸，朝著旁邊正在跳廣場舞的老伴嚎了嗓子，“老婆子！你過來一下！”</br> 大媽揮舞扇子的動作停頓，臉上的笑容垮下來，有些不開心的走過來，“老頭子，你干嘛！”</br> “這女娃子要找人，你不是最消息靈通了嗎？”大爺笑呵呵的包容著她的小脾氣，甚至從背包里拿出水杯擰開遞過去。</br> 這種無聲的溫柔最戳人。</br> 顯然大媽也習慣了這種照顧，聽說需要幫忙，眼睛都亮起來，熱情的點頭，“老婆子我別的不敢說，消息是最靈通的！在這里住幾十年了！什么事都知道！”</br> 蘇郁感受到她的熱情，連忙把照片拿出來，聲音甜甜的，“大媽，您這么厲害，肯定能幫上我的忙！”</br> “這兩個人，您認識嗎？”</br> 大媽皺著眉，從老大爺手里拿起老花鏡，端詳了幾分鐘才狐疑的張口，“咦？怎么有點像胡家媳婦兒？”</br> “她這輛自行車我見過，三個月被一送外賣的撞了，還去李老頭那里修的。”</br> 老大爺也想起來，“對，我也記得，她車現在車筐那里都是癟的。”</br> 車筐。</br> 蘇郁腦袋里靈光一閃，表情依舊是若無其事的，“您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嗎？”</br> “知道，叫裴雪，是胡老六他媳婦兒，就在啥也不是鋼琴培訓班做保潔！”</br> 眼皮跳了跳，蘇郁忽然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啥也不是？”</br> 大媽點點頭，伸出手指了個位置，“就是那邊，最大的那間鋼琴培訓班就是。”</br> 她的話音剛落，嘴巴里就被塞了顆紅棗。</br> 老大爺被瞪了也不在意，笑呵呵的。</br> 順著她手指的位置看去，熱鬧街道的最中央門市房，牌匾上正寫著偌大的“啥也不是鋼琴培訓班”幾個大字。</br> 下面甚至還有一行小字——</br> 【啥也不是的鋼琴家培訓基地。】</br> 嘴角抽搐著，蘇郁強忍著表情的龜裂朝著大爺大媽道了謝，看著他們互相攙扶結伴離開的背影，忽然有些羨慕。</br> 這樣的愛情，真難得。</br> 感慨兩秒鐘，再次投入了工作的懷抱，蘇郁迅速朝著鋼琴培訓班跑過去，走到對面樹蔭下時，大眼睛不經意留意到角落里一排自行車。</br> 被撞癟了車筐的自行車混跡其中，格外顯眼。</br> 四處看了看，確定沒有可疑人物，蘇郁迅速上前，從衣兜里掏出一次性手套，仗著身材嬌小的優勢縮成一團，借著車堆遮擋住身體。</br> 認真檢查著自行車上的每個零部件，特別是后座的位置，視線一寸寸掃過去，終于在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一滴疑似血跡的黑紅。</br> 拿出棉簽擦拭著，小心翼翼塞進證物袋里，嘴角向上翹起弧度，興奮站起轉身時，意外的懟到什么堅硬的東西上面。</br> 睜開眼睛就看到寬闊的胸膛，頭頂傳來熟悉的輕笑，“抓住一個鬼鬼祟祟的小家伙。”</br> “我在很嚴肅的執法，請不要妨礙公務，”蘇郁不用抬頭都知道是誰，“你怎么來了？”</br> “剛從修理部過來，”陸清桉目光看向旁邊的鋼琴培訓班，聲音刻意壓低，“在監控視頻里能看到拋尸者所使用的自行車有破損，就來詢問老城區的修車工。”</br> “剛剛收到反饋，說一個叫裴雪的女人，很可疑。”</br> 男人的話基本和大爺大媽的符合，蘇郁的視線同樣剛看過去，不自覺的抖包袱，“無論是刀山還是火海，都讓我們去會會吧！”</br> 無奈搖頭，陸清桉伸手在她的頭頂揉揉，動作過分曖昧，“我可舍不得小公主上刀山下火海。”</br> “你更適合進愛情的坑里。”</br> 蘇郁像說相聲的，“智者不入愛河，怨種重蹈覆轍！”</br> 陸清桉自然的彎腰低頭，深邃眼眸直視著她的眼睛，“嗯？”</br> 蘇郁：......她是怨種。</br> 不是她信念不堅定，而是對手美顏攻勢太強大。</br> 兩人很快進入培訓班，還能聽到教室里教課的聲音，鋼琴彈奏的聲音響起。</br> 腦袋隨著音樂緩緩點著節拍，蘇郁很喜歡這種被音符包圍的美妙，有目的的在走廊里搜尋著，透過單向玻璃，甚至打量著教室內的人員。</br> 路過展示板的時候，看著上面大大的“培訓班班主——肖建仁”的時候，面無表情的抽抽嘴角。</br> 這個世界真小。</br> “怎么了？”陸清桉時刻注意著她，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只看到了一張溫潤男人的照片，正準備停下腳步，余光卻看到了有些眼熟的影子移動。</br> 那是一個很矮小的女人，穿著保潔的衣服，正拎著拖把離開。</br> 早就把監控視頻看了千百遍，上面嫌疑人的體型、步伐特征都被深深的刻在腦子里，陸清桉默契的低頭和身旁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朝著她的位置走過去。</br> 就在他們動作的下一秒，身后傳來警惕的女聲，“你們是誰？”</br> 保潔員也朝著聲音傳來的位置看來。</br> 糟糕！如果這個時候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